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八十章 大義滅親

第一百八十章 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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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大義滅親

林莫正看著小說,突然感覺到屋子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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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正好看到主角發威,力撼高峰,砸下天上星辰的激動場面,不由有些心猿意馬,恍惚覺得是幻想照進了現實。

不對,林莫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撤掉隔音結界,幾步來到門前,一把推開了門。

這是——

林莫呆住了。

門外的景象,已經讓人再也聯想不到之前的胡璐派。

只見處處是斷壁殘垣,破碎的沙石與四逸的靈氣散成一地廢墟,林莫放眼望去,幾無落足之地!

究竟是強敵來襲,還是突降天災?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竟使得眼前出現如此駭人一幕?

林莫有些恍惚了。

我不過是看了個小說的功夫……唉,小說誤人啊!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有些難過。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他已經有點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了。

然而,林莫並沒有低落多久,因為一道不容忽視的威壓,已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始作俑者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人,林莫很熟悉。即便他現在變得跟平時有些許不同,可是林莫卻仍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師尊。”祝小九站在不遠處,衝他咧了咧嘴,說出的卻是從未出口的稱呼:“……林莫。”

嗯?林莫挑起了眉毛。

沒有使用法術,祝小九一步一步踏著滿地廢墟緩緩走來,周身的強大氣勢隨著他的接近不斷攀升,形成一道令人無法喘息的無形之壁,衝著林莫逼壓過來。

林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他現在修為低微,承受不住過於強烈的力量亂流。然而沒有退多少,他就穩穩地停住了,用盡全身力量正面直對弟子身上不容抗拒的高壓氣勢。

現在的祝小九與平日很是不同。他的周身披滿妖異的黑色紋身,那花紋甚至蔓延到臉頰,林莫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是個小小的花苞。

最令人吃驚的,還是祝小九的眼睛。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時變成了暗紅色的一片,只看著就讓人不由為其中的煞氣而心驚。

林莫靜靜站在原地,並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的目光很坦然。似乎在他心中已經篤定,眼前這個人永遠不會傷害自己。

就這樣,祝小九終於來到了林莫的面前,衝他伸出了手。

平心而論,這雙手只會讓人感覺到危險和厭惡,它們甚至比起元萊的原裝左手還要猙獰幾分,尖銳的指甲像是某種凶獸,而上面遍佈的花紋似乎是活的一樣,充滿了詭異與邪惡。

不過,林莫卻看得心中一痛。

他沒有在意那醜陋而猙獰的外觀,只是皺眉看著上面覆滿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指甲甚至還斷掉了一隻——不難想象這傢伙究竟進行了怎樣的瘋狂而痛苦的舉動。

那雙手離林莫越來越近,如果沒有人制止,它可能會伸到林莫的脖子上,輕而易舉地扼斷那白皙的脖頸,犯下魔種降世的第一重殺孽

然而林莫沒有動,連下意識的躲避都沒有,只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面前的人。

緩慢而無聲地,天地注視著這詭異而又安靜的一幕。

——正在此時,突有一道白光閃過!

這道光芒來勢洶洶,不辨其來路。林莫心中暗叫不好,還未及出聲提醒,就覺臉頰一熱,祝小九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然向後縮去。

——有人突襲!

那白光餘勁未消,竟又朝祝小九面門而去。

林莫大驚,下意識護住祝小九,卻聞“嘩啦”一聲,那白光竟化作一片碎冰,霎時濺落於地。

危機解除,林莫摸了摸臉,見指尖一點嫣紅。他心知祝小九是受傷了,便眯著眼睛,神色不善地打量著半空中出現的不速之客。

來人身著白衣,氣質出塵,容貌清麗,正是海市之主沈樓。

“我方才感應到魔種暴動,趕到時又見此子意欲傷人,不得已出手。”她輕輕行了一禮,“沈樓救人心切,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林道友海涵。”

“他沒有打算傷人,也沒有暴動,這只是……”林莫看看遍地的廢墟,怎麼看怎麼符合“魔種暴動”的場面,就只好繼續睜眼說瞎話道:“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門派翻修罷了。”

