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90章:第二十五回 結案

第90章:第二十五回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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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二十五回 結案

韓峰看看潘可欣,又看看龍佳,勉強點了點頭,笑道:“回來了。”龍佳仍站在門口,臉上神色有些扭捏,韓峰拍拍手,張開雙臂,向龍佳招了招手。龍佳終於一個箭步,飛身撲入韓峰懷裡,緊緊的抱著她,再也不願失去他一般。潘可欣站在一旁,立刻感覺到了,自己似乎已經失落了什麼。李響看著龍佳那種神情,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有什麼希望了。

冷鏡寒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等我把結案報告交上去,領導審定了,那才是萬事大吉呢。韓峰,快進,幫我回憶一下細節。龍佳,把以前的報告都拿進來……”

韓峰吃著泡麵,氣憤道:“現在已經結案了,怎麼還吃這個!”

冷鏡寒道:“我們就抓緊一點時間,把這個案件的結案報告交上去,然後你就可以隨意休息了。”他看了龍佳一眼,又道:“你想讓我的哪個隊員放長假,我也可以答應你。”

龍佳的臉騰的就紅了,卻拉了拉韓峰的衣角。冷鏡寒笑道:“這個條件不錯吧?”

韓峰端著面桶,佯作思索道:“唔,還是那句老話,知我者,冷兄也!”

下午三點後,總算把結案報告整理好了,冷鏡寒道:“太好了,我們一起去省府吧。”

韓峰道:“為什麼要陪你去?”

冷鏡寒道:“因為那裡才有,你嚮往已久的羅記炒田螺,不去那裡,我怎麼請你的客呢?”

韓峰笑道:“好啊!總算能吃你一頓了!”

出門時,做跟蹤報道的潘可欣又來了,四人便一起去了省府。

天色已經漸漸晚了,霞光如緞帶掛在天邊,陣陣涼風從江中吹來,鐵手站在一棟十八層的高樓頂端,他喜歡享受這陣陣晚風,生命,本來就是用來享用的,如果不懂得享用生命,那麼,在生命結束時,豈非一無所有。鐵手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他可以享用他想要享用的任何東西,但是,他這種享用,卻是建立在對別人生命剝奪的基礎上的。他是一個殺手,頂級的殺手。他曾經創下亞洲一個小國家內最高的刺殺贖金記錄,但是,他在他們的組織裡,就算不得什麼了,因為組織裡,像他這樣厲害的殺手,實在太多了。

他,是黑網中的一名殺手!

此刻,鐵手擦著手裡的槍,一把非常漂亮的……槍,對著陽光,他開始欣賞自己的手,這是一雙非常穩定的手,握住槍的扳機一動不動,可以堅持三小時以上。最佳的時機,最佳的位置,最佳的角度,這隻手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那時,一切便已經結束。

省公安廳六樓,韓峰倒退著走在前面,潘可欣和龍佳在中間,冷鏡寒走在最後,公安廳採用的是棧道式樓道,欄杆外面是巨幅玻璃牆。夕陽將影子斜斜的投到樓道中來,天空一片碧藍。

冷鏡寒笑道:“怎麼樣?韓峰,你不是說只查驚天的大案麼?這種普通車禍的小案子還對你胃口吧?”

韓峰無力的揮手道:“算了,算了。以後我再也不查這種大案了。我告訴你,以後什麼命案,謀殺啊,都不要來找我;誰家的小狗走失,錢包丟掉了,我只查這樣的案子了。”

冷鏡寒哈哈一笑,隨即道:“我幹了幾十年刑偵,還從來沒碰到過這樣大,涉及金額這樣多的案子,可你小子,才第一次查案,就碰到這樣的案件,以後更不可限量啊!”

韓峰看著冷鏡寒擦著額上的汗,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擦汗的時候啊!這次算完結了吧?”

冷鏡寒長出一口氣,道:“不錯,這個案子暫時就這樣了,其餘的事情我都可以轉交給老郭去辦理了。”

潘可欣道:“原來,你們只負責破獲案件的關鍵環節啊?”

冷鏡寒道:“不是,是因為這個案子涉及面太廣,如果要將案子全部瞭解的話,沒有兩三個月結不了案的,可是目前,我們又有那麼多案件積壓了,所以剩下的任務只有轉交給老郭了。”

龍佳道:“而且,我們只有六個人,現在的涉案人員已經不能用幾十來數了,至少涉及上百人,十幾個省市,這個時候轉交案件,是最合適不過的。”

韓峰道:“唉,交都交了,還討論那些做什麼。冷兄,說說,到哪裡去吃東西?”

