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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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葬禮
“沒事孩子……還有我，還有我照顧你們姐弟。”陸炳容輕輕地拍打著寧馨兒的肩膀，雖是笑著，但眼淚卻也落了下來。
陸炳容出乎意料之外的，格外的鎮定。
正是因為他這個樣子，才讓人更難受。
良久之後，陸炳容才問道：“小齊呢？”
“羅浩少爺出門前說，帶齊少爺出去玩幾天。”傭人站在一旁，畢恭畢敬的回答。
“還好，還好，先瞞著孩子。”陸炳容站起身，握著柺杖往樓上走，邊走邊道：“我累了，我先上去休息。”
陸炳容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一直到了晚上他都沒有出門，也不出門吃完飯。
夜深時，寧馨兒端著熬好的粥，敲響了陸炳容的房門。
陸炳容開啟門，寧馨兒走進來。
老人家的一雙眼睛紅腫紅腫，他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悄悄地掉眼淚。
寧馨兒看到陸炳容這個樣子，又紅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倒回去，“外公，您吃點東西。”
陸炳容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擺了擺手。
寧馨兒也不再說什麼了，她知道她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陸炳容坐在窗前，一直都望著窗外，良久之後才開口。
“她小時候，只有那麼一點。”陸炳容說著用手在桌角比了比。
“她個子很小，人也很小，一點點的小人。她出生的時候，我和她媽媽都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小一點，就給起了個小名叫小不點，再然後她媽媽也就是你外婆去世後，只留下我們兩個人。陸家沒有什麼親戚朋友。”
陸炳容說道這裡，笑了起來：“說起來也真是巧。我和小不點的媽媽也是逃婚，從家裡跑到了G市，在這裡落了根。我們兩家人都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於是我們兩個人就一起跑了出來，小不點長大後居然和我們一樣，和你的父親逃離了G市。”
“其實，對於你媽媽和你父親的這件事，我一點也不後悔，我不後悔我的堅持，我的反對。正是因為我自己經歷了，我知道那有多苦，所以我才不想我唯一的女兒也走上這條路，可到最後卻是我自己硬生生的把她逼走了。”
陸炳容停頓了會，繼續道：“有一次，她生病了發燒，燒得很厲害我陪在她身邊，當天有很重要的一份合約，但是我沒有去，我把合約推了，在家裡陪她，照顧她，照顧我唯一的寶貝，從那次之後她每次想我週末留在家裡陪她的時候就會想盡各種辦法，把我留下來，我知道她是什麼心思後，星期天兩天再也不工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做，只專心陪在家裡，陪在她身邊。因為，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的摯愛，我把對她媽媽的愛也全部加倍補償到她身上，我甚至溺愛她，她做什麼我都包容她，把她捧上了天，她雖然被我慣得不成樣子，但還好對其他人也很友善，並沒有什麼壞毛病，不然身為她同學的你爸爸也不會喜歡上我的小不點。”
“你父親和靜兒是大學同學，大二的時候他們相識，那個時候你父親已經畢業很多年，在你媽媽大
二的時候回到學校看望老主任的時候認識了，在之後他們兩個就在一起了。你父親比你母親大6歲，而且家庭條件非常差，我不同意，我認為他已經畢業這麼多年都沒有一點成就，我不答應你媽媽嫁給他。之後，他們就走了，為了躲避我離開了。直到今天，我都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我不後悔寵她，把她寵的不成樣子，雖然她敢逃離我身邊也是因為我太寵她，所以她不害怕。從她出生到現在我都不後悔，我對她過渡的寵愛，也並不憎恨她逃離我身邊，三十年對我不管不顧。”
“我對我的女兒，從來都沒有過討厭，我愛她入骨，她就是我的一切，所以她做什麼我都會包容，我都會縱容，就算是背叛我，逃離我，哪怕是拿刀殺了我，我也都不會後悔。”
陸炳容回頭，看向寧馨兒時眼淚早已經淚流滿面，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是，我無法把她的生命延續。”
