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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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雨夜
大齡宮女出嫁記
到了晚上，趙家大姐又來尋了冬兒，開口便道：“你不在那家做了？”
冬兒一愣，她沒想到第一個想到要問自己的竟然是大姐，也不知道大姐現在到底傻還是不傻。冬兒勉強扯了下嘴角點了點頭，卻不敢真的和大姐說是為什麼。
“你不去了，家裡誰來賺銀子？大哥要讀書，大嫂和娘賺的銀子也不過是用來補貼家用？我若要用銀子怎麼辦？那一千兩能用多久！”趙家大姐皺著眉頭看著冬兒。
冬兒一愣，“大姐，賺的銀子先緊著恢復咱們趙家，一千兩的銀子，還不夠你花用？”
趙家大姐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心疼銀子，銀子如何難賺這些年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我早說了，趙家的事兒如今我也都清楚了，確實不怪你。如今你賺的銀子就是你自己的，我花你多少我都記著呢，到將來我一準兒還你！”
冬兒嘆口氣，話說的容易，卻不知道她如今這樣子在家裡如何能夠還的了自己的銀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雖我也知道你和大娘他們其實也沒真的把我看做這家裡的人，但銀子既給了大姐你，就不會提還的事兒！”
趙家大姐看著冬兒低著頭說話的樣子，彷彿回到趙府以前的樣子，在自己面前說話，永遠都是低著頭，低自己一等的樣子。只是如今，自己都已經是被人糟蹋了幾年的殘**子了，如何又當得起她這樣低著頭說話的樣子？
這樣想著趙家大姐緊握著袖子裡抹上豬油又用白布纏繞著的雙手轉過身去，微啞著嗓子道：“你只管說你還能不能賺錢？”
“能……只是怕咱們又要搬家了！”冬兒低著頭想著，要找一些宮裡出來的宮女，那些和她一樣在宮裡做到掌事的大部分都已被大戶人家給收攏了，可是終究還有一些沒有人用的。
那些人裡頭，不乏有一些好的，只是這些人一直都在宮外，不知道宮裡的形式，都以為能夠做到掌事的位置的宮女就是好的。卻不知道能夠活著熬到出宮這一日的宮女哪裡會有幾個簡單的，最起碼的一點就是，規矩學的好。
“不管搬不搬家，只要你能賺到銀子就好！”趙家大姐的話換回了冬兒的沉思，抬頭看去就見大姐快步的走了出去。
接著就聽到大娘的呵斥，“家裡剛有點銀子，你又要做什麼，木桶也買回來了，成天的往裡頭倒些什麼？一天一洗？有多髒，不留些銀子好給你哥將來做打點？”
“我花的銀子早晚都會賺回來的，再說……指望哥哥？即便是趙家恢復了從前又如何？那些仇恨難不成娘你都忘了嗎？成日裡到我們趙家吃喝玩樂，本以為都是好的，不曾想竟是我們暗地裡害我們趙家的罪魁禍首……”
趙家大姐的聲音有些顫抖了起來，漸漸的聲音小了下去，到最後就只剩下一些嗚咽的聲。
冬兒坐在**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只覺得心酸，一時間也沒了睡意，起身到桌前拿了紙筆把明日要找的那幾個宮女的名字回憶了一遍。
這些都是身在京城的宮女，是臨出宮時拜託御前侍女紅燕幫忙從尚儀局那裡要到的宮女們的資料裡篩選出來的。
宮女的名字和家裡的住處冬兒清楚，只是如今出宮已經快有了半年的時間，也不知道這些宮女們現在的境況如何？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再出來和自己一起教導！
夜裡冬兒睡的不踏實，這三進的小院子終究是住不了多久了，只是院子已經買了下來，就是不知道大哥和大娘願意不願意和自己一起搬到新的園子裡去。
懷著別樣的心思，冬兒天不亮就起身了，趁著天兒不熱趕緊的到了車行僱了輛驢車，手裡拿著紙條按照遠近開始了她一日的拜訪之旅。
……
一天下來冬兒的心沮喪無比，她沒想到想要開一間女子書院竟這樣的難，有些已經嫁人了就不說，單單是一些還沒嫁人的，一聽到是要到還沒開設起來的女子書院去做教習就直接搖頭了，直說天底下沒有女子也有書院這樣的事兒。
從車行下車冬兒步行朝著家裡去的，她心裡難受，實在是沒有時間，若是有時間哪怕是她自己親自培養一批人和自己一直在書院裡做事也是可以的，但趙家卻等不了那麼久，自己也等不了那麼久。
遠遠的冬兒就見一個人靠著長長的衚衕站著，夏日的傍晚也沒有一絲的微風，夕陽寫照，照的那人的長袍拉著常常的線一動不動好似雕刻。
“你怎麼在這……？”話說出口冬兒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因為不停的說一天的話已經啞了，伸手摸著自己的喉部不自在的把頭轉向了另外一邊。
