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汝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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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汝窯
程東舉著鋤頭刨土,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將罈子打破。
“小東,酒罈埋在土下一米五左右。”高老闆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乒乒乓乓切案板的聲音。
“知道了!”
程東答應一聲,又繼續揮動鋤頭。
很快香味就從廚房傳來,同時程東挖的坑,也接近一米五了。
高老闆抱著一個火鍋走來,邊走邊說道:“上湯菌鍋,省事,並且搭配這窖藏近三百年的巷裡深最合適不過。”
“那是,那是,你們家的東西,你說怎麼合適就怎麼合適。”崔老頭急忙恭維道。
今晚這一出,他可是什麼工都沒出,就等著白吃白喝,所以肯定要多說幾句好話。
“高叔,到了!”程東將鋤頭放在一邊,對高老闆道。
“我看看。”
將菌鍋擺好,高老闆來到程東的身邊。
高老闆拿起鋤頭,又輕輕地蹭著坑邊的泥土,很快就露出酒罈的封你。
“也不用啟出來,就這麼揭開封泥舀著喝就可以。”崔老頭的聲音傳來。
“你以為就你聰明啊!”高老闆不忘反駁一句。
程東笑而不語。
高老闆踩著兩邊的坑泥雙腿撐開彎下了腰,一隻手按住壇口的邊緣,一隻手輕輕拍打封泥。
程東站在一旁屏住呼吸,這可是窖藏近三百年的精品啊,如今就要在自己的面前揭開神祕的面紗了!
崔老頭也踮起腳尖探著身子朝這邊看,一臉期待。
吧嗒!
封泥裂開,被高老闆一塊一塊取下來堆在地上。
“這封泥已經有酒香了,用水融開,再做成封泥使用,可以起到更好的作用,而且還可以入藥呢!”高老闆解釋道。
程東點頭:“據說老封泥在製作的時候,其中也加了很多東西呢!”
“小東你果然是博聞強識啊。”高老闆道:“我早就聽老崔提過你,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你們倆說什麼呢,還不快點!”崔老頭催促道。
“再催不讓你喝了!”高老闆還口。
崔老頭只好安靜不說話。
或許是因為程東距離比較近的緣故,當封泥全部被揭掉後,他已經隱約可以隱約聞到一股酒香。
並且這酒香之中的確夾雜了絲絲花香。
“小東你去廚房將桌上的托盤拿來。”高老闆肅然道。
程東明白,這壇酒對於自己和崔老頭這樣的外人來說,或許只是一罈比普通酒好點的佳釀,可是對於高老闆來說,那是視之如生命的東西。
所以從挖出酒罈開始的每一步,高老闆都顯得慎之又慎,而且心懷崇敬。
程東答應一聲急忙奔到廚房,見長條案桌上的確有一個托盤,只是上面蓋著紅布,所以不知道托盤裡放的是什麼。
程東雙手端著托盤回到院子裡,見崔老頭也已經站到高老闆的身邊,顯然,他也迫不及待了。
高老闆恭敬地掀開紅布,只見裡面是三個碗碟,天青色,質地考究,頗有點古物的樣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銀色的酒勺,專門用來在酒罈中舀酒。
看到這些東西,程東愕然,似乎每一件,都不普通啊。
不過在這近三百年的巷裡深面前,再不普通的東西,也普通了。
“端好了!”高老闆道。
“嗯。”
程東答應一聲,見高老闆右手拿起酒勺,左手猛然掀開酒罈的上蓋,霎時間一股更加濃烈的酒香鋪面而來。
程東和崔老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高老闆右手的酒勺已經探入壇中。
譁!
一道銀光閃過,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銀河般璀璨。
一隻酒盞裡已經盛滿了酒。
緊接著是第二個和第三個酒盞。
等三個酒盞裡面都已經盛滿了酒,高老闆放下酒勺,對程東和崔老頭道:“請!”
“這麼少?”崔老頭皺眉道。
一隻酒盞裡能夠盛開的酒不過一兩左右,的確不多,可想想這酒的來歷,一滴也是價值連城了!
高老闆白了崔老頭一眼,道:“不喝拉倒。”
“喝!”崔老頭急忙端起一隻酒盞捧在懷裡,好像生怕高老闆會收回去一樣。
程東笑道:“咱們邊吃邊喝吧!”
“好。”
三個人圍坐在八角亭上,程東說道:“這酒果然不是凡品,雖然還沒喝,但光是聞起來就覺得滿足了。”
“那要不你光聞聞吧,你那一盞,也我來喝?”崔老頭嬉皮笑臉地說道。
程東沒說話,右手稍微擋在身前,側著身子面對高老闆。
崔老頭尷尬一笑,不再說話。
高老闆笑道:“二位,試試吧。”
方才在前面的酒館裡喝酒,崔老頭都是一盅幹了,可此時,他也是慢慢品起來,神情頗為享受。
程東先端起酒盞看了看,又用右手一碰,喃喃道:“且不說這酒,高叔,您這酒盞,也不是一般的東西啊。”
“哦?”高老闆道:“小東你又看出什麼來了?”
