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時光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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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時光飛逝
時光飛逝，小七的肚子越來越大，整個人也越發憊懶了。顔楨每日除去要打掃院子洗衣以外還要負責每日撫著她在院中繞圈散步。紫夢看了直笑小七越發像個太后了，他卻越發像個孫子了。顔楨每每都會不鹹不淡的來句，做我女人的孫子，我樂得窩囊。
冬去春來，春去夏日蟬鳴跟著來。小七罩著一身寬大的綠衫，挺著大肚子坐在木椅上悠然的品著顔楨專門給調製的養身湯。一旁紫夢任勞任怨的替她扇著風，墨綠色的絹絲團扇扇骨上掛著搖曳喜慶的同心結。小七眯眯眼，笑著摸摸滾圓的肚子道：“師姐，我感覺隨便就快出來了呢！”
紫夢哼了一聲，轉了轉有些痠痛的手腕，吊兒郎當的坐在小七旁邊的小凳子上，不屑道：“出來就出來唄，有什麼了不起的……”
“師姐你就是不愛說實話，明明心裡可盼著隨便出來嘴上卻是這麼無所謂的。”小七笑著斜睨紫夢，紫夢把手中的墨綠團扇往小七手中一遞，猙獰著臉看著小七道：“你生孩子憑什麼老孃也要做牛做馬的！老孃天天提心吊膽的怕你忽然生了不說，還得擔心你這你那！你隨便一個陣痛老孃就得擔心是不是隨便要出來了！我又不是他老子，管這麼多做什麼？”
小七笑眯眯的聽紫夢滿腔怨憤的訴說著這些日子來她的寢食不安，輕撫著扇骨上掛著的同心結，小七咋舌道：“師姐全當是為日後生子做準備不就是了？”
“準備？你說我做的哪樣不是一個相公該做的？嘖，小七你的意思是日後讓姬允瀟懷孕我來照看？”紫夢同樣眯著眼睛看著小七，卻是有些危險的眯著眼睛。小七忽然瞪大眼睛，看著紫夢驚呼道：“師姐，你可是不打自招了啊！原來早就將姬允瀟當做良人了啊！”說罷原來瞪著的大眼睛還俏皮的眨了眨。紫夢訕訕的奪過小七手中的團扇，摸摸鼻子認栽的繼續為小七扇起風來。
顔楨站在遠處看著，淡淡一笑，繼續洗起衣服來。
小七生的那天峨眉迎來了一場大雨，帶著電閃雷鳴的日子，傾盆大雨擋住了下山上山的路。小七的喊叫聲響徹了整個峨眉，帶著撕心裂肺，帶著痛不欲生，卻也帶著對一個新生命降生的期許。紫夢急團團轉，顔楨三更天小七開始陣痛的時候就下山去請穩婆了。早先有說提前些日子將穩婆請上山來，哪知小七的肚子會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忽然陣痛不止。顔楨雖會岐黃之術，但於生產方面卻是隻懂皮毛，峨眉山的日子醫書無從去找，顔楨託紫夢下山帶的那些醫術對於女子生產時的過程也只是一筆帶過。他把會的全教給紫夢，為的就是萬一他不在好讓紫夢有個準備。如今面對著疼的已經將褻衣汗溼的小七，紫夢忽然一點底都沒有。
“小……小七，你忍忍，再忍忍……一會兒，也許一會顔楨就把穩婆請回來了！
”紫夢抖著手替小七擦拭著額上的汗，語不成調的安慰著，可自己的眼淚卻是先小七一步掉了下來。
峨眉之大，弟子之多。如今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卻是隻有紫夢一人陪著她……她的嘶喊聲那麼大，即便是雨聲雷聲也無法全部掩過，師父怎麼會聽不到？那些師姐怎麼會聽不到？小七虛弱的牽起脣畔，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她真的，真的沒有力氣了。想來紫夢師姐定是嚇壞了吧，不然怎麼會說出和顔楨除夕夜說的蠢話一樣？忍，生孩子這種事怎麼能忍的住？
小七咬著脣，即便是血腥味已經蔓延至口中，她依舊努力的抬起頭，伴著一聲雷鳴使力痛呼。躺倒在**，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紫夢掀起一角，驚喜道：“小七！再使點勁兒啊！快出來了！小七！”
“師姐……我真的……沒有力氣了……我好沒用……”一滴淚珠從小七的眼角滑落，她閉著眼睛，喉頭蠕動。
紫夢深吸一口氣，厲聲道：“小七！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隨便與你骨血相連了近十月之久，你怎麼忍心不要他！不要顔楨！你怎麼會沒用呢？有師姐在你就不會有事的！”
“師姐……怎……怎麼辦？我生不出來……真的生不……出來了……”小七咬脣努力坐起身子一樣，深呼吸過後卻猶如被扎破的氣球般再次委靡在**。此時她的汗水早就連帶著床褥都侵溼了。指尖深深的嵌進掌心肉中，鮮血流了滿手，滴在床褥上竟是觸目驚心！
