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咫尺·天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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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咫尺·天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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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勇兄弟五人，楊諒排行最小，也最受楊堅夫婦寵愛，而且在他們的寵溺下，性子極為張揚。 但是眾多兄弟中他獨獨對大哥最為依賴，關係也最親厚，而對楊廣則經常是針鋒相對，所以這次回來以後聽說了訂婚典禮上發生的事情，情感自然而然會向楊勇這邊傾斜，恨不得幫大哥搶一個新娘子回來，也就難怪他聽到楊廣這番話後會沒來由的火冒三丈，他可不像楊勇，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是絕不會吃虧的，所以更不會同楊廣講什麼兄友弟恭，想到什麼便說了出來，根本不會去顧慮他人的感受。
“你知道什麼？卻在這裡胡言亂語！”楊廣惱羞成怒，不過移動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破壞我吃東西的氣氛，讓我心中很不痛快！”
雖然楊堅夫婦對楊廣向來比較寵愛，可是對楊諒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二人都是不肯服軟的主兒，現在楊廣大了些，還知道些謙讓，可是卻禁不住楊諒一再拱他的火，於是怒道：“好！我不走，我看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話雖然是對這楊諒說的，可眼神卻看向了楊勇。
幾個兄弟正鬧得不可開交，在場眾人卻不知該如何勸阻，正在不知所措間，卻不想有人進來在楊勇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大家只看到楊勇地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一下子站起身來，面前的碟子頓時跌了幾個下去，嘩啦啦一陣亂響。
只見他強壓住內心的不安，對在場之人說道：“我有事要現在離開，你們自己回去吧！”說著，不等眾人答話，便向外衝去。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早就失去了他的蹤影。
一場口角就這樣消彌於無形。 大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此時卻是元元先淡淡的開口說了話：“烤翅都涼了，還是快些吃吧，不然的話味道會差很多的！”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只能依她地話重新坐下，慢慢的吃起自己盤中地食物，不過氣氛卻不再如以前火熱。 個人各自想著個人的心事。
楊廣心中自然是憤憤難平，看著面前的美味也沒了胃口，這時，卻見一隻小小的手掌突然攥了攥他放在桌上的手，他不由得一驚，轉頭看去，卻是五兒，只見她滿目含笑著看著他。 說道：“謝謝你！”
“你信我？”楊廣一愣，看著眼前的五兒肯定的眼神，他心中地鬱結似乎一掃而光，也對她笑了笑，又對楊諒說道，“也罷！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 我不與你一般計較！”說著，便安心的吃起東西來。
看著眼前的兩人，楊諒的臉上一臉疑惑：
“難道說，大哥真的認錯了！？
……
“她在哪裡？”楊勇雖然滿面鎮靜，但是聲音卻不由得微微顫抖。
“在後院！”莊生看到大公子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明月被派去保護千金公主遠嫁，藍煙又不知何故離開了大公子的身邊，所以現在暗衛地事情暫時由他來接管，但是，剛上任兩天。 卻讓發生這樣的事情。
“前面帶路！”楊勇的嗓子喑啞著。 明明是很熟悉的後院，可是卻覺得不敢過去。 只能對莊生如此說道。
“是！”莊生小心翼翼的說道，轉過身去走在前面，楊勇深吸了一口氣，也跟了過去。
京軍府衙的後院有很多間空房，本來是為在京軍中地高階軍官准備的，但由於很多軍官都是在長安城中有家室的，所以也就空出大半，而且最近一段時間，楊勇也在這裡住的時間很短，所以住的人更是寥寥無幾，空房間更多了。 隨著莊生的領路，二人來到西北角的一個房門口，看了楊勇一眼，莊生低聲說道：“她就在裡面！”然後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人已經被泡得變形了，我看大公子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將門開啟！”
“大公子！”
“開啟……”楊勇沉聲命令道。
“好……，好吧……”莊生無奈的將房門推開，卻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惹得他不由皺了皺眉，剛想掩住口鼻，卻看到大公子彷彿毫未察覺般地走了進去，便只能作罷，於是忍著將要作嘔的衝動，也跟了進去！
這個房間是用來堆放雜物地地方，現在亂七八糟地東西已經被清理到一邊，而房間的正中有兩張木桌拼成一個長方形地高臺，在這高臺之上正蒙著一方白布，而在白布之下覆著一物，看上去應該是一具屍體。
“就是她？”
“是的……”莊生剛想說些什麼，卻不由被驚得剎住了口，因為他看到大公子已經快步走到那具屍體的旁邊，雖然手掌顫抖，但是還是將那蒙布猛地xian開。
