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質(一)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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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質(一)

憑心而論,要說王二一開始就有準備要將百濟王子如何處置,那是高估他的心計了。首發

充其量王二也就是依著本能,覺著既是堂堂一國少主,總有用得著的地方,至於說百般刁難折磨於他,一來是惱他手下居然打主意打到我王某人身上了,二則亦是故意生法摧殘扶義豐的意志。

就目前來看,實際上扶義豐也沒多少意志力可言。

王二為何不將其送押新羅方面處理?

不過是這廝習慣而已——送給別人玩,哪有自己玩得開心!

他倒是覺著這些天過得充實有滋味,薛禮可就有點鬱悶了。

前方戰事依然吃緊,法敏亦將大唐朝廷的意思傳書於女主真德,可惜回言等於沒回,只要還有一城未得收復,女主真德誓言絕不休兵。

身為一個將軍,薛禮當然可以理解真德這一決定;但作為大唐使團的副使,他更加清楚己身的責任。所以,他不得不三番五次遊說王二,與其這樣在金城乾耗著,不如啟程前往雙方交兵之地昌原城,既可直接與女主真德面談,亦方便相約百濟國主義慈王,共同商討和解事宜。

王二第一反應乾淨利落,兩個字——“不去!”

兵戈之處,別人都是巴不得躲得越遠越好,哪有自己拼命往跟前湊的!便是要去,也得等他們打得差不多,雙方都沒甚精神頭了,方才安全許多。到那時,咱們再選個地方,擺上一桌酒席,大家坐下來邊喝邊聊,豈不美哉!

他倒是想得美哉,卻是經不住薛禮冤魂纏身般隔一會兒來一趟的勸,最後又提及有手中還有一張王牌——扶義豐!諒來百濟方面也不敢翻臉,主要還是看如何勸說新羅女主真德。

開什麼玩笑!

戰火延免,流兵四竄,一旦落了單,碰上幾個亡命之徒,誰認識你啊!

說歸說,畢竟促使兩國休兵,乃是聖上的意思,王二再不情願,也只得硬著頭皮應承。

一路之上,王二琢磨來琢磨去,倒是想到個自認為比較妥善的法子——真德不肯罷休,不就是心疼幾個城池嘛,咱乾脆以扶義豐作人質,『逼』迫百濟義慈王拿城來換人,簽下休兵條約。

薛禮聞之是哭笑不得,暗歎王二天真,你道是拿個首飾上當鋪麼?若是隨便拿一個王子便可跑去換幾個城,這世上還用得著征戰二字?大家都派人混到對方內部,抓他十個八個王子回來,豈不是發大財了!

古往今來,素有遣子為質之例,可真正到了該動手的時候,又見幾個會把那可憐王兒『性』命放在心上的。沒有廣告的

當然,也不是說扶義豐一點價值都沒,交易能否達成,主要還得看開價如何!

薛禮也就是隻能在心裡想,還真不敢說與王二聽,生怕打消了他的積極『性』,畢竟不管怎麼說,方案行不行得通,好歹王二這回考慮的是正事兒。但是薛禮也不敢鼓勵他這個念頭,只得笑了笑,道:“將軍所言不無道理,只不過到時還需視實際情況而定,倘若當真能因此免了刀兵之禍,亦是兩國黎民之福!”

可憐的薛禮,為了不負聖上重託,居然也學人擦鞋了!

沒辦法呀,誰讓他攤上這麼一位上司!萬一哪句話兒說過頭了,把王將軍給嚇得溜回金城去,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女主真德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雖然表現了極為友好的熱情,但對於關鍵的休兵問題,卻是始終堅持己見,不過還好,最後算是給了點面子,勉強應承暫時只作守勢,好歹是有了些許緩衝餘地了。

看得出來,薛禮對第一步能得到這個結果還是挺滿意的,畢竟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活兒要一步一步做,這事兒要是能一步到位輕易平息,新羅與百濟之間這十數年也就不用你來我往殺得不亦樂乎了。

撮合當然不能是單方面的,所以薛禮還需要去跟百濟義慈王好好聊聊。本來這是王二的事兒,可這傢伙做賊心虛,死活不肯去,便唯有薛禮代勞了。

好在目前只是初步『摸』『摸』底探探口風,具體的事項估計單靠這一趟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薛禮以副使的身份去亦是無妨。

差不多天黑時分,薛禮才返回昌原城,只丟給王二一句話,“他們已經知曉扶義豐在咱們手上了。”看來基本上是談崩了。

王二忙道:“老頭問你要人了?”

薛禮搖頭道:“自是不會明言!”

王二樂了,既然沒明著說,咱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再說了,生了個好兒子,咱們沒去找他麻煩就不錯了!

