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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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誓言
薛府門外，薛無邪依依不捨的送著陌薰然出大門，把手上吩咐下人準備好的一個沉重包袱遞給他。 “大哥，這是我讓人備得幾壇豐城有名的好酒，你帶著吧。 ”
陌薰然笑著接過包袱，把它拴在一旁的馬腹上，而後轉身面向薛無邪，從袖袋中抽出一直不離身的碧玉蕭，細細撫摸後交給他道：“無邪，這是為兄帶在身上多年的碧玉簫，如今就把它送給你，就當作是紀念吧。 ”
驚訝的瞪大眼，薛無邪連忙把它推了回去。 “大哥，既是你不離身之物，小弟怎能拿去？不行，我不能收！”
陌薰然淡然一笑，執起他的手開啟，把玉簫放入他的掌心握緊。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就當為兄寄放在你這裡的，好麼？”
薛無邪沉吟片刻，終是點頭道：“好，那這玉簫就先寄放在小弟這裡，等下次我們兄弟二人再見之時，小弟再親手交給大哥。 ”
見無邪不再拒絕，陌薰然溫和的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無邪，記住為兄昨天對你說過的話，有些事情永遠不會像表面看到的那樣乾淨，你不能只用眼看，還要用心去感覺，心看到的，那才是真的。 ”
“大哥說的是昨日打的那個比喻麼？可是我覺得大哥你這個比喻也太荒唐了吧？”怎麼可以用正義凜然的外公來做比喻呢？薛無邪不是很瞭解他此話的意思，況且昨日大哥不是說如果麼？既然是如果自然就不必放在心上。 為何今日他還提起？
“雖是荒唐，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為兄只是要告訴你，有時候傷害你最深地其實就是你最親近的人。 你要切記，小心行事，多一份心眼對你而言不是壞事。 ”搖搖頭，陌薰然神情柔和但語氣透著堅定。
“哦，大哥你是想說讓我以後行事時多注意一些。 不可大意是吧？”薛無邪恍然，接著咋咋舌：“大哥不愧是飽讀詩書的人。 說個道理都是七拐八拐的，讓人聽得不明不白的啊。 ”
言下之意頗有抱怨他說個道理還要拐彎抹角的賣弄文采，欺負他這個從來就不曾認真讀書的晚輩。
“為兄這是為你好，你居然還嫌為兄羅嗦？”忍不住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陌薰然一副你真是無可藥救無奈樣。
“大哥又敲小弟地頭，變笨了你可得負全責啊！”揉揉後腦勺，薛無邪很是不滿。
跨上馬背的陌薰然故意板著臉。 彎下身，伸出手，作勢又想在他腦袋上敲一記，這回薛無邪學乖了，忙晃到一邊，然後向他做了個鬼臉。
看著他給自己做鬼臉，陌薰然狀似被打敗地嘆口氣，手拉緊韁繩。 他夾緊馬腹開始縱馬離去，剛跑沒幾步，後頭傳來的熟悉叫聲讓他回過頭。
“大哥！”
那廂，眼中滿是不捨的薛無邪叫道：“記得常回來看看小弟啊！”
陌薰然無言的看著他良久，張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仍是道不出口。 揚起馬鞭，他硬是轉過頭駕著馬向最近的東城門奔去。
無邪，大哥對不起你！以後薛家就交給你了，大哥知道你一定會做得很好，不會讓父親與孃親失望的。
而大哥我自己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完成後就要去找一個人，那人已經等大哥很久了，大哥不能失約啊……
陌薰然一路縱馬飛奔，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身處在豐城郊外一里處密林裡。
下一刻，在他前方突然顯出一黑衣人。 雙手捧著一隻信鴿單膝跪在地上。 “主人。 你地飛鴿傳書。 ”
“哦？”飛身下馬，陌薰然狐疑的接過鴿子。 抽出捆綁在鴿子腳下的信箋，攤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明日未時一刻在老地方見，有事商量——梅芊芊
將手中的字條揉進掌心，陌薰然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第二天，陌薰然按約定時辰來到他當初綁架芊芊的山腰上，遠遠的就看見芊芊坐在上次的那塊大石頭上晃著小腳，嘴裡哼著小曲。
夠深刻了嗎來躺下吧
讓我輕撫你安慰傷害我後的疲累
夠尖銳了嗎看我地疤
用溫柔包覆勇敢給喘息的你笑臉
生命從來不覺得自己對誰該負責任
太多虛偽情節的表面模糊陌生的眼
請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穿越這條街
請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紀念
夠痛快了嗎我知道啊
躲在你利刃之內驕傲的自卑作祟
夠鮮豔了嗎血染的花
被你刺滿地雙手此刻擦乾你眼淚
生命從來不覺得自己對誰該負責任
我們看了編造的謊言就如此輕易將彼此劃成碎片
太多虛偽情節的表面模糊陌生的眼
請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穿越這條街
