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塵埃飛進我的眼 第十九章 小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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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塵埃飛進我的眼 第十九章 小洛是誰?
那天方嫂把餅鋪早早打烊關了門，買了些酒菜來招待夏箜篌。 我和方洛吃得不亦樂乎，方嫂和夏箜篌聊了很多我聽不太懂的話題。 我能聽得懂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比如夏箜篌說我和他都是妖族的，還說那隻小松鼠是我養的，名叫獸獸。
我把吃得比我和方洛還歡實的獸獸抓到面前來仔細看看，怎麼看都覺得不認識它。 獸獸掄著小爪子想打我，卻改變主意跳回去繼續吃了。
我對它很好奇，看著它大口吃肉和點心，時不時還喝兩口湯，眼珠轉來轉去，時不時還豎起耳朵傾聽夏箜篌和方嫂聊天，簡直就是個披著松鼠皮的小人兒。
我問它：“你是我養的嗎？”
它神氣活現地瞟我一眼，聲音在我腦中響起：“你還欠我十斤松子糕哩！”
我有些洩氣，我怎麼會欠了這麼多債啊，夏箜篌說我欠他工錢，這隻松鼠又說我欠它松子糕！
過些日子會不會又冒出些人和松鼠啊老鼠啊什麼的，說我還欠了這個那個的？我有些發愁，吃東西都覺得不那麼香了。
獸獸吃夠了，跳到我懷裡來，忽然往我手心裡塞了樣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一粒渾圓剔透的紫色小石頭，表面光華流轉，好像有淡淡的煙霧在升騰一般。
我問它：“這是什麼東西？”
它揉揉小鼻子說：“你快要過生日啦，這是我從妖族皇宮裡偷出來的。 好像是妖皇最喜歡地一顆寶石，送給你當禮物！”
我很高興，仔細看了看那顆寶石，看起來非常值錢的樣子。
方嫂把前些日子那幾個強盜要捉走方洛的事情也告訴了夏箜篌，方嫂口才極好，把我那天救方洛的事情講得繪聲繪色，其實最後那一刻她明明昏倒了……夏箜篌笑著看我一眼。 向方嫂道：“我們小菜別的優點都不明顯，就是力氣和膽子都大得很。 ”
這是在誇獎我嗎？為什麼聽起來有點怪？
方洛那天對我格外的好。 竟然還幫我夾菜，後來想想，這孩子一定是擔心夏箜篌把我帶走，他雖傻，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那個時候我是清醒地，一定要對他更好些，可惜。 那那時的我比他強不了多少。
獸獸絮絮叨叨地在我腦中跟我說話，說什麼當日妖皇來抓夏箜篌，最後那一刻它見小洛飛身來保護我，料定我不會有性命之憂，而它擔心夏箜篌被抓走後很難拖身，便決定跟在他身邊，多探查些情況……我有聽沒有懂，呆望著它問：“小洛是誰？”
夏箜篌立即朝我看過來。 我又問了他一遍：“小洛是誰？”
這名字讓我心底一陣不安，周遭地空氣好像一下子稀薄起來，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頭昏昏沉沉，似乎有淡青色的影子在我腦海中若隱若現，猛然間聽到一個男孩的聲音笑嘻嘻地說：“六歲那年你偷了我的肉包子。 我都不記得了，八歲那年你把我一腳踢進臭水溝，我也忘記了，你看我有多麼寬巨集大量……”
那聲音漸漸弱下去，忽然又變成了一個少年的聲音：“……洛臨流，這才是我的名字。 ”
我跟著那聲音念出那個名字，夏箜篌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我：“想起什麼了？”
我茫然，抬眼看他：“我聽見有人跟我說他叫洛臨流……獸獸說的小洛，是誰呀？”
夏箜篌地表情半憂半喜。 沉默片刻才說：“是我們的一個朋友。 他若知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卻還記得他的名字，一定會很高興。 ”
我明明問的是小洛。 他卻告訴我洛臨流是我們的朋友，那小洛到底是誰？我扭頭盯著獸獸，獸獸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細細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小菜啊小菜，你還能更白痴一點嗎？”
我大怒，我是知道自己腦子有問題的，但是我不喜歡聽人說出來！
晚上方嫂讓方洛搬到她房間地外間去睡，把方洛的房間騰出來給夏箜篌，方洛老大不情願，連我都看得出他討厭夏箜篌。 臨睡夏箜篌來陪我說了一會話，方洛也默默地坐在旁邊不肯走，後來方嫂過來把方洛死拖活拽帶走了。
夏箜篌笑著對我說：“方洛喜歡你。 ”
我點點頭：“我也喜歡方洛。 ”
把腕上小草花編的手環給他看，那些花已經有些枯萎，花瓣也掉了不少，明天得讓方洛給我重新編一個，我看見井邊又開出很多小花來。
