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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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我不愛你,我只愛卿兒。 ”楓無界殘忍的吐出這句。
楓馨予睜大雙眸，定定的瞅著楓無界冷漠的背影，不可置信的猛搖頭，不願相信表哥竟會對她如此無情。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會敗在一個男人的手上……表哥……”費力挪動四肢爬向楓無界，抬手扯著他的衣襬。 “表哥……表哥……”
她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縱使身上的傷勢是楓無界所為，卻仍執著的盯住楓無界，無神的眼裡lou著一絲期盼。
楓無界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走到楓馨予身邊，蹲下身來。
那隻沾滿鮮血的手用力扯住他的衣襟，顫抖個不停。 “表哥，是我趕走了你的卿兒，你恨我是嗎？”
楓無界遲疑了一會，搖了搖頭。
對於馨予，他既沒愛過，也沒恨過，甚至從來都沒放在心上過，在他心中，這名國色天香的女子只是那個記憶中活潑可愛的妹妹而已。
楓馨予呵呵笑了起來，濺滿鮮血的臉卻顯得猙獰，她喘息了一下道：“表哥，我氣你對我不屑一顧，可是卻鍾情於一個男子，所以才趕走他……咳咳……表哥，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對我很好的，也最疼我，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了表哥，表哥，你可曾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面對這雙期盼的雙眸，楓無界卻只是無言。 他也喜歡馨予，但那僅是哥哥對妹妹地寵愛，無關男女之情。
伸手將楓馨予扶了起來，楓無界勸道：“我也很喜歡馨兒，我會治好你，讓你不再這麼痛苦，我們依然是好兄妹。 好不好？”
柔柔的話語讓楓馨予眼睛一亮，她細長的手指緊緊拽住楓無界的衣袖。 喘息道：“表哥，你終於叫我的名字了，我好開心……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表哥，我真地好愛你……可是我更恨你！恨你太無情，連一絲機會都不給我就否定掉我……” 楓馨予眼中突然湧出瘋狂的烈焰，她尖聲狂笑著，右手一揚。 鬢角旁地髮簪猛然劃下，在斜刺過楓無界的左臂後不帶一絲猶豫的刺進自己的胸膛。 “表哥，我得不到的東西就算毀了它，也絕不讓他人得到！我要你記住我一輩子！記住我是為了你而死的……”
楓馨予的尖笑聲越來越尖銳，夜梟般在黑暗中迴盪，接著，她地身子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驟然停了下來。 跌進楓無界的懷中，沒了聲息。
“……你這又是何必？”楓無界嘆息著，合上她不肯閉目的雙瞳。 “這一生一世，我只愛卿兒一個，即使赴下黃泉，我也要找到他。 糾纏他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又是一日秋高氣爽，澴河中央，駛來一艘船身繪製著淡雅青竹的畫舫，在眾多精美華麗、形態各異的畫舫裡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
“哎呀，果然還是在這種風和日麗的日子裡泛舟才舒爽呀！”搖晃著手中地摺扇，芊芊此刻的心情頗為愉悅。
“那倒是，這微風襲來，確實令人舒適極了。 ”陸九卿嘴角上揚，微微眯起眼眸。 感受著河面拂來的陣陣輕風。
“我說九卿哥哥。 你才大病初癒，就別到船頭來吹風了。 小心些為好。 ”語氣中飽含關心，芊芊拉起陸九卿的手走回船艙，把他按在凳子上。
無奈的坐在椅子上，手捧著芊芊遞來的熱茶，陸九卿略微不滿地抱怨：“芊芊妹妹，我的病早就好了，不要再把我當成病人啦。 ”
“哼，剛痊癒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芊芊哼了哼，再找來件披風披在陸九卿身上，這才滿意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抗議未果，陸九卿只得老老實實的裹著披風，暗暗嘆息著，怎料眼角又瞥見在一旁偷笑的杜柒笑等人，立即惡狠狠的瞪了回去，卻引來他們更大的嘲笑，讓他只能鬱悶的kao向椅背合上雙目，來個眼不見為淨。
“唉……”在眾人的笑聲中，一抹長長地嘆息聲從角落處傳來，讓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後望去。