沈樓對他的謊話不置可否,只是用一雙墨玉般的眸子靜靜盯著他,彷彿不忍吵醒他人美夢一般的,用一種輕而堅定的語氣說道:“林道友,他入魔了。”

林莫回頭看看,祝小九正抱著手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時不時看看他們,眼中一時猙獰,一時又露出點委屈的神色,就跟小時候受了傷一模一樣。

搖搖頭,他嘆了口氣。

沈樓又道:“林道友,我知你心中不捨,然而魔種現世,必會危及眾生

。”說到這裡,她端麗的面容有些憂愁,似乎也不是很想說這些話。

“天下正道大能即將感應此處之劫,我雖然出手遮蔽天機,可不過只能支援片刻。若是其他人到來,恐怕連林道友都自身難保了。”沈樓惋惜道,“魔種一旦完全覺醒,便會吞噬宿主意識,祝小友……此時多半已然神智湮滅了。”

神智湮滅的祝小九此時智商似乎也湮滅了的樣子,就知道傻乎乎地蹲著,也不知道逃跑和反抗,只是用一種混合了傷心和迷茫的目光望著林莫,似乎根本不明白他們這是在討論怎麼處置他。

道理我都懂。林莫想,可是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呢?

他抬頭看去,一片狼藉中,只有自己方才所在的屋子完好無損,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上。

胡璐派已經變成了這樣,若是祝小九能控制自己,斷不然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可是,他方才在屋內看書,竟然半點異狀都未曾察覺。

林莫又嘆了口氣。

這小子就算理智全無都不願意傷害我,我怎麼捨得反過頭去傷害他呢?

然而,現在手握生殺大權的人卻不是林莫。

雖然修為不濟,可他早已感受到四處傳來的壓迫感,渾身寒毛豎起,呼吸急促——這是人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沈樓說得不錯,馬上就有人來了。到時候,他們面對的很可能是整個修真界最頂尖的高手,斷無生路。

林莫看了沈樓一眼,她仍站在半空,雖然不知究竟作何打算,但從她的態度,林莫也心知此回是不能善了了。

“你要殺了他嗎?”林莫抬頭問道。

出乎他的意料,沈樓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彷彿是看出林莫的疑問,她繼續解釋道:“我並不知道現在覺醒的究竟是魔界的天生魔種,還是受到人間惡意沾染之後的魔種。若是前者,四族的宿怨會促使他毀滅修真界的一切,而若是後者……”

“他會返回魔界

。”林莫明白了。

作為人族的沈樓,對魔族是否滅絕似乎並不是特別在意,說不定還會因為解決了一個人族的心腹大患而暗喜。可若是威脅到修真界的存在,她很可能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所以,她正在觀察。

而林莫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利用自己對祝小九的熟悉,快速判斷出他現在究竟出於何種狀況之中。

……完全看不出來啊!

林莫左看右看,都只能看到祝小九在地上蹲著,一會兒可憐兮兮地摸摸自己的爪子,一會兒衝他們怒目而視,一點都猜不透他的意圖。

我原本就不可能猜透笨蛋的心思。他面無表情地想。

於是林莫只好從其它地方進行判斷。

從胡璐派現狀來看,天生魔種的可能性比較大,可是也不排除他其實是想回到魔界卻找不到路的可能性。

其實,這兩種情況都是差不多的糟糕,不過一者毀滅的是人族,一者毀滅的是魔族罷了。當然,如果按照林莫的原則,他肯定會毫不遲疑地選擇幹掉祝小九——如果他們不認識的話。

如果他們不認識的話……

想著想著,林莫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微笑。

“我欲傳師道於天下,教化人心,開化萬民。”彷彿回憶、又彷彿宣誓般,林莫朗聲肅然道:“而人心易變,風俗難遷。我既知傳道之艱難,更當以身作則。”

“今者,有祝小九,雖無大錯,然身懷魔種,危及天下。無論人族之存續,抑或四族之平衡,皆為天下正道,不得有損。”

祝小九依舊蹲在原處。聽著林莫這番冷酷無情的決心,仍然痴痴地看著他。偶爾眼睛眨了眨,悄悄落下幾顆淚來。

默默地,他嘴脣微微開合,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是很傷心的模樣

林莫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林莫為祝小九之師,本應引之向善,然未竟全功,亦有罪孽纏身。我今日以道立誓,不除孽徒,不修師道!”