夏箜篌把我拉進懷裡，抱著我問：“那……小菜喜歡我麼？”
我再點頭：“喜歡。 ”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笑眯眯地問：“是喜歡我多些，還是喜歡方洛多些？”
很久以後我想起那天的事，想起他問這話時興致勃勃的神情，心裡忍不住暗罵——你說你無不無聊啊！
當時我苦苦思索了半天，在心裡反覆比較夏箜篌和方洛。 方洛能陪我玩，給我編手環，我走到哪他都跟著我，而且方洛很聽我的話。 有一天我說隔壁劉掌櫃家地大黃狗不喜歡我，一看到我就瞪我，方洛立即生氣了，提了根棍子就去打大黃。 為這事方嫂還跟劉掌櫃賠不是來著。
夏箜篌跟方洛不一樣，我就是喜歡呆在他身邊，喜歡他看我時的眼神，喜歡他這樣抱著我……那我究竟是喜歡方洛多些，還是喜歡夏箜篌多些呢？我認識方洛的時間比較長，那應該是喜歡方洛多些吧。
“好像喜歡方洛多些！”我公佈答案。
“呃……”夏箜篌的臉有點囧，問我：“真地嗎？”
我點點頭。 忽然發現他不懷好意地湊了過來，輕輕咬了一下我的下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低低地說：“你敢再說一遍……”
我正想再說一遍，嘴巴已經被他堵住，霎時間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哄地飛走。 這個吻不似白天的溫柔輕淺，帶著一種急迫和侵略的味道。 而且他把我抱得太緊，我快喘不上來氣了。 不由得掙扎。 他手臂略松，嘴脣從我脣上離開，滑向我的耳邊髮際，輕聲說：“你倒好，什麼也不記得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麼……”
我被他吻得昏頭昏腦，覺得自己很困。 閉著眼睛問他：“我是怎麼認識你地呀？”
他輕笑著說：“當時你在洗澡，我在釣魚，你一看見我，就追著我讓我做你地保鏢，我看你也是誠心誠意，又肯付我工錢，就同意了。 ”
“付工錢？”我皺起眉來，他是想騙我的錢吧？
“其實呢。 ”他慢吞吞地說：“我也不是很缺錢花，用別地東西頂賬我也沒意見的。 ”
我問他：“你是想吃烙餅嗎？”
他低低嘀咕了一句：“我想吃你……”
我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起來很斯文，不像是會吃人的。
他衝我笑著，說：“你可以每天都讓我抱抱。 親我一下，那就不用付我工錢了，你說好麼？”
我頓時感到豁然開朗，高興地說：“那今天的工錢已經付完了！”
忽然聽見一陣捶桌子聲，扭頭一看，原來是獸獸，不知道為了什麼竟然趴在那裡捶桌子。 後來它告訴我，當時它肚子都快要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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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箜篌建議方嫂和方洛跟我們一起離開，到外地暫避一陣，那夥搶人的強盜雖然沒有再來。 卻很可能在不久之後有另一夥人會尋來。 方嫂問他：“是因為小菜吧？”
他點頭不語。 方嫂說：“我早猜到這姑娘身份不尋常，夏公子。 你能跟我交個底嗎，小菜究竟是什麼來頭？”
夏箜篌說：“她是妖族西門將軍的女兒。 ”
方嫂吃驚地問：“那怎麼會流落到這種地方？你們兩個難道是私奔的？”
夏箜篌苦笑道：“情況複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還請方嫂儘快收拾細軟，我們早日動身離開這裡。 ”
方洛聽說我們會帶方嫂和他一起走，臉上表情立即多雲轉晴了，開開心心地跟著跑前跑後。
那邊方嫂收拾東西，這邊夏箜篌也幫我收拾東西，到方嫂家後我多了好幾件新衣裳，還有些雜七雜八地小玩意，一樣也捨不得扔，夏箜篌那裡打包袱，我不時找到新東西往裡面塞。 從櫃子下的抽屜裡翻出那把刺中我之後變彎了的匕首，我洋洋得意地拿到夏箜篌面前給他看，讓他知道我有多麼了不起。
他看了看那匕首，拉過我伸手解我的衣服。 我雖然傻了，卻也知道不能讓人隨便解我的衣服，想躲開他，卻被他摟得緊緊的。
他邊解我的衣帶邊柔聲說：“乖，不要亂動，我看看你那個傷疤現在怎樣了。 ”
那胭脂色的印記lou出來，他皺眉看著，低聲說：“是不是淡了一些？”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淡了，以前什麼樣我又不知道。
他攏好我地衣襟問我：“近來這裡有沒有下過雨？”
我搖搖頭，聽方嫂說這裡正遭逢罕見的大旱，已經整整一冬沒有下過雨了。
他眼神忽然變得深沉，笑著說：“我們就往有雨的地方走，看看這藥究竟有沒有效，若是無效，看我不拆了那老頭的房子……”
我聽不懂他說什麼，後來聽得懂了，心裡生出許多疑問，想再問他，卻沒有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