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透明獨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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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透明獨木舟
葉先生是我的老公,和我一樣,他會很多東西,也不會很多東西。
剛開始約會的時候,葉先生剛從墨爾本到北京不久,每次出門都是我開車,他坐在副駕駛位。一路上葉先生邊看風景邊和我聊天兒,還挺自在的。偶爾遇到行人突然亂穿馬路和其他車輛強行併線,葉先生就會很緊張,有時候會緊張到喊出來。
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問葉先生:“下次你開車唄?”
葉先生說:“我沒有北京的駕照呀。”
我說:“你申請一個。”
葉先生說:“哦,好的。”
過了一個月,開車出門,葉先生自然地坐進副駕駛,我問他:“駕照申請了嗎?”
葉先生說:“申請了我也不敢在北京開車。澳洲是右舵車,北京是左舵車,車和人都不遵守交通規則,很可怕。”
“可是我就一直在北京開車呀?”
“你是北京人呀,你習慣。”
“你也會習慣的。”
葉先生“哦”了一聲。
大概到了第三個月,無論去哪裡,葉先生還是坐在副駕駛,我開始不高興了。
“你真的不打算在北京開車了嗎?”
“嗯。”
“可是你選擇了在北京工作、生活,就要努力適應北京呀?”
“可是那些車和人在路上的表現都很沒道理,守規則的人根本沒法判斷的,太危險了!我要是去適應,必須從守規則的人變成不守規則的人,就是向不文明投降了。”
“要是我生病了怎麼辦?是要我開著車,然後你在副駕駛陪我上醫院嗎?”
“會有辦法的。”
葉先生這個回答真氣死我了。我在想他真是好膽小,這樣下去關鍵時刻根本指望不上啊,這樣的男朋友真討厭!
於是我說:“要不你就在北京開車,要不咱們就分手!”
葉先生不吭聲了。
第四個月,葉先生去申請駕照,第五個月起,葉先生開始在北京開車了,一直到現在都開得很好。
交往第二年,我們一起買了房子。搬新居的第一個週末,我和葉先生很開心,決定要邀請朋友一起來搞HousewarmingParty。邀請電話都打好之後,我去超市買了菜,準備做一大桌。進到廚房一點煤氣,卻發現煤氣灶根本點不著火。我急得團團轉,遷怒葉先生:“煤氣你沒有檢查過嗎?”
“沒有呀?”
“搬新家水電煤氣怎麼能不檢查呢?”
“因為之前都沒有用過呀?今天是因為要用了才發現的。”
“不對!男的就應該負責確認水電煤氣這些東西,這是基本分工。”
“我不知道有這個基本分工呀……”葉先生很委屈,隨即又安慰我,“那這樣吧,把菜都放到冰箱裡,我們叫外賣給大家吃吧,你就不要做飯啦,做飯很累的。”
“不行!”我氣急敗壞地喊,“請朋友第一次來家裡,怎麼能叫外賣呢?!一定要親手做給大家吃的,這是禮節!禮節!”
“哪有呀?在墨爾本,我們Housewarming點Pizza吃,大家就很開心的啊,自己拌些沙拉就很好了,不是一定要做飯給大家吃呀!”葉先生聲音也大起來。
我一邊給物業打電話修煤氣,一邊就他沒有提前檢查煤氣問題和Housewarming一定要親手做飯問題繼續吵,越吵越厲害。
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真正吵架,互相都從來沒有這麼大聲過,吵得我很傷心,我想葉先生也很傷心。因為他後來不說話了,當我坐在客廳裡氣呼呼地等物業師傅的時候,看見他仰面躺在臥室的**,皺著眉頭望著天花板,看上去真是好悲傷。
物業師傅趕到,煤氣通了,我趕緊開始做飯,葉先生也來幫忙。過了一會兒朋友們紛紛到了,大家過了一個開心的晚上。朋友走後,我開始反省和總結,今天我和葉先生為什麼會吵架。
