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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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傷
簫聲驟停，芊芊也捂住自己的嘴巴，糟糕！她無意識的念出來了……
陌薰然放下洞簫，望向芊芊輕聲道：“芊芊姑娘也睡不著嗎？”
“哈哈……陌公子不也是麼？”芊芊漾起淺笑。
陌薰然仰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良久都沒有接話。芊芊見狀，正想轉身離去，誰知他又開口道：“芊芊姑娘好像對在下有些敵意啊。”
“啊？”她回過頭，正對上陌薰然漆黑深邃的眼眸，不禁搔搔頭髮，尷尬的笑了笑：“陌公子何出此言？這是誤會，誤會……”
對於她的含糊辯解，陌薰然不以為意，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那首詩……是芊芊姑娘做的麼？”
“那個？不是，是我聽來的。”芊芊否認的擺擺手。
“是嗎……倒是首好詩……”垂下眸子，陌薰然嗓音像似低不可聞，而後又微微提高：“在下可以問芊芊姑娘一個問題麼？”
“……恩”芊芊有些遲疑的應了聲。
“……芊芊姑娘對於天下間的正與邪是何看法？”陌薰然略為沉思一會，問道。
芊芊愣了一下。“這個……我不是武林中人，陌公子向我問這個問題會不會有些……”
“無妨，芊芊姑娘只要說出自己的想法即可。”陌薰然笑意柔和。
芊芊撫摸著下顎，偏頭想了想，道：“唔……一般人都會認為天下只有兩種顏色，正為白，邪為黑，正義是清澈，邪惡是汙穢的吧。”她頓了頓，“但就我個人而言，我倒覺得這個天下全為灰色。”
“灰色？”陌薰然為之一怔，顯然這個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是，灰色。”芊芊點點頭，“沒有人能絕對的清澈，也沒有絕對汙穢之人。所謂的正與邪，不過是為了正當化爭名奪利而定的一種職業罷了。”
陌薰然瞪大雙目，相當驚訝眼前這位貌不驚人、還未及笄的小姑娘居然能道出如此精闢的見解。
好半響，他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想不到連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都比我們這些成年人看得開……呵呵呵……”末了，他開始笑了起來，先是輕笑，後慢慢轉變成大笑再到狂笑。
“哈哈哈哈……”
“陌公子……？”芊芊望著他輕顫的雙肩，不明白她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哈哈哈哈……”陌薰然抬起頭，近乎瘋狂的笑個不停，不再掩飾的墨綠眼眸盈滿無盡的悲哀與幾近絕望的苦澀。“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樣……那該有多好……哈哈哈……”
那是一種怎樣的悲傷？芊芊很茫然，無法用詞彙來形容，只知道那滿是痛苦絕望的眼神震住她，捂住突然感覺有些滯悶的胸口，她皺緊眉頭。“陌公子？！”
終於停住大笑的陌薰然臉上浮現仿若虛幻的淺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冷。“在下沒事，只是有些失態了，望芊芊姑娘莫見怪才好。”
“可是……”芊芊欲言又止在半途，不知該說些什麼。
“……很晚了，芊芊姑娘還是回房休息吧。”陌薰然僵硬的轉過身，淡淡的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望著男子孤單寂寞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芊芊的心裡湧現出無限悲涼，也許那句話是對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身後傳來輕響，接著熟悉的嗓音響起：“小梅兒，你可真會躲啊。”
聞言，芊芊緩慢回過頭。“罌粟花……”
