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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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活著的意義
早上醒來以後，就看到薇薇在床邊化妝。她表情有些沉重，似乎還哭過。我問她，你怎麼了？她說：“你走吧，我們現在，算是兩清了。”
“嗯。”我在床邊找回自己的衣服，穿回到身上，感覺衣服貼著身體是如此的冰冷。
收拾好一切，正準備告別薇薇離開的時候，薇薇卻叫我等一下。
我說，還要我做什麼嗎？薇薇頓了頓，問我：“可以留下來，和我一起吃個早餐嗎？”
聽到薇薇這句話，我笑了。現在請我吃早餐，還有什麼意義嗎？我不可能再為她所感動了。因為我知道，此刻我的內心，除了敏敏以外，容不下別人。
“不了，我不餓。你自己吃吧......我走了，珍重。”我有些感慨地說完這句話，然後就離開了薇薇的公寓，身後隱約還穿好薇薇給我留下的一句話：“敏敏那邊，我會盡可能的聯絡上的。”
我沒理會她。因為我現在很清楚，就算聯絡上了，事情也不會發生什麼改變，敏敏也不會回到我的身邊，未來的路還是要我自己一個人走。
只不過，此刻徘徊在大街上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做什麼。失去了敏敏以後，我彷彿失去了人生目標，根本不明白追求是什麼。
有時候，當一個人的精神支柱崩潰的時候。生命也就因此失去了光彩。
“何為活著的意義。”曾經陳小七對我提出了一個問題。
她還告訴我，這個問題，就算在哲學界，也得不到統一的答案。
因為，對於不同的人來說，活著的意義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但是有一點，人不能為了活著而活著。因為我們不是低等動物，我們是身為明的人。
可此時此刻的我的追求又是什麼嗎？原本我想保護敏敏，拯救敏敏，可現在呢？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南城的一處偏僻的街道上。這裡似乎開著各種各樣的洗頭房。只不過，白天的時候他們都不營業。
由於社內也沒人找我有什麼事情，團伙裡面的事情更是交給了二哥他們打理。撇開李天不談，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需要在意的事情。
看來我真的應該好好地靜下來，尋找活著的意義。
看了看時間，還是早上八點多，這裡的街道旁，擺著各種各樣的早餐攤子，粉食麵食，豆漿燒烤。擺攤的人在一直忙活著，但看樣子還是挺高興的。
肚子有點餓，於是我就去買了幾個包子。賣包子的阿姨顯得很熱情，我買了三個，她還多送我一個。等我交了錢，她又繼續忙活起來，熱情地款待下一位顧客。
我沒有離開，啃了口包子後問道：“阿姨，請問你幹這行多長時間了。”
“已經有......嗯，七八年了吧。怎麼，你也想入行？”阿姨一邊忙活著，一邊回答我說。
我搖頭故作笑容：“不，不是。我就想問問......這種枯燥的工作，每天干，不覺得有點......無聊嗎？”
“無聊嗎......嗯，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的。”阿姨露出愜意的笑容。
“為什麼這樣說？”
“看來你經歷的事情還不夠多。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工作都是枯燥無味。有的甚至一天到晚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工人就像機器一樣，車間的主管命令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而我現在......至少服務的物件變成了活人。平時沒事，還可以隨便聊聊，呵呵。”阿姨似乎挺開心的樣子。
“就只是為了謀生嗎？”我繼續好奇地問道。
“當然。”
“這不是很沒意義嗎？”
沒想到的是，一提到沒意義的話題，阿姨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太好看。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將我身邊的這位顧客打發走以後對我說：“那你覺得，要怎麼樣才有意義。”
“嗯......起碼要幸福吧。”
“哦，幸福......那我覺得，我的生活很有意義啊。”阿姨忽然豁然開朗。
我問：“那您有兒女什麼的嗎？您擺小攤，是為了兒女日後著想吧。”
結果阿姨的表情呆滯了一下，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更加滄桑起來。歲月不僅在她額頭上留下了痕跡，也在她的內心裡刻下一道又一道的年輪。
我好奇地盯著她的雙眼，她深吸口氣說：“我......沒有兒女。不過我覺得，現在我挺幸福的。就是這麼簡單。”
“就為了謀生？”
阿姨又愣了一下，忽然笑著給了我一個難以琢磨的答案：“活著不是挺好嗎？”
我離開的早餐攤子，繼續向前走。聽了阿姨的話，我似乎懂了什麼，但似乎又還有很重要的東西沒弄明白。
於是我繼續在這邊閒逛，見證這座城市的日出日落，感受這條街道的熙熙攘攘。
