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看門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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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看門之將
依著吳王李恪的意思,原是要將李援義的屍首懸掛示眾,以敬效侑,身邊之人或勸曰,“此舉於事無補反易招人非議,誤認殿下過於嚴厲,人既已死,不若入土為安,也顯得殿下仁厚。”,李恪從其言,遂交於少尹府按無主孤魂處理,草草葬於城西『亂』墳崗。
王虎約略敘說一番,王二將信將疑,道:“確實是在『亂』墳崗?”
王虎肯定地點點頭,恨恨道:“錯不了,這等晦氣事原是沒人肯做,李熙安有心埋汰,指名道姓點著侄兒領人去的。”既然已不準備在少尹府幹了,自然不用客氣直接管少尹叫李熙安了。
王二不再有疑,問道:“具體位置你可還記得?”
王虎驚訝道:“二叔不會想要重新安葬於他吧?”
雖說是假以大赦名義,王二才得已免責返回長安,卻也虧得李治一口咬定他是交友不慎,真要勾結叛黨之罪坐實,便是李治有心饒他,群臣面前也是不好糊弄過去。
王二可不會講義氣講到於自家『性』命不顧的地步,橫豎有了著落,倒也不必急在一時,至少也得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王二模稜兩可地搖搖頭,道:“你現在去趟『亂』墳崗,做個記號,其它什麼也別動,小心點,別讓人看到!”頓了頓,又道:“我趁這工夫,去去少尹府,把你的事給辦了。”
王虎聽他說親自去少尹府,自是高興,哪還會去管他為什麼要做記號,至於被不被人看到,卻是無須擔心,那鬼地方,哪怕正午時分,亦是森森陰氣,何況現下已近黃昏,肯定是鬼影都沒個。
王虎告喏一聲,屁顛屁顛出門而去。
至於少尹府,自是不難辦,王二直接打馬去找李熙安,既不拐彎也不抹角,坦言調人以作他用。李熙安明知皇上對他青睞有加,自無不允之理,再說,留個王虎在衙門,搞不好以後時不時捅點東西出去,經王二之嘴傳到皇上耳中,豈不是自找麻煩,是故李熙安倒也爽快,辦起手續快得離譜,若是他平日辦案有此效率,估計長安城當真可以做到夜不閉戶了。
結果,王二這邊搞好了,王虎還沒回來,反倒是羅通興沖沖返到府中,直言趙更年已在回味樓擺好酒席,只待王二前去。
王二入內和眾女打過招呼,又道若是王虎回來,讓他直接至回味樓即可,便隨著羅通踏馬而去。
問起羅通見大將軍李績經過,羅通卻一掃興奮之『色』,顯得有些沮喪,結果並未如趙更年所言,遣其前往邊關,反而使他次日回山,率眾兄弟一齊併入左右屯營飛騎軍,羅通授職左領軍中郎將,歸屬北衙禁軍。
王二略有些意外,北衙禁軍只負責皇宮內城守衛,軍中之職多由貴胄子弟擔當,以羅通的身份,能得此信任,可謂是另眼相看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怎的他還覺得不滿意?
依著他王二的『性』子,自然是禁軍比屯戍部隊要舒服多了,卻不知羅通自幼從文習武,只想一試身手,再揚羅家聲威。這飛騎軍雖說是由北衙禁軍精心挑選驍健善『射』者而成,可謂之精銳之中的精銳,但畢竟是皇城守衛,又何來戰事?
勉強可以自我安慰的是,居然與右令軍中郎將薛禮同一歸屬,總算是沒太令羅通失望。
王二上得回味樓,見趙更年、方敬業、馮天長等人都已先到,另有一名濃眉大眼面板黝黑的漢子端坐其中,卻是不識。
眾人紛紛相互見禮,羅通一旁介紹道:“公~王兄弟,這位便是薛將軍!”王二在山中費了多少口水沒把他的稱呼糾正過來,沒想到此時他倒自動改過來了,想是考慮到與王二與薛禮素不相識,有所顧忌罷。
薛禮拱手道:“王爵爺!久仰!久仰!”,嘴上客氣,神情之間卻是一副不以為然。
王二一怔,原是久聞他神勇過人,大是仰慕,眼下見他黑黑粗粗,相比起羅通風流倜儻儼然天埌之別,未免起了聞名不如見面之感,又察覺到他對自己有些冷淡,不免心中來氣,當下亦淡淡道:“薛將軍,好說!好說!”,再不理他,自顧依位坐下與趙更年等人胡扯。
羅通本是好意請薛禮來聚,不想竟是這個場面,雖是沒甚言語衝突,但尷尬之情顯而易見,難道他二人以前有過不妥?但看模樣顯然是初次相見,應該不至於呀!
羅通心裡猜測,卻是不好問出口,只在一旁打著圓場,對王二道:“薛將軍武藝絕倫,當真是世所罕見!”