冷鏡寒道:“你就關心著吃,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弄明白。你和龍佳什麼時候搭成默契的?就是你指正龍佳是叛徒之前,你們可沒有時間來商量那件事啊?”

韓峰笑道:“就在揭發佳兒的前一天啊。我們還排演了好多遍,才能演得那麼逼真呢。”

冷鏡寒疑惑道:“不對啊?那天我們都在刑偵處,各自回各自的房間,難道你跑到……”

龍佳的臉微微有些紅了,潘可欣指著龍佳的臉道:“哦,龍佳承認了!”

冷鏡寒微微一笑,不料,韓峰道:“沒有,我們是在浴室排演的。”

冷鏡寒一愣,潘可欣“啊”道:“哇,原來你們。”

龍佳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樣,韓峰笑道:“你哇什麼哇,你好像還欠我什麼東西呢?”

潘可欣疑道:“我欠你東西?我欠你什麼?”

韓峰不懷好意的笑道:“這個案子開始前,你答應過我的,讓我親一下!”

冷鏡寒心道:“這種事情,他倒是記得很清楚。”

龍佳臉色一變,眼裡殺氣騰騰。

潘可欣指著自己腮幫子道:“奇怪,我記得好像已經親過了。”

冷鏡寒又開始擦汗了,龍佳眼裡殺氣更盛,韓峰目瞪口呆道:“什……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

潘可欣撅起嘴道:“你忘記啦?在你家裡!”

韓峰道:“啊!原來是那次啊!那也能算?好像事先我們商量的是讓我親一下吧?”

潘可欣笑道:“我是沒問題啊,可是你要當心哦,我勸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吃東西,否則回去後可能會吐。我們這裡可是有為柔道五段哦!”

韓峰哈哈大笑,驀然神色一變,後面的三人都看到,韓峰的笑意凝固在臉上,變得說不出的猙獰。他突然狂暴的吼了起來:“趴——下!”

鐵手的手指動了,子彈帶著火藥的氣息旋轉著飛離槍管,奔目標直線而去。鐵手站起身來,準備收槍回家,沒有任何疑義,他對自己的槍法擁有絕對的信心。

“哐……”玻璃牆被擊穿了,子彈夾著玻璃的碎屑穿了過去!韓峰睜大了眼睛,身體還在半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子彈穿透了龍佳的頭髮。“不——”他發出了絕望的吼聲!

此時,冷鏡寒身體剛剛有屈身的動作,韓峰一手拔出了擋在他身前冷鏡寒的佩槍,對著對面的大樓頂部,瘋狂的開槍射擊,另一隻手準確無誤的摟過了龍佳的身體。雖然子彈根本到不了對面大樓頂部,但韓峰毫不猶豫的打光了所有的子彈,玻璃牆被打得成塊掉落。而此時,冷鏡寒才剛剛倒在地上。韓峰喊道:“佳兒!佳兒!回答我!你沒有事的!快叫救護車!快呀!”

冷鏡寒已經驚呆了,韓峰拔槍接人,開槍射擊,直到他吼叫著找救護車,他才摸出手機來。

潘可欣更是被韓峰那種瘋狂的表情完全震懾,她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突然像野獸一樣的瘋狂,比閃電更快的動作,比獸嗥更恐怖的叫聲,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潘可欣再看冷鏡寒,拿手機的手竟然微微顫抖,她心中更是驚奇:“就算韓峰現在情緒有些失控,冷伯伯也不用怕成這樣啊?”冷鏡寒心中的震撼,卻是潘可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他戰慄著,因為在這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那種悲慟,使韓峰發生了可怕的變化,他心中不由自主的呼喊道:“回來了!他又回來了!那個地域深處的惡魔!難道已經無法剋制了嗎?韓峰,不要讓憤怒令你失去理智啊!”

