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幾多思量只自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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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幾多思量只自知(三)
玉階寒,涼風沁骨月華展。這寂寂宮闕樓高,雕欄畫棟之間,有的只是帝王的尊嚴和無限的寂涼,晚風吹起衣袂,滑落的髮絲隨著風起舞翩躚,如蓮般清動,用一種出塵的姿態立在這高高的宮闕,仿若自己真的就要羽化飛昇,從未有過的倦怠之感油然而生,遠處更鼓聲聲,似老僧的吟誦,一聲聲敲在心上,不多不少正好三下,原來竟已三更了。
拂去一身無依的情懷,朝著深宮走去,竹音殿在皇宮的西邊,是前朝廢棄的宮殿,是後宮妃嬪打入冷宮時的居所,自從先帝一死,這裡便也荒廢了。
一路青燈隱灼,手上的燈籠悠悠的光照亮了一條小徑,心裡微微有些膽怯,心想也許自己不過是胡猜的,夜深露重,樹木上的露珠將裙裾打溼,終於走到了竹音殿,昔日繁華的宮殿此刻卻似掩上一層灰燼,朱簷結網,門前寥落,只一任那竹子瘋長,皆蔓延到殿外,清脆茂密得有些過份。黑壓壓的一片,隨風擺動之下,簌簌的讓人心發慌。
手推重門,咯吱的一聲響,門應聲而開,掉落的灰燼,入了眼裡,澀澀的發疼,忙抬了手去揉眼,也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只覺得耳畔襲來一股暖暖的風,一隻清涼的手附上了她的眼,微微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別動,讓我來給你看看。”
熟悉的香氣,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話語,瞬間讓她仿若石化,原來果真是這樣,原來自己竟猜對了。
“六,六公子,我,我自己來”聲音有些顫抖,他這樣的柔情她擔不起。
“叫我楚離。”
“楚離。”
伴著清風陣陣,心中卻騰起異樣的情愫,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纏繞在心間,不管怎樣的牴觸,卻依舊在心裡生根發芽。
他輕輕的將她揉眼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依舊是熟悉的冷,卻沒來由讓她心裡一暖。
見他果真要為自己吹去眼中的塵土,臉色微微一紅,有些辣辣的燙,眼中一股清涼吹來,方才的酸澀好了許多,緩緩的睜開眼,模糊的白色影子在眼簾晃動,終於看得清了,蕭楚離緩緩而立,自己只齊他肩高,依舊是一身白衣,長髮低垂,青銅覆面,露出靜抿的嘴角。
“原來我果真猜得不錯。”
“洛丫頭,我未曾想你果然來了。”
倆倆相對,各自手中執著的絳紗宮燈,透出清幽的光,竹露滴臺,清風瑩動,兩人翻飛的衣袂糾纏在一起,簌簌的風將竹枝上的露水悉數吹落,一滴落在凌君的眉側,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而蕭楚離青銅面具上亦滴滿了露珠,兩人相望,卻不知該說什麼。
蕭楚離深處左手,接住了一滴掉落的露珠輕聲吟道:“紅窗寂寂無人語,黯淡梨花雨,繡羅紋地粉相描,博山香炷旋抽條,暗魂銷。天涯一去無訊息。終日長相憶。教人相憶幾時休,不堪悵觸別離愁,淚還流。”
沒來由的,她的心中一酸:“楚離,你這是何苦。”一滴淚滑到嘴中,酸澀
的苦。
“洛丫頭,我就是來帶你走的,你可願意。”他輕輕用手拂去。
她靜靜的看了他許久,想到自己的身體,想到自己所中的毒,第一次相見因為驚喜她早已忘了自己身子的羸弱,忘了她與他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她的身子自己是最明白的,熬過了這兩年,卻不知以後會是怎樣,淬月之毒天下無解,再加上當初在監牢之內所受的罪,陳宮的太醫早已斷言,她活不過三年,而今兩年過去了,難不成自己真就只剩一年的歲月嗎,這也是她為何要去錦州的原因之一,輕聲一嘆,別過臉輕聲說道:“六公子,你明明知道我與陳皇的三年之約,而今三年未滿,我如何能夠離開。”
蕭楚離扳過她的身子凝視著她,看見那在淺淺燈光下跳動的睫毛,似一把羽扇,心裡驀然一疼:“洛丫頭,終究是我負你太多,所以,洛丫頭,剩下的日子,就讓我來償還你吧。”
一滴淚滑落,衝他笑了笑:“六公子,前約仍在,凌君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人。”
“凌君,你這是何苦。”
“六公子,其實你並不適合這個宮殿,璟國的事我也曾耳聞,等待六公子的是不世的偉業,公子不應該在這裡。”
突然而來的疏離生生的將蕭楚離怔在了當地,呆呆的望著她,從青銅面具上傳來的冷冽目光如此熟悉,讓凌君心中一疼。