他伸出枯骨的手，撫上寧馨兒的臉，把她臉上的淚珠抹掉：“馨兒……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所以我更加的喜歡你，比愛小齊還要愛你多一分。”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陸炳容的視線早已經模糊：“從前，我對你誤會太多，我對你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外公……您不需要這樣，我們是家人啊……我從來對你都沒有任何的芥蒂。”寧馨兒伸手幫陸炳容擦著淚。
他笑著，看向寧馨兒：“還是叫我爺爺吧。”
“爺爺……”寧馨兒改了口，這樣叫顯得更親近。
……
陸齊在陰暗潮溼的小房間裡醒來，他臉上的血都已經被擦乾淨，只是頭上受了點傷，但卻並不嚴重。
他從**起來，起身就要往外走，他還是提著一顆心，滿是緊張，根本不敢去想白天的場面，他要去找媽媽，要回去找媽媽。
“你去哪？”羅浩走進來，把門反鎖上，問道。
“閃開！”他怒視羅浩，眼眸裡滿是仇恨。
羅浩靠在門板上，一動不動：“放你走可以，不過你得按照原計劃進行，況且我也是為了你好。”
陸齊根本不在理會羅浩，大力的拉扯羅浩，羅浩靠在門上紋絲未動，陸齊急了眼，紅著一雙眸子怒吼：“滾開！”
他像是暴怒的獅子，恨不得一口吞掉羅浩，以此來解心頭之恨。
陸齊對羅浩拳打腳踢，羅浩也仍是一動不動，任由他打自己。
陸齊打了很久，他氣喘吁吁的停下來，羅浩仍是紋絲未動，就是靠在門上一動也不動。
良久之後，陸齊的呼吸聲漸漸平穩，羅浩才開了口：“你現在頭腦清醒的思考一下，如果現在放棄一切你就什麼都沒了。你好好想想，回憶回憶小時候你在同學那裡受的氣，吃得苦，被辱罵被打，這個世界上沒有錢就什麼都做不了，你的明星夢更是不可能實現。你按照原計劃進行，你將來就是星光熠熠的閃耀明星，你會是偶像，那些曾經欺負你的同學也會羞愧的低下頭，就算你不報復他
們，自然也會有人幫你欺負回來。”
羅浩說了很多，陸齊都坐在地上不說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是為了你好，當然我自己也想靠著你，靠著陸家做個有錢有勢，沒人敢低看我一眼的人上人。”
“等你想清楚了，我就讓你回去。”羅浩說完，轉身走出了小屋。
陸齊一個人坐在潮溼的地板上，冰涼的地板他卻感覺不到，此時此刻讓他最冷的刺骨的事心。
他趴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眼淚從縫隙中落下，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板上。
他輕聲嗚咽出聲，腦海裡浮現出媽媽的面容，媽媽的聲音，從小到大所有關於媽媽額一切。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不想的，他不想失去親人，他不想做個冰冷無情怪物，那不是人，那是怪物，那是怪物……
陸靜的葬禮已經在準備了，在家守靈三天。
一大早，天還未亮，陸家就忙活了起來，遺像、白布、白蠟燭、花圈等。
這些東西在陸家擺滿了。
早上六點鐘，天矇矇亮，陸齊回來了。
“齊少爺……”第一個看到陸齊的傭人，小聲的打招呼，老爺說瞞著小少爺的……但是現在，少爺也真是可憐。
陸齊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眼神空洞一直往前走。
一路上都有傭人打招呼，他目視前方，盯著大廳裡的黑白遺像一直往前走。
距離越來越近，照片上的人也看的更加清楚。
越是靠近，他就越是紅了眼眶，淚水不斷地往下落。
他站在遺像前，跪了下來，望著陸靜掛著笑容的遺像。
他只是看著，卻什麼都不說。
寧馨兒和陸墨宸攙扶著陸炳容下樓，剛剛下一樓的樓梯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陸齊。
“小齊。”寧馨兒出聲喚他。
他轉過頭，看向幾個人。
陸齊滿臉都掛著淚水，看到陸炳容和寧馨兒更加止不住的往下落淚，他只是掉眼淚也不哭出聲，更不說話。
陸炳容心疼的靠近小齊，伸手去拉他：“小齊……起來。”
他倔強的不肯站起來，望著陸靜的照片。
寧馨兒也去拉，“小齊，你不要這樣。”
陸齊仍是跪著，不肯站起來。
“您好。”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打袍站在大廳門口。
他的手裡抱著骨灰盒。
“根據DNA驗證，已經把陸女士的遺體處理好了。這是骨灰。”
陸齊猛地轉過頭，看向那人。
他懷裡抱著的小盒子，正面貼著陸靜的照片，和遺像上的是同一張。
他瘋了一般跑過去，但剛站起身就狼狽的摔了一跤，他跪的太久，雙腿沒了知覺，陸齊不放棄又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那人身邊，把盒子奪過來，抱在懷裡。
“媽……”他撕心裂肺的喊，眼淚落在骨灰盒上，懷裡緊緊地抱著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