那廂，依舊的一身豔紅異族服飾的杜柒笑站在她身後，見她平安無事後緩了口氣，走上前正想責備幾句，沒想卻看到一向開朗樂觀的芊芊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不禁眯起鳳目，語氣陰森：“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修理他！”
該死！難道這兩日小梅兒受了什麼委屈不成？杜柒笑無比心痛的以指抹去她臉上晶瑩的淚珠，口中低咒連連。
“……淚？”芊芊看著罌粟花手上閃著銀光的水珠，方才反應自己落淚了，可是……為什麼呢？她揪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微喘著氣。
好難受……為什麼……心會這麼痛？！
感覺到芊芊的異樣，杜柒笑面色一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急切的喚道：“小梅兒！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他邊說著邊騰出右手把上她的脈門，發現她的脈象混亂不堪，更是焦急的喝道：“小梅兒！冷靜些！聽到沒有？！”
捂著痛得幾乎瘋狂，無法呼吸的胸口，芊芊艱難的喘息著，成串的淚珠兒紛紛滑落。“好痛……罌粟花……我，我好難受……”
“該死！”杜柒笑終於忍不住咒罵出聲，出手快速的在她昏睡穴上一點，待見她身子一怔，軟軟的kao在他的肩上昏睡過去，忙抱起她縱身上了屋頂，往他住的客棧飛奔而去。
第二天清早，芊芊與會合的三人一起在樓下用著早膳，才剛開始動筷，一旁的樓梯上走下面熟的兩人，人還未到桌前，調侃的嗓音便遠遠飄來：“喲，小錢精，這麼早？”
走在前方一臉揶揄的是曾明宇，後面跟著的是雷善曲。
芊芊豎起筷子cha起一個白花花的大饅頭，放到嘴邊慢慢啃著，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是啊，早起的鳥兒才有蟲吃！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曾公子不明白麼？”
“哈哈哈……我自然明白。”曾明宇毫不客氣的在他們身旁的空位坐下，嘿嘿一笑，不懷好意的瞄向芊芊。“只不過我有些好奇你一大清早的就點了這麼一大桌的菜，你吃得完嗎？還是，你平常就是這個分量？”言下之意暗諷某人食量如牛，是個飯桶。
只見頗大的四方桌上除了擺放各式精緻的包子糕點之外，還有客棧裡的拿手好菜，比如叫花雞、紅燒魚等等七八大碟的葷菜、素菜，看得曾明宇是直咋舌，大清早的就吃這個，這小錢精也不怕被油葷給膩死？
“這個就不勞曾大公子掛心了。”芊芊哼了哼，“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個的荷包吧！”
“這跟我的荷包有什麼關係？”曾明宇納悶的直皺眉頭。
芊芊窺了他一眼。“當然有關係，這桌飯錢可是掛在你的賬上的。”
“什麼？！”曾明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點的菜為什麼要我付錢？！”
“你忘了麼？在進城的時候你應允了我什麼？”芊芊涼涼的提醒他。指的是當初他親口允諾她的豐城三包計劃。
“呃……”曾明宇窒住了，“可是當初的條件是交換小閻閻的喜好，我可不記得你有告訴過我！”
“誰說的？我現在不是正在告訴你麼？”芊芊指指桌上的飯菜，接著又指向一旁默默喝著豆漿的梅千閻。“這些都是我大哥喜歡吃的！大哥，你說是不是啊？”語畢，她朝大哥嫣然一笑。
梅千閻點點頭，依舊沉默的用著早膳。
曾明宇被堵得啞口無言，好半響才跳起來反駁道：“那傢伙對你是言聽計從，你叫他向東他絕對不會向西，不要說這些東西，就算你只給他白粥他也會說喜歡！說到底，這些全是你喜歡的吧？”
“對呀，沒錯！”芊芊也不否認，一臉理所當然。“我喜歡的我大哥一定會喜歡！你只要讓我滿意便是讓我大哥滿意了，所以，這賬單就麻煩你了！”
“你……你這個小錢精……”
“我是小錢精！咋樣？”
面對兩人的鬥嘴，在場的幾人皆是一副看熱鬧的愉悅表情，杜柒笑望著若無其事跟曾明宇鬥嘴的芊芊，眼中的笑意慢慢冷卻下來。
他強壓住心底的不安，這樣的芊芊跟昨晚相比真是天差地別。
究竟那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何她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