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1章 二人世界(中)

第11章 二人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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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二人世界(中)

第十一章??二人世界(中)

“情不自禁,當然是為了特別的人,”我幽幽地道,“可是若要我不離不棄地終生隨你,卻還差了一點……”

差了一點什麼,我不想明說,鳳家再有權勢,江湖中人再怎麼看重,但在這些真正的貴族眼中,雖可忌憚,但在聯姻上卻算不上什麼最佳選擇,何況我既非絕世美女,脾性亦不好相與,自沒什麼值得男人一心一意的,即使澈漣與我自幼一起長大,也難專情,若他真是影帝,最大的孩子都兩歲了。

想到澈漣,心頭又是一陣抽痛,胸口悶悶的,彷彿一種堅強的信念被瞬間徹底推翻,揉碎,再也提不起力氣和璃浪較勁了。

他喜不喜歡我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對他的身份,說輕點是隱瞞,說重點就是欺騙,爹身為他的師父,傾力傳他本領,從不藏私,可他呢?

也許,在他的眼裡,他畢竟是皇帝,而我們是臣民,他願拜我爹為師,已經是對我們鳳谷莫大的恩寵了吧?

“不管怎麼說,你不僅救過大哥,又救了我,你想撇開跟我們兄弟的關係,太晚了,我不逼你,等你養好傷的時候大概也會清楚了。”

璃浪沒有再和我爭執下去,淡淡地拋下一句話,默然進屋張羅起飯菜,以他之尊做這些下人事,也沒有絲毫抱怨,比起驕縱任性的我來說,脾性實在好太多了。

風姿絕世的容貌,權傾天下的身份,從容詼諧的個性,純淨自律的私生活(這一點是從他被我調戲的僵硬反應上推測的),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實在是天下少女夢寐以求的夫婿人選!

我們的相逢,是情深深深的緣分,抑或只是相伴一路的緣分?

天邊悠悠的雲,翻卷舒展間,我的心淡定了下來。

晚上從山邊溜來絲絲涼爽的風,淡黃的月亮掛在空中,清新溼潤的空氣混合著草香松香,我趴在窗臺邊,鳳眼彎彎地藏在臂彎裡,偷偷地瞄向灶臺方向某個一身鍋灰狼狽不堪的傢伙——

呃,不是我狠心不幫他,也不是我背後的傷重到丁點小事都不能做,而是這灶臺我也不知道怎麼用,那一把一把金黃的稻草哪有林中的木頭樹枝好用?一瞬間就燒完了,不到一會兒,灶裡就塞滿了草灰,往外飛得到處都是,可憐璃浪就站在灶前,一身洗得泛白的布衣成了灰黑色,那陰沉的臉色比鍋灰還要黑——嘿嘿,我可沒忘了,某人那不明顯卻特講究的潔癖。

“該死的,這東西怎麼會有人用?”璃浪杵在灶前,黑著臉望著自己一雙煤黑的手,狼狽兼氣憤,卻又礙於驕傲和自尊絕對不能讓我察覺,簡直辛苦至極。

我努力保持沉默是金的高貴品質。

以對一個救命恩人以及有可能會成為自己媳婦的謹慎態度,璃浪沒有惱羞成怒地讓我陪他出糗,而是一遍一遍反覆實驗,終於在無意重發現灶洞下面的那個洞原來是裝草灰的,當上面的灶洞積累了一定數量的草灰後,只需用鐵耙耙下草灰,就可以騰出空間繼續塞進稻草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天邊的月亮已經爬到了天中央,我的肚子也在無數次發出抗議後徹底萎了,璃浪才端來一碗飄著黑色粒狀物的糊糊,順便還帶來一股焦糊的味道。

我謹慎地看著他,他眨巴眼無辜地看著我,漂亮的脣動了動,像是想邀功又不好意思似的,最後終於還是一臉大義凜然——地把那碗不知道能不能吃的糊糊推到我面前。

啥?剛剛還誇他呢,這會子就讓我當實驗品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可是他親手煮的愛心粥呢,儘管賣相上慘不忍睹,但心意不可忽視,就算是毒藥我今天也喝定了!

閉上眼,一臉慷慨就義狀,舉起粥碗,捲起舌頭,儘量藏起舌上的味蕾,放開喉嚨,一口氣灌下去——

“咳咳咳——”嗆到了,嗚嗚……

嗆得眼淚橫飛啊,味道奇怪得我只想把舌頭扔掉,朦朧淚眼中,彷彿看到璃浪頗有些羞愧的臉色,這個,既然他都自己認識到錯誤了,我就不要再刺激他了吧?

聽說草原上的人是不吃米飯的,何況他堂堂一個王爺,就算經常行走中原,已經能夠習慣米飯之類,身邊帶了那麼多‘衣’,也用不著他親手去做,那手上的一串燎泡,就是最好的證明,沒燒了灶臺,我覺得已經夠慶幸的了。

“怎麼樣?味道還好吧?”他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詢問,我怎麼覺得他的口氣中含著一點炫耀……

“嗯,你之前,一點都沒嘗?”

