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逆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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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逆光一
第三章 君心枉然 42、逆光（一）
“懷？懷孕？”捏緊手中的被子難以置信的看著東方策，“你，你跟我開什麼玩笑！”自嘲般的笑了起來，“熬嘉年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我有寒毒！能懷上夜兒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身中寒毒不假，可是斂韻丹難道都是白吃的？”東方策笑了笑。
“斂韻……”被他這麼一說我愣住了，的確，我的確服用過一次斂韻丹，好像是我還沒有來過這裡的時候，耿菲琳因為病中吃下去的，“即便是斂韻丹，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是神藥，也有過期的時候！”
“哪裡很久了！”東方策坐在我身邊，“你流產之後王爺就給你服下了一顆斂韻丹，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緊緊一顆斂韻丹就保住了你做女人的資格！”
“他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當時我在桃花庵的時候，鑑渡大師說這世上只有三顆斂韻丹，一顆已經被我吃下去了，另一顆我也給熬嘉年吃了，還有一顆他說是在……”頓時我說不下去了。
“漠北虛懷谷？”東方策立即接了下去，“那裡熬嘉年家的陵冢，他去取過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可是……”我捏住了被角，我既然都吃下斂韻丹了，他也會醫術，他難道不知道我也許還能，還能……“那他為什麼還娶了南宮舒？”
“他離開京畿去找斂韻丹，回來的時候攝政王府被秋鐸的人團團圍住，你還不省人事的躺在裡面，如果他不退一步，你以為你們還有今天？”東方策拿起一旁的帕子輕輕擦著我的腦袋，“你可知道，當時花燈會的時候，他肩膀上的海東青一旦起飛會造成什麼後果嗎？”我還是睜大眼睛看著他，阿盛說過後果很嚴重，可是一直沒有明說到底有什麼嚴重的，“海東青振翅一飛，怕是在夏廷周圍的伏兵就要一擁而上了！他是在告訴歐陽默，他若動你，他便要動整個國家！”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偏過腦袋不再看他，明明已經死心了，明明一把短劍已經插在胸口了，現在為什麼還要說這些？
“因為，我要帶你離開！”東方策不緊不慢的說，“最起碼離開的時候得讓你知道這些事情不是？讓你好做決定！”
“做決定？”我微微一笑，“東方策，你以為，我現在還做得了決定！”伸手摸摸胸口的傷，“這夏廷的京畿還留得下我嗎？怕是到時候他一紙修書，角耳一族的顏面就要掃地了！我現在不是想不想走，而是不得不走！”說著我掀開被子就要站起身。
“琳兒！琳兒！琳兒！”一個人莽莽撞撞推開門朝我跑了過來，接下來緊緊攥著我的肩膀，焦急的喊著，“琳兒，你怎麼了？傷口還疼嗎？東方策，你有沒有好好處理？”
我凝視凌汐的眉頭，他的緊張我看的出來，沒有半點作假，這個男人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對我請往情深？“七王爺！”
“什麼狗屁攝政王！對你他也下得了手！”說著憤憤的轉身背對著我，“這個混蛋！”
“七王爺！”我慢悠悠站起身，東方策立即上前扶住我，“七王爺，攝政王不禁是夏廷的攝政王，而且還是你的兄長，他對我怎麼樣，應該不會影響到他是你兄長的事實吧！”
“琳兒！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凌汐氣憤的轉頭看著我，“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你就站在那裡讓他傷你啊！東方策，你在她身邊你在幹什麼！”立即火氣就燒到了東方策的身上。
“方凌汐，你鬧夠沒有！咳！咳！”我上前走了一步看著他，“二哥，你擔心我我知道！只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何必再追究！”
“何必追究！你就願意讓他給你帶上一個不守婦道的帽子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凌汐幾近瘋狂的走到我身邊。
“在不在乎有用嗎？我在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在乎，你信嗎？”說著眼睛又開始酸酸的，自從遇見他我的眼裡就沒有別人了，卻被他用這麼剜心窩的話來形容，心還真是碎了呢！
“我看這件事兒八成和那個南宮舒脫不了干係！”凌汐越說越生氣。
“算了！我也不打算計較這些東西了，”轉眼看看東方策，“我已經決定，和東方策去大漠聽風樓了！”驀地看到東方策眼中稍縱即逝的亮光，“這裡，我也不想留了！休書……你幫我留著吧！”說著轉身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琳兒！我來！”東方策說著不著痕跡的推開我的手，然後幫我整理著沒什麼好整理的東西。