一路上，我問了很多人，得到了許多答案。果然就像陳小七所說的，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有的人為了孩子的未來而活著，有的人為了自己的前程而活著。有的人為了活得更好而活著，也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
就如同我一樣。直到夜幕降臨，這條街道的燈光變得璀璨起來，到處都能看到耀眼的粉紅色：那些洗頭房開始營業了。透過洗頭房的玻璃窗，我可以直接看到裡面坐著一兩個打扮得妖嬈的女子。她們
長得不夠漂亮，因為漂亮一些的，都到酒店工作去了。
我先是苦笑了一聲，這個笑聲，就當做是我自己嘲笑我自己吧。
因為我毫不猶豫地就踏進了一家洗頭房裡。這家洗頭房看起來是這附近最靠譜的一家，因為收拾得比較乾淨，就連室內裝修都比其他的店面要好上一些。
“第一次來嗎？”坐上沙發上的成熟妹子一邊抽著煙一邊說。
“嗯，第一次。這裡什麼價錢。”我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就好像是經常玩這種遊戲的常客。
“兩個小時五十，三個小時八十，包夜一百五。”成熟的妹子更加隨意地說道。
可以說，這是我這輩子遇見的費用最低的一家“洗頭房”了，就不知道這裡的妹子長得怎麼樣。
“姑娘長得好看嗎？”我也點了根菸，拽裡拽氣的說道。至少體現出自己並不是什麼好欺負的。
“包你滿意。”成熟的妹子朝樓上叫了一聲，“小紅，小唯，有客人。”
樓上兩個女人分別答應了一聲，不久以後就都趕下來了，速度挺快的。
看來這家洗頭房的生意並不怎麼好。成熟的妹子向我介紹道，眼前這個上身飽滿，打扮妖豔的女人就叫做小紅。而另外一個打扮樸素，身材一般的女人。就叫做小唯。
成熟的妹子叫我選兩個。我果斷地就選擇了小唯。小唯很高興地抱著我的胳膊，一路帶著我上去，最後來到一個房間裡。
“玩多長時間呢，老闆。”小唯比我想象中的有禮貌多了。
“一晚上吧。”我淡淡地說。因為此時此刻，我根本提不起一點興趣。
我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了解些什麼。我很想知道，做她們這一行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活著。
小唯壞笑著對我說：“客人，包夜的話，費用比較貴哦。”
“剛才你們的老闆娘不是說了嗎？一百五一個晚上，沒錯吧。”
“話是這麼說，但老闆娘沒和你說清楚，她一直都這樣。”
“意思是，還有別的費用對嗎？”
“是的，另外房費三百。套套也要另外付錢，五十元一個。”
“這不是......坑錢嗎？”
“嗯，我也知道......但不這樣做，我們沒辦法生存下去。”小唯有些難過地說。
“為什麼？”
“因為洗頭房裡，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打點。各種關係的打點，老闆娘都要花很多錢，不然我們不可能在這裡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小唯很輕鬆地給我解釋道。似乎對這樣的生活，早已習以為常了。
我說我問的不是這個。她問我，老闆，那你問的是什麼？
我說：“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做這一行，不是還有很多工作，你也可以做嗎？”
“嗯，確實是這樣。但覺得，那根本就不是生活。”小唯一邊脫著衣服，一邊和我談著人生。
“為什麼這樣說。”
“那樣的日子，應該不能叫生活。只能叫做生存。”
“呵呵......其實我原以為，像你們這樣的，那才是為了生存吧？”我忽然變得想嘲諷她，但仔細想想，我根本就沒有嘲笑別人的資格。
因為我現在，又算得上是什麼。
結果小唯搖了搖頭，貼著我的身子說：“老闆，其實你正好弄反了。”
“給我解釋一下吧。”
“好。其實我這個年紀，完全可以找一家工廠工作，或者去餐廳當個服務員。我之前就在工廠裡打工。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每週只有週日才能放假。累死累活，掙的很少，連自己花的都不夠，更別說要寄給家裡人。嗯......忘記和你說一件事了。其實我不是南城的本地人，我老家在h省。因為老家那邊更加貧窮，於是我就和我的好姐妹一起來這邊務工。我那個姐妹你剛才也見到了。她就是小紅。”
“嗯......那你說你是來這邊工廠打工的。為什麼又不幹了。覺得太累了嗎？”
小唯開始幫我脫衣服：“剛才我也說了。在工廠裡，累死累活，工資還很少。我一整天的時間，就為了活著而不要命的工作。這能算是生活嗎？純粹就只是為了養活自己罷了。”
我竟然無言以對。而小唯又給我繼續說關於小紅的事
原來她的那個好姐妹小紅，之前是來這邊的一家ktv當服務員的。結果有一次唄灌醉，就被客人給那啥了。最後這種事情發生得越來越多，她已經失去了內心的尊嚴。她想著，在ktv要做那事，在這裡不也是一樣？可掙得更多，能擁有自己的生活。於是小紅也把小唯給拉下海了。但由於兩人的姿色都不行，大酒店不要她們，她們只能在這片地區，創造一個安生之地。
小唯說：“一開始，我也挺厭惡小紅的做法。畢竟她把我拉下水的辦法，實在有點不厚道。但入行以後不久，我就不怪她了。雖然還沒到達要感謝她的地步，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