我遲疑地問,垂睫,如果嚐了還給我喝,你就死定了!

他遲疑了半晌,展眉微笑,若法華清蓮,大義無私。

“這個嘛……存米不是很多,你現在受了傷又沒有武功傍身,我也不好去跟那些村民打交道買米,以前聽說病人或者受傷的人要吃一些清淡容易消化的流食,這些米就留著專門給你熬粥好了,我去外面找些野兔什麼的,對付到你傷好應該沒問題。”

我愣愣地看著他溫柔無辜的、沾了菸灰若白瓷蒙塵的冰雪面龐,一時不知道是該狠狠地感動一把,還是要咬牙切齒地揍他一頓。

我吃糊糊,他吃肉,我還要謝謝他的體貼,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窩囊過,要不是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擔憂關切,我都懷疑這是不是他整我的新點子了。

“嗯,這個,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特別的粥了!”

沉默了半晌,我抬頭,鳳眼半眯,流光閃耀,翹起的脣瓣若櫻花綻放。

對面,貌似面帶柔和微笑心境平靜的他,聞言微愣,忽然間,精緻無暇的眉眼便飛揚起來,片片桃花迎風而舞,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間,心情前所未有地暢快,時光頓時彷彿回到我初見他真容的那一刻,心動,而不自知……

“真的?我就說,做飯也不是什麼難事——跟咱們草原上烙餅烤肉差不多!”

聽聽,桃花幻象一瞬間被打散,原先沉穩收斂的人也終於忍不住炫耀兩句。

我順著他清新歡快的笑容微笑,心底卻忍不住苦笑,暗中捧著並不嬌貴的胃——但願我今晚不要拉肚子。

“你堂堂王爺,養尊處優,想吃什麼做什麼,不用你開口,自然有人鞍前馬後地替你跑腿,你會烙餅烤肉?要是會的話,那時候我們和龍太子一起的時候,你們怎麼就袖手旁觀?”

我閒侃他,我才不信,他這個養尊處優還有潔癖的王爺會動手自己做羹湯。

璃浪的幽眸燦若星辰,並露出八顆雪白如玉的牙齒。

“我好歹也是錫勒的兵馬大元帥,就算平日再怎麼錦衣玉食,也有和士兵同甘共苦的時候,何況錫勒貴族的生活跟你們中原貴族可不一樣,野外生存的技巧我會一點,大哥是錫勒的特例,他深居簡出,包攬中原詩書,更像是你們中原的貴族,的確不會野外生存,不過,我要是不裝著不會,怎麼能看到憂兒堅韌刻苦的一面呢?”

我頓時瞪大了鳳眼,敢情有人在旁邊看戲啊!

“不是看戲,只是想多瞭解你罷了。”璃浪低低地道,眸中閃動柔和的微笑,我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對他的觀感有加深了一層。

“你大概是我看過最沒有架子的王爺了——呃,你的潔癖除外。”

“只有你們中原人才會說什麼‘堂堂王爺’這樣的話,在我們草原上,大家高興起來,只要不是講究軍中紀律的時候,哪怕是品階最低計程車兵,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大哥名播天下,卻很少有人能查到他的資料,因為貼身服侍他的人,都是最忠心的勇士,自己毒啞了自己的喉嚨,沒有人,能從他們嘴裡挖到關於我大哥一星半點的訊息,哪怕是我也不行。”

璃浪莞爾微笑,侃侃而談,我聽得入神,不知不覺中,忘記了嘴裡難言的焦苦味道,聽到那些人竟為了納龍庭自損聲脈,我微微瑟縮了一下,中原人講究禮義廉恥,講究忠君愛國,可我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臣民會為了國君的安全,自願毒啞自己……

“對了,璃浪,這是你的真名嗎?我雖然叫你‘璃’,不經意地符合了你的名字,但是比起納龍璃,我還是更喜歡璃浪這個名字。還有,你當王爺的時候易容嗎?要是不易容,那道就頂著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在自己計程車兵面前晃?”

“咦,你不知道嗎?錫勒二王子姓納名龍璃,字璃浪?別稱‘美人王爺’?容貌跟實力沒有關係,我計程車兵臣服的是我的實力,而不是我的容貌,當然,為了不讓士兵在一時的呆愣中喪失了先機,通常領軍時我都戴著面具。”

“……”

滿頭黑線,好——狂的傢伙,竟然就用自己的字和真容行走江湖,也不怕被有心人窺知他的真實身份,話說回來,怎麼江湖上就沒有聰明人呢?這麼久都沒人把他跟那個美人王爺聯絡到一起。

錫勒,搜腸刮肚也找不到多少資料,我這才發現,貌似我對錫勒是不瞭解,每次對各國大勢梳攏分析的時候,爹爹好像都特意跳開了錫勒。

什麼叫‘一時的呆愣中喪失先機’,還不是給他的相貌震撼的,說得這麼含蓄幹嘛?