第一,我的爸爸是個木工和電工能手,在我長大過程中,家裡這類事我媽媽是從來不需要操心的,一切硬體在需要使用的時候,爸爸早就測試好了。我天然地認為家裡的男性必然負責這些事,於是我在心中把葉先生設定成了這個功能。可是,葉先生的長大過程和我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要負擔這個功能,當然他也並沒有意識要為我提前訓練這個功能。
我犯了用真實的葉先生和期待中的葉先生相比較的錯誤。
第二,我的觀念裡,招待朋友是要親手做飯的;而在葉先生的觀念裡,招待朋友未必需要做飯。這和價值觀倒也不甚相關,應該算文化差異問題。
我犯了對雙方標準沒有達到共識的錯誤,當然這種事情需要時間磨合,更需要提前交流。
我和葉先生說了我的分析,他表示同意,還表示我做的飯很好吃。但葉先生說,他躺在**看著天花板的時候,的確感到非常悲傷,覺得怎麼辦啊,這女人這麼不可理喻怎麼生活下去呢,他第一次懷疑我們的未來了。還好經過合理分析,第一次吵架的作用是正向的,那也是迄今為止我們經歷的最大型的吵架。
交往第三年,我和葉先生結婚了。婚禮之後我們去馬爾地夫度蜜月。馬爾地夫水清沙幼,一切都像在明信片裡,我和葉先生很開心,興沖沖地去玩透明獨木舟。
葉先生會很多東西,也不會很多東西。比如他就不怎麼會游泳。教練要求不會游泳的葉先生穿好橙色救生衣,給了我們兩隻槳,告訴我們繞著岸邊劃就好。我穿著心愛的紅色比基尼,和葉先生開心地把透明獨木舟推進水裡,兩個人坐進去開始划槳。
我九十二斤,葉先生一百六十斤,於是獨木舟一頭深深地浸在水裡。我們繞著小島,劃得很努力,但由於劃的技術很差,獨木舟歪歪扭扭地前進。劃到一片珊瑚上面,我們低頭透過獨木舟底部看到一群群斑斕的熱帶魚,於是興奮地指給對方看。看了不知多久的魚,我們再一抬頭,瞬間慌亂起來,也許是因為到了退潮時間,我們的獨木舟不知何時被海浪拉離了小島很遠。剛才明明近在咫尺的海岸,現在竟然連小島都變成一點了。
“快劃回小島呀!”我和葉先生一起喊,開始努力划槳。但是不知道是方法不對,還是體重差異太大,獨木舟不但沒有向小島移動,反而好像飄得越來越遠,遠到我們旁邊的海水已經由淺藍色變成深藍色了。通體透明的獨木舟,本來很浪漫,這時候卻讓人直接看見底部深不可測的海水,覺得很嚇人。
更糟的是,突然起風了,海浪大起來,葉先生一頭沉的那邊,海水正在漫進獨木舟裡來。
“要沉了!”葉先生說,用超級緊張的語氣。
“沒事,你有救生衣,我會游泳!萬一沉了,我們就往岸邊遊!”我其實已經害怕了,但我想對一個不會游泳的人來說,面對這種情況更會嚇得要死。
我的話音剛落,一個浪打過,海水迅速漫過了獨木舟,我和葉先生掉進海里,與此同時,獨木舟翻轉過來浮在水面上,像一個透明的大浮漂,並沒有沉。我和葉先生第一時間都抓住了船。
“沒事!船沒沉,抓住船就不怕沒力氣,咱們現在朝著岸邊遊啊,你就像在游泳池裡一樣,一下一下地遊!”我對葉先生說。他點點頭。
我心想,我的體力很好,在泳池可以遊兩千米,我又有浮漂可以抓,我要一下一下地遊,保持節奏。
於是,我把翻過來的獨木舟當作浮漂,放在我身體的前面,以蛙泳的姿勢開始向岸邊遊,同時右手推動獨木舟。葉先生在我的左面遊,遊得有點笨拙,但畢竟是向前動的,多虧提前穿好了救生衣。
遊了很久,眼看岸邊漸漸越來越近,我平靜下來,調整呼吸。我對葉先生說:“慢慢遊,總是能到的。”再靠近些,我們看見了小島的巡邏艇,巡邏艇也發現了我們。退潮在繼續,但我們得救了。
“出來玩真要注意安全啊!”我和葉先生回到北京,把這個事件講給朋友們聽。對於這件事,我和葉先生很後怕,但始終沒有彼此埋怨。
我們的伴侶,和我們自己一樣,會很多東西,也不會很多東西,但一定有必要多學點東西。技能總會讓一個人強大些,讓人能夠幫助自己,也幫助伴侶。
後來,當有人讓我描述在一個家庭裡女性的角色時,我腦中總會浮現出一個畫面,也許這個畫面就是我的某種生命寓言:汪洋的大海里,一個女人穿著她心愛的紅色比基尼,一邊用鎮定的聲調鼓勵著她的愛人,一邊奮力朝目標遊,一邊向前推著一個透明的獨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