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節 魂歸九目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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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節 魂歸九目山(上)
砰!又是一具血肉模糊、只依稀還能分辨出火紅色鎧甲的屍體被甩到了九目山的軍陣之前,可以清清楚楚地被每一個山上的武田殘兵們看到。
內藤昌豐、秋山信友、跡部勝資、矢澤賴綱、大熊朝秀、板垣信方、穴山信君、小山田信茂、一條信龍、小幡昌盛……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此刻卻都默然沉寂了。曾經叱吒風雲的勇士也不免終有馬革裹屍的一天。
登封原的慘敗讓武田大軍分崩離析,也充分暴露出勝賴在關乎生死存亡之際時較之父親信玄所欠缺的信心、鎮定和判斷。一個個番隊被錯誤地直接拋棄,雖然客觀上起到了阻擋敵軍追擊、殿後的作用,但實際上,卻是將原本尚能保全的有生力量喪失殆盡。
然而,儘管勝賴顯出的稚嫩幾乎讓武田家面臨覆滅危機,但武田大旗仍矢志不渝地矗立著無數忠勇英魂。一個個武田將領,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敵軍面前,為勝賴本陣的撤退爭取時間。
面對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野蠻人鐵騎,這些身材矮小、體格單薄的甲斐武士們,表現出了稱得上驚天地泣鬼神般的信念與忠誠。一批又一批的武士高吼著甲斐國的民歌,持刀大步向前,即使眼前是刀槍如林、鐵蹄踐踏也不曾有過絲毫片刻退縮。
整個登封原上,上演著一曲英雄最後的悲歌,武田武士們拼盡全力,死死擋住追擊者的腳步,雖然野蠻**軍的殺手鐗火槍隊以及重甲鐵騎都被調往對付聯軍之中唯一陣型沒有太大動搖的上杉家,但留下的大軍相對士氣大跌的武田軍來說,仍是難以抗拒的存在。加之,聯軍大敗潰散,陣型不復存在,長槍方陣支離破碎,只能以散兵陣型對抗強悍的野蠻人,結果不言而喻了。。。
刀光劍影、血肉紛飛,悶哼聲中,一個個武田士兵倒下,但同時又有人替補而上,迴圈往復,殷紅的鮮血幾乎沾染遍了登封原的每一塊地方。屍體堆疊得如同一座座小丘,沖天的怨氣彷彿將雲層都無情攪碎。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殘酷廝殺,甲斐武士們用血肉之軀砌築而成的防線最終還是無可避免地崩塌了,野蠻人的輕騎席捲而過,將最後一個站著的武士毫不留情地砍翻,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勝賴在旗本和大批潰逃武士的裹挾下,狼狽而逃,可是,野蠻人顯然不打算放過勝賴,一路死死咬住,銜尾追擊,輕易擊破了倉促之下殿後的一道道防線,最終終於在九目山追上了勝賴,大軍迅速四面包圍,勝賴無奈只能率殘部退上山,結營困守。
對於勝賴的困獸之鬥,野蠻**軍顯得很耐心,大軍迅速駐紮下來,開始伐木結繩搭建堅固的堡壘,團團將山圍住,接著在武田大營外,搭了一個高臺,陸續有士兵抬著屍體丟上去,也就是我們最前面看到的那一幕。
起初,人心惶惶的武田軍並沒有發現其中的深意,直到一名甲斐武士意外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身份,整個武田大營內頓時一片大譁!
**裸的侮辱,同時也是最簡單直接的威脅,一個個武田大將的屍體被運往高臺,就那樣軟塌塌地躺在所有人面前,渾身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肢體殘缺,再沒有絲毫的尊嚴可言。
山上,眺望到一切之後的勝賴,正跪在地上,手捧著父親信玄遺留的兜鍪,神情悲慟地啜泣著,一邊向那些為他戰死的老臣們緩緩叩首。四周高坂昌信、山縣昌景、馬場信房,武田家最後的砥柱們,雖然表情各異,但無一不透露出內心此刻的痛苦和仇恨。
“主公,現在不是悲痛之時,九目山已然被四面圍困,坐守於此恐有累卵之危,屬下斗膽,趁敵軍尚未發起進攻,請主公速速換上足輕裝束,之後屬下率領殘部突圍,打亂敵軍陣勢,主公可趁亂殺出重圍!”鏗!一聲鏘然錚鳴,山縣忽然執劍在手,跪倒在地,面色哀慼大呼道:“主公,臣等死不足惜,然武田百年基業決不可毀於眼下,此戰之辱,臣等寧願一死,以全臣之名節,但主公身負延續武田氏之重任,萬萬不可身陷險境,臣等懇求主公速速撤退!”
“懇請主公速速撤離!”山縣的話彷彿激起了千層浪,頓時所有幸存的武田家臣們,齊齊跪倒在地,神色哀切道。
“我意已決,諸君勿復多言!”然而,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總是性情暴躁、關鍵時刻卻又顯得優柔寡斷的勝賴此時竟表現出一副鎮定的姿態,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山崖處。
“主公,您!”山縣看到,神情一驚,趕忙起身上前。
“別擔心,我,勝賴,還不至於是一個因為戰敗就自殺而不敢面對事實的懦夫!”山縣剛搶出一步,勝賴背對著家臣們語氣蒼然道:“其實,我從未是個合格的繼承者,我沒有能力也沒有魄力繼承父親留下的基業!”
“主公!”勝賴的話音落下,一些家中老臣竟忍不住低頭啜泣了起來。
“我從生下來就不是為了去當家督的,我只是父親原本內定在他去世後能夠在領兵上輔佐兄長的將軍。父親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他悉心把兄長培養成睿智、果斷、雄略、沉穩的繼承人,而我,則毫無意外地被父親培養成一個暴躁、好戰、激動的將軍人選。”勝賴彷彿根本沒在意身後發生的事,而是繼續說著:“但是我不甘心!一個將軍怎麼可能甘心僅僅做別人控制下的一條狗呢?是的,我不甘心,無論如何,我也不願屈服於命運。我百般算計就為了能夠突破那層束縛在自己身體上的枷鎖,可是,當那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我,卻後悔了!權力,在沒有得到之前,彷彿有著難以抗拒的**力可是當我真正得到它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那不過是虛幻的。我常常想起幼時和兄長一同玩耍的情景,也會想起和父親在一起,一家人暢快大笑的一幕幕,我後悔自己把這些真實的財富和幸福都棄之如蔽地拋棄了只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權力!”
“今天,也許是我勝賴身死之日,但,我決不允許飄揚的鮮紅武田旗幟再蒙受一絲塵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