常守仁看著冬兒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她前世是怎麼把那麼大的書院給撐起來的，“我正好出診，回來就想到這裡去看看你大娘的病可好些，卻正好看見你過來！”
冬兒嗯了一聲，半響才啞著嗓子道：“辛苦你了！”
常守仁搖搖頭，從揹著的藥箱子裡拿出一個白瓷瓶子，倒出來指甲大小的藥丸子遞給冬兒道：“夏日裡火氣大些，吃一顆就會覺得好受許多！”也沒問冬兒的嗓子是怎麼啞的。
兩人並排一起走在悠長悠長的衚衕了，半響常守仁開口問道：“我給你那口訣可背會了？”
“嗯……”冬兒顯得無精打采的。
“背來聽聽，若背不會我這個師傅可是有懲罰的！”常守仁邊說邊側臉看冬兒。
“什麼懲罰？”冬兒無奈嘆氣道，她也知道常太醫是看自己不高興才這樣逗自己的，只是卻如何都打不起精神來。
問了半響不見常守仁說出懲罰措施，冬兒不禁抬頭看去，卻不想這一下子就迎上了對方一點都不加掩飾的火辣辣的眼神。
冬兒快速的低下頭，步子不覺快了起來，只是旁邊的人依舊緊緊的跟著。看著和自己走的一致的步伐，冬兒無奈的被起了那日的口訣。
待背完就已經到了自家的門口，推門進去發現屋裡已經點起了蠟燭，抬頭看去才發現原來天已經有些黑了。
“你快些診治，別耽誤了回家！”夏日的天黑的晚，這會忽然天就黑了，也起了風，估計是要下雨了。
“嗯！”常守仁點了點頭就同冬兒去了趙夫人那裡。
……
“身子已在恢復，只是到底虧損的多了，以後就要萬萬小心了，那些藥大補已經不需要吃了，我再開些平常的方子，先連著吃一個月，再隔一日吃一次的吃一個月，到時若覺得身子輕了許多，就可吧藥量減半隔個三五日吃一次便好！”常守仁一邊開著方子一邊開口道。
趙夫人看了看常守仁，又抬頭看了看低頭站的老老實實的冬兒，半響才點頭謝道：“辛苦常太醫了！”
話音剛落，就見烏黑的閃過一道亮光，緊接著一聲巨雷後瓢潑的大雨就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冬兒伸著脖子朝外看著不禁擔憂的皺緊了雙眉，這樣大的雨，他要怎麼才能回去？
正想著趙家大姐開口道：“常太醫可否幫我也診一診？”
“自然是可以的！”常守仁一貫的好說話的老實樣子又擺了出來，伸手搭上趙家大姐的脈搏閉上了眼。
“依舊是有些體寒，養神的藥你也要一直吃著，是不是夜裡還睡不著？”
“是睡的不好……體寒我也不瞞你，我吃了不少的避子湯，只是不知以後可否還有機會……生育？”
趙家大姐的話音一落冬兒就抬頭看去，她還想嫁人生子？嫁誰？看樣子卻是已經有了物件，日常了卻怎麼也沒聽她提過？
常守仁聽了趙家大姐的話卻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道：“估計你吃的也不多，多年不孕卻是和精神，還有吃的不好，又受了許多的虐待有關，我再在你之前的藥里加幾樣藥，連續的吃著不要斷就還有希望！”
趙家大姐聽了這話低頭眼神微微的顫抖了起來，半響又道：“我的臉，我這幅身子可……可還有救？”
常守仁聽了這話眼神一閃，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前世的什麼事兒，是與這趙家大姐有關的，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點了點頭道：“冬兒姑娘的那些方子都是宮裡的祕方，若不是她在司籍處待的久又做到了掌事的位置也難得到，你只管幾樣方子輪著試試，最後覺得哪個方子對你最有效，就一直用那個就行！”
話說到這裡常守仁就起身告辭了，冬兒連忙吧斗笠和傘都找了出來道：“這樣大的雨，單打傘怕也遮不住，把斗笠也披上再打傘……這藥箱怕不怕淋？”
“不怕！”常守仁伸手由著冬兒幫著自己吧斗笠穿戴好，又把藥箱遞給自己跨好，最後才把傘遞給他道：“我送你！”
說著冬兒就拿起豎立在牆邊上的另外一把油傘撐開率先衝到雨裡，沒一會裙角就已經被打溼了，泥水在裙邊濺起一圈的黃色小泥花。
常守仁見冬兒已經到了雨裡，口裡拒絕的話也就嚥了下去，撐著傘和冬兒一起朝著外頭走去，待出了大門常守仁站在門簷下道：“我自己走，你就送到這吧！”
冬兒看著茫茫的大雨，遮的幾乎連路都看不到了，天又黑，“你……要不……”
“不用了……你忘了，我會飛……”說著常守仁一步三丈的就誇了出去。
冬兒站在原處，看著黑影慢慢變作黑點消失的雨幕裡，又瞅了幾眼，確定看不到人了才轉身進門，這是就聽遠處傳來的聲音……
“記得我對你的心……”
“記得我對你的心？”冬兒轉身望著雨幕喃喃的重複了一遍，正發呆就被趙夫人的大喝聲給驚醒。
“趙暖玉你到底打了什麼主意？好容易從苦海里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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