蕭楚離驀然的一笑,抬起的手凝滯在空中,然後無力的垂下:“原來果真是我多事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想不到我蕭楚離也有這一天。”
“不錯,六公子總是太自信了,也是,六公子從來沒有失敗過,也從來沒有做不成的事,洛凌君只是一粒微塵,落在蓮池之畔終究是要隕滅的。”
蕭楚離許久許久的不說話,竹影紛飛,沙沙作響,似心中駐了一個蟲蠹,攪得左右不寧。見凌君清淡的臉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堅決。心頭一怔,從未曾有過的失敗感油然而生。原來從不曾失敗過的六公子,依然是會有做不成的事。
“洛丫頭,終歸是我們侯府對不起你,你既不願與我走,我也只有將實話告訴你,原本是要等著以後告訴你的,因為總想著機會會很多,可是,現在看來,我該早告訴你才是,有一天你總會知道,總會有人告訴你,我希望那個告訴你的人是我。”
凌君凝望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六公子,凌君洗耳恭聽。”
“洛丫頭,其實,你乃是皇帝之女。”蕭楚離也是淡淡的說道。
凌君雙肩一抖,手上提著的燈籠怦然墜地,頓時燃起了一片火花,熾烈得有些刺目,曾經不止一次的懷疑,可是即使真相離自己再怎麼近,她依然不敢去相信,其實,自己下定決心嫁往侯府,實則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她終究是不忍心看著璟帝憂慮,從為二皇子換血,到璟帝對箏兒的疼愛與寵溺,她似乎明白了這其中必然的關係。但她依然不願相信,可是而今如此**裸的從他
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如此毫無遮掩的說了出來,她恐是再也騙不了自己了,許久方才沉浸下來顫聲說道“原來六公子就是要告訴我這個。”
“不,洛丫頭,還有,我知你定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直不願承認,宮裡的那個雲君公主,相必你也是認識的吧,若不然,你又如何會逼子仲娶她,你又如何願意嫁我。”
凌君靜靜的聽著他的話,心中好似被什麼死死的堵著。
許久方才悵惘的說道:“你怎麼知道。”
“父親攻佔晉安,擒獲雲君公主,她親口所說。”
“你們,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哎,洛丫頭,你還是這麼善良,你口中的她為了活命將你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現在璟國正在找你。“
凌君驀然的神色突然變得悽婉喃喃道:“可是,是我終究害了她。”
蕭楚離突然變得有些激動,攬住她的肩,說道:“你知不知道,不是你的縱容,你的嫂子錦棠公主她不會死。”
“你說什麼?楚離,你告訴我,錦棠她怎麼了?”神情突然無比的驚懼,死死的望著蕭楚離。
“錦棠公主去廟裡祈福,半路遭遇歹徒,逼你哥哥以命換命,你哥哥當場要自刎於前,錦棠公主她絕然的碰上刀鋒,當場香消玉殞。”蕭楚離有些低啞的聲音含著一絲悲痛。
“楚離你定然是騙我的。”凌君突然夢魘一般對著蕭楚離笑道,似是要求證什麼。
“洛丫頭,你兄嫂之真情,聞者傷心,其實那些殺手便是雲君公主所派,為的是斬草除根,因為在京城,只有你哥哥知道她的身世。”
淚一滴滴的掉落,開始是無聲的,後來越積越多的淚水成串的滴落,聲音也開始嗚咽,帶著慘痛與哀傷。
蕭楚離輕聲一嘆擁緊了她,在她耳畔說道:“洛丫頭,讓你承受這麼多,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凌君一把將他推開,悽婉的笑道:“六公子,這並不關你的事,一切都是我洛氏家門不幸,可惜,可惜,錦棠她。”說著那眼淚又掉落了下來。
“不,洛丫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因為,害你父親的,便是侯府,而那封舉報信便是出自於子仲之手。”
仿似驚天地震,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似要將心撕裂了,痛到麻木,痛到毫無知覺,突然淒厲的笑,笑得倉惶而決然,原來竟是這樣,在男人爭權奪勢的戰爭裡,自己就像個傻瓜,竟不知道,她曾經最信賴的人,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子仲竟生生的將相府推到了深淵,將自己一家人害得支離破碎,心口一甜,急怒攻心,一口血灑在了衣襟上,有幾滴墜落在宮燈上,米粒般大小的血花,像一顆相思豆一般,生生的扎人的眼。
目光裡原本遣惓的目光,變得狠絕而寒冷,許久方才倉惶的笑道:“原來一切都是你們侯府,而今,你們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國,蕭楚離,我恨你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