悠長的嘆息聲出自一張形狀優美地薄脣，本是俊秀儒雅的面容此時此刻皺得猶如苦瓜，修長的身子頹廢的趴在桌面上，唉聲嘆氣。
“喂喂喂，衍生哥哥，我們是來泛舟遊河的，不是來奔喪的！你別擺出那張半死不活的死魚臉行不？”看著就讓人不爽！
“唉……”似乎沒聽到芊芊的抱怨，慕容衍生繼續嘆著氣。
瞅著慕容衍生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芊芊受不了的翻個白眼，起身走到他面前輕叩桌面。 “衍生哥哥，你聽到我說話了沒？”
“唉……”
“……不好了！船艙漏水了！”
“哪裡？哪裡？”慕容衍生跳了起來，慌張的四處張望，待瞧見在場眾人捧腹大笑的模樣，又看到芊芊雙手環胸，一臉的似笑非笑，他不禁撇撇嘴，坐回椅子上。 “芊芊妹妹，你戲耍我，船艙根本就沒有漏水嘛！”
“那也得衍生哥哥你具備被我戲耍的本錢啊！”索性拉過椅子坐在慕容衍生的旁邊，芊芊問道：“衍生哥哥，你到底在嘆什麼氣？”
被問到痛處的慕容衍生垂下肩，再度趴回桌面。 “……我找不到青鬱。 ”
“耶？你都找了好幾天了，怎麼還沒找到？青鬱姐姐去過的地方你都找了麼？”訝異的挑挑眉，芊芊倒有些迷糊了。
“找了……所有青鬱去過的地方我都找過了，沒有……”慕容衍生悶悶地回道。
“唔……”芊芊以手托腮。 思索了一會道：“你把你剛遇到青鬱姐姐和與青鬱姐姐去過的地方統統說給我聽聽，我幫你想想。 ”
等聽完後，芊芊皺眉想了想，“唔，地方倒是挺多的，但其中有沒有特別有意義的地方呢？比如初遇的地方啊、第一次聚會的地方等等的？”
聽芊芊這麼一說，慕容衍生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 懊惱地猛拍額頭。 “啊，我知道青鬱在哪裡了！真是的！我怎麼這麼笨啊！”
是夜。 離河岸不遠處地一家客棧閣樓的一角，重重垂紗輕掩中，呆坐著一道身影，無聊且無趣的俯視著燈市間往來人潮。
燈火輝煌，處處溫暖，獨獨她，蜷縮在陰暗角落。 頭一次感到如此孤寂，好像被排除在人群及嘻嚷之外。
“變成現在這樣不男不女難道是我的錯？憑什麼朝我發什麼大少爺脾氣呀？！真是個傻蛋！”低咒的自言自語轉換成輕輕嘆息。
真想將這番話甩到慕容衍生的俊逸臉蛋上，順帶附送兩三拳教訓他，讓他也嚐嚐她那時的心頭痛楚。
“喲，青鬱賢弟！”
李青鬱倏然一驚，回首，失望。
“我說青鬱姐姐，你這表情也變得太快了吧？你就這麼不歡迎我？”壞笑勾起脣角。 芊芊踏上閣樓，悠然自得地坐下。 “可惜吶，我不是你等候的那個人，很失望是不是？”
“我才沒有在等誰！”李青鬱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倔強態度，死鴨子嘴硬的回道：“還有芊芊妹妹，不要用那種怪腔怪調的語氣喚我青鬱賢弟。 很噁心！”
害她誤以為……是那個老糾纏著她、只要想耍賴的時候就會死不要臉親暱喚著她青鬱賢弟的慕容衍生。
“吶吶，還真是已死鴨子——嘴真硬啊！我說青鬱姐姐……”不懷好意的湊上前，芊芊嘿嘿一笑。 “你是噁心我以那種腔調喚你呢，還是……噁心我不是衍生哥哥，卻模仿他地口音喚你青鬱賢弟？”
“芊芊妹妹你……”李青鬱氣悶，忍不住敲了芊芊一記爆慄，佯怒：“你再拿我開玩笑我可是要生氣了！”
“不敢，不敢。 ”芊芊怕怕的擺擺手，笑道：“我說青鬱姐姐，你看今晚的街上很熱鬧吶。 你不去逛逛。 倒坐在這裡唉聲嘆氣的，是為了何事？”
收回敲芊芊的手。 李青鬱的視線轉回到街上熙熙攘攘地人潮中，不發一語。
心知肚明李青鬱為何如此的芊芊識趣的不再答話，也學著著她朝街上望去，突地，她抿脣一笑，手指向某處。 “青鬱姐姐，你看那人好有趣，他在找什麼？”
李青鬱轉過頭，順著芊芊指去的方向一看。
就見不遠處，慕容衍生不顧形象拉開嗓門，提足中氣朝四方大吼：“青——鬱——賢——弟！”
原先嘈雜的街巷瞬時鴉雀無聲。
“青鬱！不管你現在要往哪個方向走，都給我站住！否則被我逮到你，小心我會揍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聽到沒——”
撞開三個擋路人，推倒五個不識相的絆腳石，慕容衍生邊嚷邊跑。
“不要再躲著我好不好？我混蛋！我白痴！我嘴賤！我活該倒楣不被信任，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你別生我的氣，青鬱——你回答我一聲啊！”
一連高聲呼喚兼跑路讓慕容衍生停下腳步，猛喘了好幾口氣，接著雙手攏到嘴邊，成喇叭狀。 “青鬱賢弟！青鬱賢弟！青鬱賢弟！青鬱賢弟！青鬱賢弟！青鬱賢弟！你聽到了就回我一聲啊！”
李青鬱怔怔望著一道捲起黃沙的狂風從街的那一頭卷向街的另一頭，然後“嗖”地一聲，消失在遠處，只剩一聲聲地“青鬱賢弟”仍在大街小巷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