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五十九章 夜暮生寒風瑟瑟(二)

第五十九章 夜暮生寒風瑟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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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夜暮生寒風瑟瑟(二)

下了轎,只覺夜風生寒,從腳底一直貫穿全身,凌君出來時並未多加衣裳,此刻寒風來襲,漫進骨髓裡,一片蕭瑟的冷,她怔怔的在大門前站著,此一刻,望相見,卻又怕相見,人世微茫間,生死難定,倘若,倘若他真的有事,她又如何面對,立在朱漆大門下,只見兩個門墩側邊兩隻獅子威武猙獰的立在圓鼓之上,朱漆大門上釘著七七四十九個銅釘,白玉拱門上草書將軍府三字,筆力遒勁,內官挑了燈籠,便去叫門,好一會門才開了,凌君亮了令牌,那開門的是一青年男子,一身棗合色長裳,面露冷光。凌君壓下心中的恍惚,只低身上前一拜說道:“二皇子,派奴婢來給將軍治傷。”

那男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微光如螢,看得並不清楚,只有一個淡漠的瘦小伶仃的人影,那男子將門讓開客氣卻疏離的說道:“姑娘有請,”凌君亦不看他,越過門檻,與那男子一道走進將軍府,內裡一片燈光璀璨,火燭通明,她早已無心景色,只一心一眼要見著白忠沅。

穿過曲廊,一湖秋月生寒,從湖中廊橋走過進了一個院子,那男子將他請進屋中,及其簡樸素雅的屋子,沒有半點花哨和富貴堂皇之氣,雪白的牆壁上,懸著一把寶劍,一柄蕭,和一副山水畫,淡霧遠山,曠達而窮遠。酸枝木的幾件傢俱擺在寬大的房中有一種簡樸古拙之美,他素來不愛繁複,只要能遮風避雨就可,征戰漠北,四野無居,對於他來說,一個棲身之所便足以。凌君心中糾成一團,像是被誰的手緊緊的拽著,無法呼吸,才幾日不見,卻人命兩不知。

房內立著幾個太醫,玉官隨伺左右,依然是入京時的那套衣裳,風塵滿面,神態肅嚴。蕭楚離也在,靜坐在窗下的醉翁椅上,閉目沉思,眉頭一點點攢起。白忠沅躺在**,水青色的曼簾一點點透著模糊的光,床前坐著一個紫杉女子,背對著凌君,長長的白紗羅裙落在地上,一道道褶皺泛出好看的花紋。那女子將白忠沅的面目全然遮擋,凌君心中一頓,這女子是誰。心中琢磨難定,越發的心氣糾集,卻是玉官見了她,忙的說道:“小梨,你怎的來了。”

凌君苦苦一笑,說不盡的蒼涼之態:“我聽說將軍中劍了,所以來看看。”說著便

自顧的走到床前,見那白忠沅臉色如空洞的白,髮絲散開在錦被上,像被風吹散的濃煙,雙目緊合著,卻似無半點生息,凌君心中一痛,就要哭出聲來,死死的咬著脣,那眼淚生生的忍住了。

她恭敬的朝那幾名太醫問道:“將軍,傷情如何。”那幾名太醫直搖頭,其中一人說道:“劍傷直至心脈,如今一絲僅存,只怕,只怕過不了三日。”

“可還有救”她繼續問道。

“除非,除非陳宮至寶鳳凰膽。”其中一名太醫戰戰兢兢的說到。

“哎,王太醫,那鳳凰膽在陳宮太廟供奉,乃是陳國國祚祥和的象徵,要得鳳凰膽就得入太廟,如何那般容易,更何況白將軍氣息越來越弱,此去陳宮便是半月有餘,即使能得到鳳凰膽,來去便是一月有餘,將軍又如何能捱到那天。”