“顔楨！顔楨你在哪裡啊！你的七七要生了！你的隨便要出來了！你在哪？你快回來啊！小七……小七……小七你要堅持住，要活下來的啊，要……顔楨帶著穩婆上山時就能看到你和隨便……的啊……”
紫夢衝進磅礴大雨之中，撕心力竭的吼著，雨水打在身上竟是比冬日都要寒冷刺骨。她的喊叫聲將整個峨眉山包圍，直到喊著小七的時候，最後的話變的有些泣不成聲。抱膝蹲在滿是雨水的地上，紫夢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癱軟在地，終於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她很害怕，小七會死，她知道，生孩子，真的會死人的……她的孃親，就是因為生下她導致失血過多而死的。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她是有孃親的……
顔楨聽到紫夢的聲音，猛然抬頭看著屹立巍峨的山峰，雙眼眥目欲裂。他回過頭，那個跟在他身後不停叫喚著作孽天殺的大雨天爬山去給冤家接生的穩婆登時閉了嘴，乖乖的忍著大雨山路不停攀爬。顔楨對著還有很遠的金頂，憤怒與悲傷全部湧進喉管，梗在那裡，吞不進吐不出。他握著拳頭，聲嘶力竭的喚著……
七七！
小七蜷起指尖，深吸一口氣，平日裡水潤溫和的水眸如今像是噙了血一般滲人。她咬著早已血跡乾涸的下脣，猛然
的抬起身子……
轟隆！
“哇哇哇哇……”
伴著那聲巨雷，嬰兒哭喊的聲音格外嘹亮。紫夢驟然抬頭，望向陷入黑暗卻有著嘹亮哭聲的木屋。半山腰的顔楨抬起頭，看著依舊看不見的山門方向，輕吐出一口濁氣，發狠般不顧一切的向上走去。小七在在閉上眼的那一刻，聽到了小隨便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聲啼哭，她牽起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來，卻最終沒有力氣，暈死過去。
無邊無盡的黑暗籠罩著小七，她漫無目的的走在虛無之中，身子輕飄飄的。看著入眼的黑色，小七想說話，可無論她怎麼張口，都發不出聲音來，就連細細的嗚咽聲都發不出來。
小七站著不動，她環顧四周，黑色，到處都是黑色。她的頭髮隨意的用顔楨送的梨花簪挽著，披散在腰際的頭髮稍總會俏皮的打個卷兒。一身白衣袂袂，看著倒有些悽美迷幻之感。
我死了嗎？
一聲疑問自小七心中迸出，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依舊在她心中殘存。她並不害怕死亡，只是她擔心隨便怎麼樣了？是否平安？還有顔楨，如果他回來看到已經失去生氣的自己，會不會難過的痛不欲生……
我不能死……我要回去……
這是小七唯一的心念，她好不容易才生下隨便，怎麼可以還沒有看一眼就死了呢？就是看了一眼她也不能死啊！她還要活很久很久，活到和顔楨同穴而眠的那一天啊！
她沒命的往前奔跑，沒有方向，只是往前。小七這才注意到原來她的這身白衣的後襬有多長，隨著她的奔跑迤邐在不存在的地面上，長髮無風飛揚。興許是小七太急，興許是裙子太長，小七跑了好久忽然一個不小心跌倒在地。她的臉埋在雙臂之中，長髮散在背上，裙子鋪散在黑色的虛無大地之上。天旋地轉，僅是這樣，便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為什麼不能順著心意活下去呢？我們沒有苦難，不過是磨礪而已……活下去，站起來，小七……
小七抬起頭，一點點站起身子，長長地裙襬如花綻放般迤邐在地，後襬飛揚，烏髮四散開來。顔楨出現在黑暗的盡頭，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含笑的看著小七。眸光溫柔，傾世眷戀。莫嬌嬌張揚的模樣漸漸顯現出來，她挑挑眉，笑的恣意瀟灑。華琛兒手拿牡丹絹絲團扇，深情的看著小七，忽然笑的如最美的杜鵑一般，瑰麗奪目。紫夢慢慢轉身，英氣濃麗的面容帶著滿不在乎的笑容，笑中還帶著點點調戲的意味。舒之傑，韶芷，姬允瀟，姬允歌，易肅，羅浮元。就連最不招喜的舒之鳳都在那裡，他們向她伸手，用脣形喊著，小七……快過來啊！這裡是出口！
嘖，亂時改名了，一晌貪歡。嘖，點選為毛不高涅……很仔細的寫著那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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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