眼下王二自然不敢去找義慈王的麻煩,但找找他兒子的麻煩還是可以。

用過晚飯,辭別女主真德,回到客舍,王二越想越覺得很有必要去找扶義豐好好“談談”。

扶義豐正提心吊膽著瞎琢磨呢,不曉得王二大老遠的把自己從金城帶到昌原來做甚,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也許是由於父王及百濟大軍近來咫尺的緣故吧,扶義氣豐自覺著膽氣壯了很多,言語之時已經開始敢於正視王二了。

王二當場就用巴掌嚴厲地批評了他的錯誤。

所以,扶義豐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恢復到之前的謙虛狀態中。

滿意之餘,王二委婉地想扶義豐解釋了自己生氣的原因,並不是看不得你囂張,實在是兄弟心裡比較煩。

面對心煩的王將軍,扶義豐除了適當地表示關心與理解,態度也更加地謙卑起來。

王二顯然沒把他當外人,將心中苦惱盡數道了出來,最後總結成一句話——主要就是因為你家老頭子佔了人家新羅的地盤,搞得現在民不聊生,老子也跟著受罪,要是搞不定這攤子事兒,回到長安肯定是交不了差的。

扶義豐及時地做出了期盼和平的姿態,同時也由衷地向王將軍表達了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實,畢竟大權仍握在老頭子手上。

王二絲毫沒有怪責他的意思,只不過提出了一個建議,並誠懇地徵詢他的意見,假如用你當作人質,去找你家老頭子談條件,你估計能不能替新羅換回七、八個城池?

扶義豐經過一陣深思熟慮之後,堅決地搖搖頭,從理論到實踐等各方面闡述了自己絕對沒有王二想象中那麼值錢後,又試探著提出另外一個方案,能不能把我放了,等我回去好好做做老頭子的思想工作,說不定可以替王將軍弄回三、兩個城,這樣兩邊都留有些面子。

王二及時地否定了他的建議,並關切地提醒他,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著想,以後千萬別用腦過度胡思『亂』想,這樣不好,非常不好,到時候後果可能很嚴重。

對於王二如此周全地全方位替自己設想,扶義豐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內心的感想了,所以只能保持深深的沉默。

既然扶義豐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王二決定,還是拿他去換城!並且建議他馬上修書一封,給他家的老頭子,說明自己在王將軍的幫助之下,已經由從一個“欺朋友妻”的小人,轉變成一個光榮的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遭受強迫而是自願的,扶義豐不但詳詳細細將這一過程落於紙上,還熱情洋溢地謳歌了大唐使團上上下下所有將士,並在筆裡行間隱隱透『露』,如果父王不為自己兒子的這一轉變而感到自豪的話,大唐很有可能會派很多很多的人,由登州出發,坐船前來百濟對父王作進一步探討。

王二雖然讀書不多,卻也感覺得出溢於字裡行間的熱情是補面而來。王二當場決定,以後必須對扶義豐的伙食進行改善,至少在飯後可以額外提供給他一個鴨梨之類的水果。不過,出於出朋友身心健康的關愛,王二希望扶義豐以後可以負責起整個客舍的清潔工作,這樣就能有效地避免他因無聊去胡思『亂』想而導致的過度傷神。當然,如同往常一樣,王二細心地安排了一些比較強壯的弟兄負責時刻提醒他,免得他工作過於熱情把清潔工作搞到客舍範圍之外去。

當王二興沖沖地將自己的安排決定告訴薛禮時,薛禮當場就傻眼了,當時只以為他心血來『潮』說說而已,沒成想他還真準備這麼幹了——嚴格來講,不是“準備”,而是“已經”這麼幹了,因為實際上王二在告知薛禮之前,已經讓歐楷攜書出城,直奔百濟大營了。

薛禮除了暗道“荒唐”之外,再無任何言辭。

這封書信到了百濟義慈王的手中,等於是向他赤『裸』『裸』的威脅了。

好在畢竟是扶義豐的屬下先劫持了馮賓茹,不管怎麼說,己方終歸是佔了個“理”字,否則的話,不但此行勸說不遂,恐怕還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也怪自己先前話兒說得過於含蓄!

薛禮大是後悔,乾脆挑明瞭道:“此事甚為不妥,義慈王身為一國之主,絕不可能會接受這種赤『裸』『裸』的威脅,倘使他真是那中『性』格懦弱的人,當初也沒可能主政次年即對新羅發動攻擊,更沒可能短短一年時間連下新羅數十城。”

王二聞之頗為沮喪,本來還以為好不容易辦了件大事,結果在薛禮眼中卻是成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主,鬱悶之間,不免夾雜著些許惱怒,“這不過是你個人所想,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難不成似你東跑西跑,跑到後面不還是沒個結果!”

薛禮礙於身份,不好過於激烈反駁,儘量緩了緩,解釋道:“將軍有所不知,新羅、百濟連年征戰,看似凶悍,實則已是國內空虛。說不得,各自心裡早就有了罷兵之意,如今苦苦相持,一大半倒是由於騎虎難下了。我等此來調解,實際上是給了他們一個借驢下坡的機會,再挾之於我大唐聲威,二者休兵不過是個遲早的事情……”

王二不是笨人,只是經事太少,尤其對這種軍國大事沒有什麼整體觀念,是以薛禮一點,後面的話倒不用說也明白了,主要還是看誰佔點便宜誰吃點虧的問題了。

心中明白,但王二嘴上死不認賬,“你要早跟我這麼說得詳細,我也犯不著來『操』這個心!”

薛禮氣苦,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說,關鍵是你什麼時候安安靜靜聽過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