凌君聽此話,心中越發的難受,一時不知該如何,那紫裳女子卻嚶嚀的哭了起來:“照幾位大人所說,我家將軍就真的無半線生機。”聲音如空谷啼音,清脆悅耳,帶著悲慼之意,落到凌君的心上,不由得越發的亂,略略沉思了半會她卻鎮定的說道:“未必如此。”

陡然一聲如石破天驚,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顫,齊刷刷的將眼睛望向她,凌君壓下滿心的悲痛朝**的人看去,那紫衣女子的臉亦望著她,眉目都落在了凌君的眼中,顧盼之間,眉色遠黛,秋水空靈,一張瓜子臉如上好的瓷胎,卻是個絕色的清秀佳人,凌君心中一緊,這樣清絕出塵的女子,仿若豆蔻枝頭的寒雪臘梅,又似空谷裡的一縷冷香,凌君擔憂白忠沅,雖然驚詫這女子的模樣神情,卻依然不動聲色的繞過女子,壓低聲音說道:“請姑娘讓開,我要為將軍診脈。”那女子一雙淚眼朝玉官望去,玉官點了點頭那女子方才抹著眼淚挪出了半個身子。

凌君再不說話,依著床欄坐下,那蒼白的容顏上唯有兩道俊眉依然如昔,形容越發清絕,無半點顏色,她再也忍不住,淚暈開在眼眸,一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衍開如針刺入肌膚,幸虧背對著眾人,都未曾瞧見她的模樣,她顫抖著手觸上那骨節渾厚的手腕,一片冰冷,只幾天未見,他竟成了這般模樣,子仲哥哥,你我情感蹉跎,若非我

在此,今生還能見著你嗎,你之傷如剜在我心,你有多痛,我便有多痛。恨不能待你受過,你放心,君兒,定然傾盡所有亦要救你的性命。

說著便靜下心思,為他把脈,果然氣若游絲,脈搏微弱。心中越發的酸楚,心中想如若師父在此就好了,她的醫術終究是不夠高明,當日從師父書中知道那樣一個法子方才鋌而走險救了二皇子,如今,時限已過,只怕這法子已然無用,子仲定然不止是失血這般簡單,全身經脈互相牽制,而今劍入心臟,如何是好。這些太醫本就是國中之最,他們亦沒有什麼法子,如今若非吃了保命靈藥,只怕早已生息全無,好在宮中多的是珍貴藥材。

她心中越發焦急,好一陣恍惚,如若白忠沅真的溘然而去,自己又如何獨活於世,突的想起那日二人的戲言他說過定然不會讓自己死在他的前面,而今生死不知,獨留自己傷心崔然,老天為何這般無情,難道真的是情深不壽,強極則辱嗎。

緊咬著雙脣似要咬出了血,旁邊那紫衣女子見她模樣忙的問道:“將軍他,可還有救。”

“他一定會沒事的。”凌君字字鏗鏘的說道,卻如雨後的一縷春光印在每個人的心上。可是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話為什麼卻說出口了。

那幾個太醫從剛開始的輕視都不由得將她另作他看忙的問道:“姑娘如何救。”

“如太醫所說,奪鳳凰膽,以膽入藥。”所有人的目光重又聚在她的臉上,黑黃的一張臉如鋼雕玉鑄,神情決絕,這瘦小的身子裡彷彿雲集了催天毀地的力量,所有人神情一震,就連玉官也懷著狐疑的目光看著她,蕭楚離泛著疲憊的目光說道:“小梨,你勿要多事。”

凌君心中已是沒了半分主意,可是心中依然存了定要救他性命的決心,便然斬釘截鐵的說道:“人命關天,刀山火海也要去闖一闖。”說完卻朝蕭楚離一拜說道:“請六公子准許小梨去往陳國,取鳳凰膽。”

蕭楚離一身白衣,半天紋絲不動,一雙冷眸緊盯著凌君,彷彿要抽絲剝繭,看清眼前女子的樣貌。許久方說道:“你可有把握。”

凌君搖了搖頭,苦苦一笑:“並無半點把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