請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紀念這一天
總有一天我們都死去
丟掉名字的回憶再沒有意義
總有一天我們都忘記
曾為了一個越演越爛的故事傷心
總有一天我們都嘆息
笑著緬懷有過的愚蠢的美麗
就讓現在過去
讓我握你的手讓你握我的手
徹底瞭解顫抖你會知道我
讓我握你地手讓你握我地手
徹底瞭解顫抖你會知道我
讓我握你的手你會知道我
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穿越這條街
請讓我在你身邊一起紀念這一天
透過我地眼淚看你的臉
自由是我們需要的特權
你笑了我笑了笑了這一天
陌薰然緩緩度步走到芊芊面前，坐在一塊稍顯平滑的岩石上。 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的聆聽著。
不多時，唱完曲子的芊芊頭也不回的開口道：“你來了。 ”
“你找我有什麼事？”陌薰然放緩臉色，輕柔地問道。 對於這個從不用異樣眼光看待他，會對他笑，毫不客氣對他大小聲，瞭解他的小姑娘。 他一向很溫柔。
轉過身，芊芊看著他。 眼中有著少見地認真。 “來找你，問幾個問題，然後區分我們的立場。 ”
“什麼立場？”陌薰然微微訝異，向來總是袖手旁觀的芊芊與他有什麼立場可分？
“這個月十五你會去千華山？”芊芊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
“……是。 ”陌薰然雖然疑惑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輕輕顎首。
“一定要血洗武林，殺進一切盲目堅持什麼見鬼的正邪不兩立、目光愚昧之人？”芊芊又問。
“是。 ”
“可是在這世間大多數都是些無知目光短淺之人。 你殺得完嗎？”
陌薰然低聲笑了笑，道：“這次去千華山的基本包括了整個武林的正道人士，不需要多少，只要去掉一半，剩下的就是那些厭惡彼此殘殺地倖存者，我的計劃也就成功了。 ”
“……即使最後挑起武林喋血的你必須以死亡作為終結？”芊芊蹙眉，臉上佈滿憂傷。
垂下眼眸，陌薰然不再掩飾自己身心的疲憊與無奈。 苦澀的扯扯嘴角：“這是我的宿命，既然逃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
“……”沉吟半響，芊芊嘆了口氣，抬起頭筆直注視著他，語氣堅定：“那麼從現在開始。 你我就是敵人，我會全力阻止這場喋血。 ”
“……我以為只有你能瞭解我。 ”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麼，陌薰然複雜的看著她，語氣淡然。
一直以為只有她能瞭解他為何要這麼做，以為她會支援他的做法，結果……仍是自己太天真麼？
“就是因為了解，所以我才阻止你。 ”斬釘截鐵地回答他，芊芊頗為苦惱的揉揉臉。 “我從不做虧本生意，可是這次我看得大出血了。 ”
嗚嗚……破財星啊，這人簡直是個破財星！她發誓。 這次過後她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 最好永不相見！
“你阻止不了的。 ”陌薰然慢吞吞的吐出這句，是對她也是對自己。
命運的齒輪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轉動。 死神已經不耐煩的開始怒吼，這場腥風血雨是在所難免，誰也阻止不了。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我不行？”丟個他一記挑釁地眼神，芊芊臉上的表情既是自信也是奉陪到底的決心。
“隨便你。 ”拋下這句，陌薰然挺直背脊，嚥下湧上喉間的腥甜血液，動作輕緩的離開，不讓芊芊看出他的異樣。
見他慢慢走遠，芊芊突然以雙手放在嘴邊，做出喇叭狀。 “陌大哥，如果他還活著，你會不會收手跟他一起回到你的故鄉？”
身下步伐頓了頓，陌薰然沒有回頭，只是幽幽道：“這世上……沒有如果。 ”
“可是要真的有如果呢？你會跟他走嗎？拋下一切怨與恨，永遠也不在踏入這塊傷心地。 ”芊芊不死心的追問。
“不會。 ”回過頭，陌薰然眼中有著絲恨意。 “我會親手殺了他。 ”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芊芊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他拋下我獨自一人下了黃泉，違背了當初地誓言。 ”恨恨地道出緣由，陌薰然轉身快步離去。
生，我們一起；死，我們就一起走。 而最後關頭那人卻忘記了，獨留他一人苟活在這世上……
違背誓言的人，他會親手結束他地生命。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小道盡頭，芊芊才吐出口氣，轉身盯向某處，一臉沒好氣的嘀咕：“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一個木訥，一個死心眼，都是傻瓜，絕配的很！”
不遠處的幾棵粗大的林木後走出一人，臉上戴著副銀色鐵質面具，怔怔望著那人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