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正與邪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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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正與邪為何物
一曲完畢，兩人皆不出聲，芊芊拿著竹笛旋著玩，陌薰然靜靜看著她的舉動，良久，他才嘆了口氣。“既然走了，為何還要回來？”
芊芊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想跟你談談。”
陌薰然哼了聲，有些嘲諷：“在下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可以談的。”
芊芊斜窺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旋著手中的竹笛。“那可不一定哦。”
“哦？在下願聞其詳。”他倒要瞧瞧她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抬起頭，芊芊嘴角勾起弧度，“比如薛天寒？”見他臉色大變，她笑得更燦爛了。“這樣，我們可以談談了麼？”
“你知道了多少？”陌薰然臉色一沉，眼眸閃過一絲殺意。
芊芊擺擺手，笑得很無辜。“不要用那種殺人的眼光看我嘛！我又沒有惡意。”
陌薰然殺意未減，“你要在下如何相信於你？”這世上最狡猾可恥的就是這些中原人士。
芊芊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麼說吧，九月初三你在豐城郊外的一處破廟裡殺了一名叫做莫護的中年男子，把他的屍首用藥化成了血水，然後你再派了一個手下扮成莫護混進了六大世家，我說得對麼？”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陌薰然有些訝異。
撇撇嘴，芊芊抱怨道：“因為我先前因躲避家人就藏身在那裡！你可知道那恐怖的場面害我足足做了好幾天的惡夢？”末了，她神色嚴肅的看著他。“如果我要害你，這事我早就告知於六大世家，怎會現在才跟你說？”
他很好奇原因，於是便問道。“為何你不說？”
“因為我家人不喜歡名門正派，正所謂愛屋及烏，連帶我也不喜歡羅！”聳聳肩，芊芊理所當然的回道。
“說得好！”陌薰然冷哼一聲，隨後吩咐站在一旁的屬下道：“黃標，你先下去吧。”
“是，主人。”凶惡男子領命而去。
陌薰然隨意在一處岩石上坐下。“既然芊芊姑娘已經知道薛天寒，想必事情的真相你已經知道一二了吧？為何還要和在下談談呢？”
芊芊不滿的嘟著嘴。“我只是知道皮毛啦！都過了這麼多年，有些事情都已經查無所查了。”
陌薰然搖頭失笑道：“芊芊姑娘，你難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危險也就越大麼？好奇心太重可不好。”
芊芊點點頭。“我知道啊，可是我寧可被好奇心殺死，也不要被憋死！”
陌薰然終於笑了出來。“芊芊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是位奇女子？”
芊芊搖搖頭，感嘆板著手指數著。“他們都叫我小錢精、鐵公雞、斂錢梅、守財奴……”一系列的外號，多不勝數。
“撲哧！”陌薰然扭頭以袖遮住笑聲，肩膀劇烈顫抖著。
芊芊滿不在乎的說道：“笑吧，反正我已經習以為常了，我就是愛錢啦！咋樣？”
好不容易止住笑，陌薰然抬頭怔怔的看向蔚藍的天空，閉了閉眼然後再度張開，眸子盈滿痛苦與淡淡的惆悵。“那是在二十年前發生的事了……”
客棧裡，自從打山上回來以後，芊芊就呆坐在房間裡望著窗外的風景久久回不過神，腦海裡一直閃著陌薰然字字帶血的控訴。
我們做了什麼？我們什麼也沒做！為何他們要趕盡殺絕？！就因為我們的眼眸不是黑色？！如果我們在中原被他們稱為妖孽，那在我們的家鄉，他們何嘗不也是妖孽？！
是啊，這其中的是是非非又有誰能道得清說得楚呢？
這世上就是有這麼多的愚昧無知又目光短淺之人，總以為這世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他們的思想來運轉走向，一旦稍有不對，便視為反叛不詳，處置以後快，為此才會造出這許許多多的悲劇。
正與邪，對於錯，說能說個明白？世人又怎可憑藉一種淺薄的認知就擅自評斷？
殺人是罪，但眼睜睜看著家人被人所殺而不復仇就是對的？
搶奪是惡，但遇上災荒，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手拿賴以為生的鋤頭去搶劫就是惡？
鏟jian除惡，維護武林正義！這正義，討伐的究竟是加害人還是被害人？！
哼！荒謬！就像她所說的，所謂的正邪不過是那些人為了爭名奪利所作出的分支，一種職業罷了。
頭痛的揉揉太陽穴，芊芊無聲的嘆息。
這事情的內幕越來越複雜了！究竟該如何是好？
“小梅兒？”
熟悉慵懶的嗓音把芊芊從神遊中喚了回來，她聞聲回過頭，只見客棧門口處站著面lou關心之色的杜柒笑、陸九卿與梅千閻三人。
杜柒笑走上前，憂心的撫了撫她的臉頰。“從你跟那傢伙談完話後回到這裡你就一直髮愣，沒事吧？”
伸手握著他的手，芊芊以臉頰在他掌心磨蹭，笑道：“沒事，在發呆呢！”
“是嗎？”杜柒笑不信，半真半假的佯怒道：“你不會看上那個小白臉了吧？”哼，要是她敢說是，他立即毒死那個傢伙。
“噗……你怎會往那處想？我呀，只是覺得他的遭遇很悲慘罷了！”芊芊呵呵笑著，戳戳他，表情揶揄：“怎麼？打翻醋罈子了？”
“對呀！不行麼？”杜柒笑賭氣的抱緊她，不滿的咕噥。
“哎呀！好大的醋味啊！老遠都可以聞到羅！”陸九卿搖著玉扇，笑得不壞好意。
“切！我又不是為你打翻，你著什麼急啊？”杜柒笑賞他一記白眼。
陸九卿以扇半遮住面容。“在下可不敢受此厚禮。”
“哼！你還沒這資格！”杜柒笑嗤之以鼻。
微笑的看著兩人一來一去的鬥嘴，芊芊直起身子在杜柒笑耳邊嘀咕幾句，立刻讓他本是不爽的臉笑得像朵花一樣。
抱著杜柒笑，芊芊目光瞄向他身後的窗外……
為何不給自己一條退路呢？也許事情還沒有絕望到如此地步！也許你退了以後會發現另外一片廣闊的天空呢？
記得她是這樣說的，當時他的回答是什麼呢？
沒有退路了！在下已身在萬丈懸崖邊上……前方是絕壁，退無可退……再也沒有退路了……
爹爹跟孃親死了……他死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他死了，我要這個天下為他陪葬！然後……在下會去找他……
在下怕啊，怕他一個人在黃泉寂寞啊……他最寵在下了……一定會在黃泉路上等著在下的……
如果此去是地獄呢？她又問。
他臉上盪漾著最最醉人的溫柔。不怕！只要有他陪著在下……不管去哪裡都不怕……
感受著有些發燙的溫度，芊芊張開眼，眼眸裡有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