蒙布之下，是一具已經被泡得發白的女屍，身上寸縷未掛，渾身上下已被泡得腫脹，臉上的五官已經擠在一起，有些更是已經被泡得潰爛，根本看不出本來容貌，頸間有一道勒痕，看來是被人勒死之後拋屍的，身體遍身沒有一絲血色，可是在她的頸間卻掛著一條由紅絲線穿起的紅色石子，而且由於水的沖刷，此時正發著熒熒的桃紅，讓人覺得無比詭異。
看到這抹紅色，楊勇的瞳孔不由得緊縮，但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緩緩地開了口，然後啞著嗓子說道：“你說的就是這個！”
“是地！”
“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是在護城河中，她被人勒死以後。 被拋入護城河中，您看她的腰間還有繩子勒過的痕跡，仵作已經驗了，那是死後才造成的，應該是被綁著重物墜下去的，可能是綁那重物的繩子受不住這近半個月來河水地衝刷，被泡爛了。 所她才會浮出水面！”
雖然楊勇一再強調自己鎮定，可是如此觸目驚心的場景卻讓他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胃部更是一陣陣地抽痛，仔細端詳這女屍的面容，雖然已經泡得比往常大了近一倍去，可是仍就能看出與秋兒的三份相似，還有她頸間的桃紅，不就是早益州的時候自己送她的生日禮物，但是他當然不相信眼前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女屍就是燕秋兒。 對著莊生低聲吼道：“她怎麼會沒穿衣服？”
看著眼前正遊走在爆發邊緣地大公子，莊生冷汗直冒，急忙回稟道：“這個，仵作說可能是由於河下水流湍急，將衣物全都衝去，也有可能是……，可能是……”說到這裡，莊生不由吞吞吐吐起來。
“好了。 不必說了！”楊勇低聲喊道，看向這女屍的眼神中不由閃過一絲痛楚，突然間，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大聲喊道：“來人啊！幫我把她翻過來！”說著，先用蒙布掩住她頸部以下的部分。 然後便動手，想要將她反轉過來。
他隨行的兩名親兵對視一眼，便急忙走上前去幫忙，由於屍體的面板已經被泡得綿軟，稍一使勁面板便會連肉一起被抓下來，於是幾人七手八腳下總算將她翻轉了過來，楊勇急忙向她後心的地方看去，這一看不要緊，他卻是再也站立不住。
看他要摔倒，莊生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想把他扶住。 可楊勇最終沒讓自己倒下。 急忙抓住了木桌讓自己堪堪站住，不過此時他的面上卻再無血色。 只聽他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出去吧！讓人看著這裡，誰都不許進來！”
“是！”看著楊勇搖搖晃晃廂房外走去地身影，莊生神情複雜的看了那眼被重新用蒙布蓋住的女屍，心中嘆道，“難道是大公子已經確定了，否則怎會lou出這種神情？”
確定！能不確定嗎？
她的背後，那道劍傷，雖然經過河水十幾天的浸泡，卻依舊讓他一眼認了出來，那可以說是讓自己悔恨的標記之一，從看到那個傷痕時起，他就發誓不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可是現在，現在又怎麼樣了呢？
他現在應該做什麼，好像應該找到凶手為她報仇吧，揪出幕後之人將他碎屍萬段，可是為什麼自己卻又什麼都不想做呢？只想隨她而去，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吧！
楊勇突然間苦笑一下，自己追上了又怎樣呢？自己給她地承諾，一個都沒有實現，就算追上了又怎樣呢？
突然他停住將要邁出門的腳步，眼睛使勁閉了閉，更是攥緊了拳頭，然後猛地睜開眼睛，忽然又回到了那具屍體前，在眾人差異的眼神中，將臺上的屍身一把抱起，然後慢慢的踱出房間，在場眾人臉上頓時變色。
“大公子！”只叫了一聲，卻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因為他們竟然在楊勇的臉上看見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小心翼翼的走著，似乎懷中所抱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正在熟睡美人一般，邊走著，眼神還邊向懷中的美人望去，彷彿怕把她吵醒了一般。
眾人大駭，看到楊勇這個樣子，竟像是中邪了一樣，可是沒有一個人敢挪動一步，更沒有人想到去稟報楊堅。
恍恍惚惚間，楊勇只想抱著秋兒離開這裡，無論什麼地方也好，只要離開長安，可以去益州，也可以去陳國，去他們所有曾經感到快樂地地方，只要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地爾虞我詐，離開這裡的紙醉金迷，到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地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
突然覺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似乎在同自己說著什麼，當他眼角的餘光向她望去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突然間想起了她是誰，終於慘笑一聲，對她說道：“你來了！可是，已經晚了，我們現在正要離開這裡，你若想見她最後一面的話，就隨我來吧！我正好有事請你幫忙！”說完，卻是繼續向前走去。
看到他蹣跚而去的背影，來人不由的一呆，心中隱隱感到不妙，急忙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過去，而莊生他們，看到這幅情景，卻不知道應不應該也跟過去，於是呆立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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