轟隆——

天際突然一聲炸雷,天道降下鎖鏈,牢牢纏縛在林莫識海之上,與另一條隱現的鎖鏈纏於一處,竟成了一道堅實的枷鎖!

林莫此時立下的誓言催動了當日在馮子孟面前所立之誓,二者一番糾纏變異,就此封鎖了林莫的道途。

這就是大道誓言。

若林莫遵守諾言,這道枷鎖便立時化成醇厚靈力,以天道之力相助修為提升,並能突破一切瓶頸,於心境的提升亦是大有好處。

而若是毀約,只有一個結果——

仙途無望。

他既然立下重誓,四方蠢蠢欲動的勢力便暫時緩了緩。畢竟現在出手,便是阻人道途之仇。而既然林莫如此深明大義,他們自然不必多此一舉了。

更何況,修道之人對緣頗為看重,林莫是祝小九的老師,由他出手,亦有光明正道之意,彰顯邪不勝正之理,他人便更不好插手。

“林道友,你……”沈樓面露不忍之色,“你這又是何苦呢?”

“沈道友,林某考慮再三,仍是覺得,若是為私情所縛,還談什麼大道長生。”林莫笑著對沈樓說道,只是眼神卻很冷:“這是林某分內之事,清理門戶果然還是要自己動手的。”

沈樓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沈道友無需擔憂,當年我收下此子,就已然留有後手。”林莫衝沈樓行了一禮,“只是涉及到門派祕法,還望道友體諒一二。”

既然林莫都這麼說了,再留下便顯得很不識趣。沈樓深深看了他一眼,素手輕揚,便如出現時那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林莫看著仍然懵懵懂懂的祝小九,長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這回可是留不得你了

。”

說完,他便上前一步,拽住了祝小九的雙手。

下意識地,祝小九的手動了動,尖銳的爪子不輕不重地抓了林莫一下。

他此時的肉身何等堅韌,幾乎是立刻就在林莫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豔紅的血珠緩緩劃下,映著白皙溫潤的肌膚,看起來分外觸目驚心。

他似乎是嚇了一跳,也不敢再動,就這麼乖乖被他抓著,好像方才狂性大發破壞門派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們曾經無數次指間相貼,可沒有一次像是今天這樣。兩個人的手都不算溫暖,可卻仍然緊緊相握。

而這對曾經患難與共的師徒,今日終於到了訣別的時刻。

一個引頸就戮,一個大義滅親,往日的種種喜樂化作無盡的空虛,只留下一句天下蒼生,便全了兩人的情誼,變成了一段往世的故事。

這本該是非常悲哀的一幕。

然而,林莫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波動,此時的他簡直不像個真人,而是個冰雪雕成的精美偶人,就連目光都泛著冰。

“咱們師徒一場,總有點舊日情分。既然要送你上路,就找個僻靜所在吧。”他漫不經心的,也不管現在的祝小九聽不聽得懂,又好像是衝著別的什麼人說的,總之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嗯,最好是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也不枉相識一場……”

尾音呢喃著消失在空氣中,藏在暗處的人身影一動,就見眼前忽而一黑,再看時,那兩個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魔種被殺死了嗎?事情就此了結了嗎?

唯有風聲不息,嗚嗚咽咽,纏纏綿綿,自亙古吹拂過往昔,又將地上的點點血跡,漸漸飲幹。

遠方,元萊胸口感應到莫名疼痛,然而他茫然四望時,卻只見人頭攢動,四下一派祥和歡樂。

正是安寧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