“你這麼美,又年輕有為,掌握著錫勒的兵權,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說別的國家,你們錫勒國內,就沒有權貴私心裡想要攀龍附鳳嗎?”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原來,我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灑脫,也還是有一些不吐不快的問題困擾著我,在璃浪柔到極處的波光了然的注視下,我的臉微微發紅,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那注視中的溫度,將頭扭過去,對著窗外的明月。

“這就要從我們錫勒的傳統說起了。

錫勒的前身是八支遊牧民族,共同生活在錫勒草原上,後來我們納部出了一位英明族長,經過了三十多年的混戰,統一八部,組成了錫勒國——錫勒立國的時間,比天日還早上兩百多年,錫勒開始依然以遊牧為主,後逐漸吸納了不少從中原去草原上的商人,以及他們帶來的中原文化,漸漸地,錫勒貴族開始自覺地向中原貴族的模式靠攏,平民依然以遊牧為主,住在草原帳篷內,但貴族卻開始修建牢固的住宅,經過歲月的洗禮,錫勒有了自己的都城,自己的八部王府,直到天日建國後,錫勒的八部才真正融合成錫勒民族,也接受了很深的中原文化,我們的國主相當於天日的皇帝,也是嫡嗣繼承。

我們的婚配方式也在逐漸改變——草原上的女人起先只是男人的財產,無主的女人可以讓任何男人搶回家,一個男人往往擁有無數女人,他甚至可以用其中漂亮的女人換來牲口糧食,女人的價值只在於生育強壯的後代,所以健壯的女人在草原上大受歡迎,而美貌卻柔弱的女人只是男人手中的一件玩具罷了;後來,殤主納可緒一代梟雄,以陰謀奪得國主之位,卻沒有守住國土,錫勒淪為天日的附庸,明主納可烈即位,不再糾結於武力侵略,而是努力恢復錫勒僅存民眾的生計——如果沒有明主當時的忍辱負重,沉著冷靜,也就沒有今天的錫勒了。

而草原女人的地位也是從明主統治時期開始提高,女人不再做為男人的財產,她們走在路上不用擔心被人隨意擄掠,婚配有了一定的自主權,嫁人後也不用擔心被丈夫隨意送給別人,甚至能夠擁有自己的財產——可以是父母兄弟贈予的,也可以是自己憑藉勞力換取的。

明主率先給草原男人做了一個表率——終其一生,他只娶過一位王后,王后身份平常,但勤勞質樸,兩人相敬如賓,生一子一女,其子英宗派了大量貴族青年來天日學習禮儀文化,這批人後來成為錫勒的中流砥柱,英宗一生亦只娶一後,生兩子。從那以後,錫勒的王族就留下了這個傳統,即位者,鮮少有一個以上的妻子,除非所立王后早逝,王可在一年後另娶,但大部分先王所立王后都為心愛之人,後若先王而逝,且身後有子,王一般不會另娶,錫勒史上有三位王后勞累而死,其王終身獨居,於新王登基後雲遊天下,不知所蹤。

錫勒臣民起先尚有規勸之人,經過幾代後,臣民亦習以為常,反贊王情深意重,所以,在我錫勒,即便有個別權貴想要攀龍附鳳,也絕對不會走賣女兒這一途徑,以免惹惱了那些忠心維護祖宗禮法的老臣,況且,我頭上還有一個大哥,他才是咱錫勒女兒心目中的貴婿人選,以我的容貌……咳,他都沒娶,誰會把精神放在我的身上?”

我乍著舌頭聽璃浪說完這一大段故事——呃,史事,心底對錫勒的先王升起無限的仰慕崇敬——

在這樣一個男人三妻四妾習以為常、帝王后宮數千佳麗的時代,錫勒王竟然能夠摒棄將女人當作財產的落後觀念,堅持一夫一妻的制度,並得到了所有臣民的認同,其中付出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啊!

“為什麼我都沒有聽說過這些?”我皺起眉頭,如果錫勒有這樣驚世駭俗的傳統,我在天日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璃浪深邃的眸底含著絲絲嘲弄,似笑非笑。

“天日會容許這種損壞男人利益的制度傳進來麼?”

我頓時默然,這不過是人性的自私罷了,我的確用不著大驚小怪,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問題,我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咦,剛剛你說,納龍庭才是草原女兒心目中的貴婿人選,為什麼她們看不上你,你不是比病怏怏的他好多了?”

“……因為……我的容貌……讓草原第一美女都不願站在我身邊……”

好半晌,我都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他才從牙縫中擠出這麼一句話來,俊美高貴的面龐燦若雲霞——也不知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