“你，你要跟他走？”凌汐的眼神頓住了。
“這個時候，夏廷我是不能留了！口水會淹死的，現在回角耳，也只是給角耳抹黑，還不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慢慢抹上肚子，“自己一個人生活未嘗不可！”我以前想用權力保護家人，可是現在，我能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我和你一起走！”說著凌汐攥住我的手。
“你走了，月齡怎麼辦？”一句話就戳中他的痛楚，“且不說他，你們整個親王府怎麼辦？”抽出自己的手，“我離開是註定的結局，如果有以後，你可以去大漠看我！”
“你，”半晌之後凌汐才開口，“真的決定離開了！”我點點頭，“好吧，”他好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我送你們到城門！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兒，我就去大漠找你們！”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決絕。
說話間東方策已經整理好了我所有的東西，所謂所有的東西也只不過是東方策在街上幫我買的衣服，在這個小小的客棧裡，我也整理不出來什麼東西，“如果塞外回來了，你就跟她說，要她去聽風樓找我！”凌汐慢慢點點頭，之後慢慢跟著我們走出了客棧。
腳還沒有站穩，就聽得外面尖酸的聲音響了起來，“喲！這畫面還真是一點都不違和啊！”馨雅站在南宮舒身邊得意的說，那嘴臉和當時給我送鐲子的表情完全是不相符的，而南宮舒似乎也洗掉了當時在我面前的萎蔫，變得神采奕奕起來，我們只好停下步子，看看周圍圍得滿滿計程車兵心中也算是清楚了，怕是現在連京畿都出不去了。“怎麼，和情郎逃出去啊！”馨雅慢慢上前，“只可惜啊，這事兒已經傳到了王后娘娘的耳朵裡了，王后娘娘特要首王妃前來捉拿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說著那邊計程車兵立即抽出了寶劍。剎那間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湧了上來，東方策和凌汐則一邊一個護我在中間。
“哎！這是幹什麼！”南宮舒慢慢上前，“七王爺、東方大人先不要這麼劍拔弩張嘛……”說著笑了笑，“馨雅說過了，王后之事讓我帶了側王妃過去問問話而已，不要這麼緊張！”
“還有什麼好問的！”凌汐上前一步，“小人設計，還有什麼好問的！”
“小人？”南宮舒眼睛一轉，“這是不是小人，王后自由定奪！若是七王爺和東方大人執意阻攔，那也只好用強了！”說著一揮手。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們哪一個敢動！”一身黑衣的人駕馬而來，士兵們立即識相的退散到兩邊，南宮舒和馨雅立即磕頭行禮，他看看我，之後調轉馬頭走到南宮舒身邊，“王后讓你來的？”
“回王爺的話，是王后娘娘要我帶著側王妃去宮裡問話！”
他隨即轉頭看看我，在視線相對的下一秒我立即偏過腦袋，“王后為什麼找她？”
“還能因為什麼！”馨雅在一邊小聲的說，“昨兒在山上，王爺不是也看到了嗎？”
嘉年聽到馨雅的話之後眼神立刻就變了，“哦？那王后是怎麼知道的？”馨雅臉色瞬間就變了，“王府的事情不是你拿來討好王后的籌碼！”說著駕馬踱步到馨雅面前，“回去！領罰！”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馨雅卻像是聽到了死神的召喚一般全身都在顫慄。
“王爺，事情已經這樣了，怕是紙包不住火的！這人是必然要帶走的！”說著南宮舒就準備張羅人來抓我。
“王后管她是因為她是本王的側王妃，是內命婦，所以管她，只是，現在呢？”說著從袖口裡抽出一絲白絹，“這樣，王后還管的了嗎？”說著把手裡的東西一揚落在離我不遠處的地上，“本王特意趕來就是給你送休書的！今日起，嫁娶無關！”他一句嫁娶無關周邊所有人都開始一陣唏噓。
“這，這，王爺就把當初的寵上天的王妃給休了？”
“這可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一個大嬸嘆了一口氣，“多好的王妃啊，生不了孩子這恩寵就不再了！”聽到這話以後我微微笑了笑，因為沒有孩子才休了我嗎？怕是因為根本就不相信我吧！
“嗨……這，王妃，命苦啊！”
在眾人的唏噓聲中我一步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修書，是他的自己，遒勁有力，休書都要親手寫呢！我還真是恩寵正隆啊！不卑不亢的看著他，“謝謝你，給我們彼此一個解脫！”說著眼淚就開始不自覺醞釀起來，畢竟過去都是真的，“我會離開，越遠越好！”本來自己真的可以脫離他了，似乎是因為肚子裡一絲血脈的緣故，心居然有一種被扯痛的感覺，“不過，我不後悔，我愛過，至少昨天，我還愛你，保重！”說著本來要留一個帥氣的轉身，下一秒腦袋一暈居然就這麼仰躺了下去，軟綿綿的，不知道是誰，可是耳邊卻響起一個聲音。
“可是，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