王二暗哼一聲,難不成我不知麼?本領強又怎的,老大不小了,仍是個看門之將!有甚了不起,一副不知所謂模樣,倒似誰欠他三吊錢不還一般,裝模作樣!當下道:“那是自然,不然怎麼羅大哥三十六路連環槍會贏不了薛將軍呢!”。
明知他二人戰成平手,王二故意這般說道,自是暗含諷刺,枉他薛禮成名多年,卻贏不了初出茅廬的後輩。
薛禮本身對王二也沒什麼特別反感,只不過王二逃出長安復又被詔回,朝中之人大多已知其名,亦知王二一無軍功,二無所長,料來不過是機緣巧合,投得皇上所好,加之薛禮多年以來備受壓制,心中不免有些怨氣,愈發看不起那些投機取巧只憑嘴上工夫,便扶搖直上之人。
眼見得王二上得樓來,走一步晃兩晃,一副頑劣小人模樣,再與傳言相加對照,免不得當他是個阿諛奉承之輩,是故才顯得頗不為然。
聽王二話語之中隱有挑撥之意,羅通暗自尷尬,早知如此便不將薛禮請來了,待要再說些什麼緩緩氣氛,又怕王二復又譏諷反而不美,便乾脆充耳不聞,端起酒碗邀眾人同飲。
薛禮自知嘴上工夫肯定不如對方,也懶得作聲,揚頭灌酒,只是暗自納悶,以羅通這等英雄,怎的竟對此無賴這般看重。
甫一上來便話不對語,這一頓酒喝得就不免有些不夠暢快。
一來英雄相惜,二則日後還得同營共事,薛禮礙於羅通情面,雖有心找個藉口先行告辭,卻又不好真說出口,便只得將就著喝酒吃菜少作言語。
王二倒沒什麼,故意當薛禮透明一般,自顧與趙更年等人胡說八道,瞎攪『亂』灌。
可把羅通累得,兩邊都要應付,倒成了最忙的一個,待到席散人去後,才發覺原來自己肚中除了酒水,卻沒甚進食。
王二與羅通回到府中,頻兒竟被任仁璦等扶到廳中閒坐,精神亦好了不少,只是眼圈紅紅儼然剛哭過一場模樣。
王虎卻在一旁端茶倒水忙個不停,想是他自知職位卑微,不好去回味樓湊熱鬧,便乾脆呆在府裡候著王二。
王二忙將羅通介紹與她,擔心她憶起李援義傷了身子,忙勸她回屋歇息。
頻兒直是不肯,反問道:“義父果真葬在『亂』墳崗?”
估計是從王虎口中得知了,王二不覺暗自吐了口氣,倒省得麻煩硬著頭皮告之此事了,只喋聲道:“稍過些日子,咱們就去幫李大叔另選個風水之地,好生安葬。”
羅通聞得找到李援義屍身,本能地張口欲問詳情,瞥見頻兒模樣,迅即收回將出之言生生憋住。
頻兒此時再問王二,不過是想要個口實,怕王虎是得了任仁璦授意故意誑言,現下得了王二之言,料來是真了,傷心之餘略略有些安慰,身子歪了幾歪險些又昏將過去。
王二不敢再提,只催任仁璦幾人扶她進去。
頻兒卻是搖頭不止,哀聲讓馮賓茹去取些香燭點上,掙扎著朝西拜了幾拜,方自哽咽著無力癱坐於地。
任仁璦等強行將她攙入屋內,又留馮賓茹在內陪著,方自與小昭返到廳中。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羅通問起王二啟程之事。
王二卻是茫茫然,李治只使他出巡探察民情,卻未明言去向何處,王二一時也沒想好要往哪裡去,反正到時候隨便挑個城門出去就是,走到哪算是哪,管他呢!
任仁璦在一旁道:“好歹也是奉了旨的,總不能當真『亂』逛一氣罷,到時候回得長安萬爺問起,多少須有些說辭才是,不然的話,少不得一頓責罵!”
王二還真沒去考慮這個,倒是大半個心思去遐想漫漫長路,如何設法親近馮賓茹了,此時被任仁璦這一提醒,不免有些頭疼,便隨口問道:“依你的意思,該怎麼辦?”。
任仁璦也就這麼一說,具體怎麼辦,也沒甚好想法。
羅通道:“去哪倒也無所謂,不過一路之上須仔細些,沿途留神看看,有沒什麼特別之事,最好留意一下地方官員,行事辦差是否盡心。”
原只以為便是隨便逛逛,王二聽他這一番話,才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不過“留意地方官員”云云,卻是有些難辦,那得花多少工夫呀,純粹是找苦來吃,早知道如此麻煩,還不如找個藉口把這差事推掉算了。
王二顯得有些不耐煩道:“再說罷,要不~我就去太原府一帶轉轉。”
之所以會選去太原府,自有王二的打算——好歹太原府也是李氏大唐起兵之地,想來當地官員總得比其他道府要強些罷,應該沒那麼多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