就在此時,韓峰摟著龍佳脖子,拇指一按頸旁,驚喜道:“她還活著,她還活著!醫生什麼時候到啊?你快點啊!”此刻一臉惶然,六神無主,再也沒有那睿智的眼神,他又呼喚道:“佳兒,佳兒,你沒事的,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回答我!佳兒——”他嚎啕大哭起來。

潘可欣沒想到韓峰說哭就哭,而且是毫無遮掩的放聲大哭,只覺得這個男人突然傷感,那種慟哭,好像可以感染身邊的人一樣,潘可欣只覺得自己鼻尖一絲酸楚,抬眼望時,天邊殘陽,血一樣的紅著。

“啊——”韓峰發出了一陣陣咆哮,就像那莽原的蒼狼,一聲比一聲淒厲!那一刻,潘可欣清除的看到,韓峰的眼中佈滿血絲,眼神如惡狼般凶悍,殘忍,冷酷,她從未見過這樣殺氣騰騰的眼神,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醫院,張紹東搖著頭,指著龍佳的CT片說道:“你們看,子彈穿入頭顱,現在嵌在這個位置,而從子彈入口,到子彈停留的這個位置中間,腦組織完全被破壞了。現在都是知道的,大腦是人體最複雜,最精細的器官,一條腦部毛細血管被堵塞,都可能造成中風,輕則身體不適,重則全身癱瘓,更何況這次是子彈直接造成的傷害。”

韓峰哭道:“張醫生,張院長,你一定要救救她啊,你們一定行的,你們不是海角市最好的醫院嗎?你們也是省裡最好的醫院啊!”

張紹東道:“說實話,她能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我從醫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誰能被子彈直接擊中頭部後還沒有死亡的。我想,她一定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情吧。”

韓峰眼裡噙著淚水,回想起龍佳躺在自己胸口說的話來“哪怕只能共同待上一天,我便立即死去,那也足夠了。”他懷著最後的希望,問道:“醫生,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別的醫院呢?別的醫院有沒有希望?”

張紹東道:“我們會盡快安排手術,但是隻能把子彈取出來,受損的腦部組織,那是不可能再恢復了。現在國內最好的腦外科醫院,一是上海的協和醫院,一是北京的301醫院,我們已經將腦部CT片傳入網路,請兩家醫院的專家會診過了,他們說……”張紹東長長的出了口氣,似乎極不願意將那話說出來,終於道:“沒有希望!最好的情況,就是保持現狀!”

冷鏡寒問道:“張院長,你的意思是,她會成為植物人?”

韓峰入墜冰窟,突然一把將張紹東的衣領抓了過來,紅著眼睛,如魔似鬼,顫聲道:“張院長,你!一定要想辦法!她,才20歲啊!不能讓她一直這個樣子活下去的!”

張紹東只感到心中的寒意,這個一直都不怎麼起眼的男子,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那麼可怕!他艱難的哽咽道:“不是,不是我不想辦法!而是,現在的醫學只有這樣的水平,我真的無能為力!我,我會打電話給我在德國的老師,請他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韓峰那通紅的眼睛,好似快要滴血一般,周圍的人都望而卻步,甚至沒有人敢靠近他。潘可欣這才發現,那個成天嘻哈笑樂的大男孩一樣的人,會變得如同魔鬼一樣可怕,她心中狂亂的疑問著:“他到底是誰?他來自哪裡?為什麼會這樣可怕?”

冷鏡寒勸慰著:“韓峰,接受事實吧,不用太難過了,她還活著,不是嗎?活著,就有希望!”

韓峰轉過身來,那凶惡的眼神,咬牙切齒的表情,冷鏡寒不禁退了兩步,再也不敢說什麼了。他心中顫道:“韓峰,你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變成以前那個樣子吧?請你,千萬不要啊。”

張紹東馬上安排手術,手術之後七天,韓峰一直在醫院,除了上廁所,沒有離開龍佳一步。龍佳恬靜的躺著,好似睡著了一般,每天儀器都顯示,她的呼吸,心跳,血液,多麼正常。韓峰卻知道,龍佳這次,要睡很久,她再也不會對自己笑了,再也不能敲自己的頭了,也不會臉紅了。潘可欣來看時,韓峰雙頰深凹,面色焦黃,雙目無神,形同槁木。潘可欣每天都要來看他們三次,每次都能帶來一些好訊息。

“從那個叫秦怡的女人家裡,搜出了幾份轉讓協議,果然,都是死去的大股東們寫下的轉讓給秦怡的股份,加在一起好幾百個億呢。那女人,太厲害了,真是不可思議。而她所做的和你推論的完全一致,你更不可思議呢。”

“田副市長已經被正式拘捕了。”

“被捕的罪犯已經交待了,他們被迫服用了一種叫命運的藥物,聽說十分可怕呢。”

“胡金誠在山西被抓住了。”

“傅凱被抓住了,他交待了曾經暗殺龍佳的事。”

“那些匪徒們都死了,醫院盡了最大努力還是無濟於事,那種毒品真可怕!”