“呵呵。”程東笑道:“高叔您這是在考校我了?”
“只是請教而已。”
兩個人相視一笑,程東摸摸酒盞的底部,喃喃道:“胎薄。”
隨即又左右旋轉,並藉著月光看酒盞上的紋路,說道:“釉色雖然醇厚,但又不顯得膩,反而很是滋潤,如同一塊天然形成的美玉。”
說罷程東又拿起一根竹筷,輕輕地敲擊酒盞的邊緣,閉目凝神細細地聽。
“怎麼樣?”見程東停止了動作,高老闆才問道。
“嗯,聲如鐘磬!”程東說道:“這東西雖小,但的確是汝窯的珍品。”
崔老頭本來是在品酒的,聽到程東這句話也是呆住,喃喃道:“小子你不是信口開河吧,這小小酒盞也是汝窯的東西?”
程東沒理會崔老頭,而是看著高老闆,等他的答案。
“哈哈,小東啊,你真是慧眼如炬啊,不錯,這三個酒盞,的確是汝窯的東西。”高老闆大笑道,似乎又對程東高看一眼。
程東感慨道:“汝窯乃北宋名窯,興盛於北宋的晚期,因為靖康之亂,所以在短短的二十年內就衰敗了,傳世之作少之又少。”
“是啊,有記載的不過六十七件而已!”高老闆喃喃道:“好東西,總是在歷史的長河中被漸漸遺棄。”
“媽呀,世上只有六十七件,可是老高你這裡居然有三件,那不是發了?”崔老頭起鬨道:“隨便賣一件,你的酒館就能改頭換面了!”
程東道:“加上高叔的這三件,該是七十件了!”
高老闆擺擺手,對崔老頭說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之所以開著這個小酒館,不過是繼承祖業,並且不想讓巷裡深失傳。你說汝窯之前,可我也不是搞古玩的,對我來說,那不過是盛酒的器皿。”
“說的好。”程東說道:“心中無物,才能智慧通達。”
“切。”崔老頭不屑道:“你們兩個傻子。”
程東和高老闆相視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說了半天的汝窯,終於到品酒的環節。
程東先將酒盞放在面前嗅了嗅,品評道:“嗯,花香更加濃郁了,只是這究竟是什麼花,我卻猜不出來。”
高老闆笑而不語。
程東輕輕抿了一口,果然,這窖藏近三百年的精品不是蓋的。
方才喝的高老闆自釀的巷裡深,雖然入口也是醇香無比,絕對超過世上所有的名酒,可問題還真就是各種香型過於摻雜,喝多了就會覺得舌頭髮澀,有些經受不住。
可這窖藏百年的珍品喝起來就沒有這種感覺,反而是各種香型恰到好處地混合,濃郁無比。
當然最讓程東無法理解的就是這股花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並且又是什麼花呢?
“不知道我這手指能不能鑑定這酒的來歷?”
想到這裡,程東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酒盞中輕輕沾了一下。
“小子,喝酒還要試試手感?”崔老頭看在眼裡,打擊程東道。
程東不以為意,笑著解釋道:“酒這個東西,從巨集觀上說乃是水和酒精的混合,混合的程度和比例不同,才會出現不同品種的酒,並且混合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就的質量如何,我之所以伸手,不過是想試試其粘度如何,以此判斷一下其度數。”
“哼,故弄玄虛!”崔老頭扁嘴道。
程東說的自然都是託詞,不過這話說的是恰到好處,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高老闆疑惑道:“小東,那你試的這酒度數如何?”
別說,程東用手一接觸這酒,還真是通曉了它的釀造時間以及原料,至於度數,自然不在話下。
“大約在六十三度左右。”程東老實回答道。
崔老頭看著高老闆,問道:“這小子說的對嗎?”
“對!”高老闆笑著點頭。
“這有什麼了不起,我不用摸就知道這酒的度數,不過小子,你能喝出來這花香是怎麼來的嗎?”崔老頭繼續責難程東,好像非要讓他服軟才行。
不過高老闆此時也來了興趣,言道:“是啊小東,這花香的來歷,不知道你能不能參透啊?”
程東慨然一笑,毫不在意。
要說之前,他的確疑惑於花香的來歷,因為這這香味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似乎世上沒有一種花有這類的香味。
可當他的手接觸到酒的時候,一切就都明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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