“今天正式對海角市的行政機關受賄人員提起公訴。”

“恆福銀行的賬目審計工作已經結束了,從賬目上來看,除了幾億壞賬外,其他還沒有什麼大的變動。”

“我為這個案子寫的專題報道已經刊發了,我知道,你不想上報,我隱去了你的名字。雖然很多地方做了改動,但還是引起了轟動呢。”

“韓峰,我給你唱個歌吧?”

“韓峰,冷伯伯說,案子就快結束了,公審結果一出來,這起案件就算徹底結束了。”

韓峰的反應很淡漠,有時嘴角不經意的**,好像是笑了,但那雙眼中,卻不再有曾經明亮的眼神。潘可欣也常常從護士那裡聽到一些韓峰的事。

“他對他妻子真好,他們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每隔兩天要換一次導尿管,每天要灌腸一次,翻身,擦洗,他都是自己做的,我們還很少看見這樣的家屬。”

“他不上班的嗎?他是做什麼的?他的操作很專業,他是醫生嗎?”

“不僅如此,他每兩天還要用針刺穴位,接通電流作理療。中醫部的主任都常常親自來看,他說,那個人刺穴的手法和對穴位的認識程度,遠在他之上呢。”

“從來沒看到他離開過床邊,就是睡覺都趴在那裡睡的。我真擔心,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遲早會垮掉。”

“真是很羨慕,要是我能找到那樣一個老公就好了。”

第七天,張紹東又一次來到監護室,韓峰還是那樣坐在那裡,只是精神更差了,張紹東道:“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同情,但是你知道,每天要這樣維持,需要很多的費用,嗯,那個,你是不是先把一些費用補交了?”

韓峰猛的抬頭,張紹東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不由一驚,他勉強笑道:“你也因該理解我們的難處,醫院不可能無緣故的支出這樣大一筆開支,如果每位病人都像你這樣,我們醫院也就關門大吉了。”

韓峰眼神一秉,道:“我沒有錢。”他轉過頭來,逼視張紹東,問道:“難道錢真的有那麼大用處麼?”

張紹東心中奇怪,勉強笑笑,卻比哭還難看,說道:“因為金錢,那是衡量一個人實際價值的體現,它的多少,決定著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的價值到底有多少。”

韓峰冷冷道:“胡說。”

張紹東道:“可是你生活在一個靠金錢衡量價值的社會中,並不只是你一人,你要想得到社會的認同和別人的幫助,就必須證明,你有創造價值的能力。而這種能力,要換成實體物質,才能和別的能力作等價交換,金錢,有幸成為這種實際載體。你的觀點是什麼呢?說出來聽聽?”

韓峰剛張口,門開了,這次不是潘可欣,而是冷鏡寒,他帶著笑容道:“案子結了,這起案件,共涉及一百多名政府和非政府人員,涉嫌五百多億元的資金挪動,如果不是你,他們造成的破壞到底有多大,還不知道呢。上級給我們撥了批專項資金,你知道,本來照規定,破獲這樣的大型經濟案件,是給與百分之一作為獎勵的,可是這次案值實在太巨大了,上級只能給我們撥了五十萬。”他拿出一張紙條,那是張寫著兩十萬數值的現金支票,遞到韓峰面前道:“這是你因得的。”

韓峰看也未看一眼,兩指夾住,轉手遞給了張紹東,冷冷道:“先預付這麼多,能維持多久就維持多久,哪天沒有了,提前一個月通知我。”

張紹東笑道:“好的,好的。那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張紹東走後,韓峰漠然問道:“那個人,有沒有找到?”

冷鏡寒嘆息道:“沒有,不過從手法看,或許也是黑網做下的,你知道,他們本就和黑網保持著聯絡。”

韓峰冷漠道:“知道了。”

冷鏡寒道:“我看,你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你看你自己,才幾天功夫,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

韓峰閉上眼睛,拿起龍佳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如若無人道:“知道了。”

冷鏡寒又說了一些話,不過看韓峰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又搖著頭走開了。冷鏡寒走後,韓峰只感到好累,好累,他從來沒有這樣疲憊過,那是種精神上的壓抑,不是睡眠就能緩解的壓力。他枕在龍佳床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見龍佳在遠處輕盈的飄著,輕輕的呼喚著他:“回去吧,回去吧。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回去吧,回去吧……”那身影,越飄越遠,聲音卻一直迴響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