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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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放手
第99章 放手
看著藍以琳落慌而逃的背影，江哲秀似笑非笑的揚了揚眉毛，然後轉身繞過前面的景觀樹徑直朝遊池旁邊的一雙儷影走過去。
閃亮的燈光，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如果現場再出現一些拿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那麼拼排站在泳池旁的兩男一女，一定會被認為是一場時尚秀的頂尖模特。
林妍望著彷彿是從光源的入口突然走過來的江哲秀，他那身昂貴的Armani西服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英挺銳利，林妍回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斯，他的手突然僵硬的從她肩膀上鬆開，然後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江哲秀。
視線在空氣中碰撞著，如果能發現聲響來，林妍覺得那聲音一定是無比的巨大。
“你小子什麼時候回國的。”李小斯抬起拳頭朝他胸口不輕不重的砸了下去。
“朋友”江哲秀突然展開雙臂熱情的擁抱住小斯，像小孩子一樣左右搖晃著他的身體，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微微的抬起頭，卻望著林妍的眼睛低沉的說著“我好想你，你想我嘛？”。
她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望著他那張比紙還要蒼白的臉，以及他眼睛裡僅剩的一點光亮在說完“我好想你，你想我嘛？”的同時快速的暗下去，彷彿被夜色侵蝕乾淨。
“哦，想你，我的朋友，真的很想你。”李小斯受不了他還像個孩子一樣粘人，趕緊脫開他的懷抱，拉住他朝林妍走過去。
“打招呼吧，這是林妍。”
“林妍，這是哲秀，江哲秀。”
李小斯站在他們的中間相互介紹說。
林妍微笑著望著他的臉，卻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好，好久不見，我是江哲秀。”他伸出細長白晰的手指，停放在她的面前，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的說。
她站在他的面前愣愣的看著他，半晌她才伸出手迎上他的手指，剛觸碰到他的手指的時候那種傳遍全身沒有一點溫暖的冰冷，讓她感覺她是在和一個冰塊握手。她微微的抬起臉，看著他因為削瘦而變得更加銳利的臉，心裡竟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失落感。
“對了，她這十年一直在美國，你也在美國啊，都沒有遇見嘛？”李小斯望了一眼江哲秀又望了一眼林妍說。
“在面積大於936萬多平方公里，和3億多人口的國家，你知道兩個人相遇的概率是多少嘛？應該難不倒你這數學天才吧？”江哲秀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李小斯說，然後又將目光移到林妍的臉上去。
“以美國3億人口計算，根據概率學，我與你相遇的概率是3億分之一，你與我相遇的概率也是3億分之一。”李小斯微微的皺著眉毛平靜的說著。
“沒錯，所以我和她在美國相遇的概率就是3億分之一的平方，也就是9億分之一。”江哲秀將目光從李小斯的臉上移向林妍的臉上神色鎮定的說。
“你們是向我炫耀你們以前的功課有多好嘛？”林妍吸了口氣，不耐煩的說。
李小斯正想說什麼，口袋傳出一陣手機的音樂聲。
他轉過身，按了接聽。
江哲秀突然一臉冷漠的望向林妍，趁李小斯接電話的空檔，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他低頭望著她慌亂的眼神用略帶挑釁的語氣說。
“為什麼不和小斯說你在美國就見過我。”
“你不是也沒說在美國見過我的事嘛。”她抬起臉，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眼看李小斯結束通話電話朝他們這邊走過來，江哲秀忍住了想要說的話。
“對不起，我爸好像有些不大舒服，我得先回去了。”
“沒關係，你趕快回去看看吧。”林妍說著脫掉肩膀上的西服外套還給他。
“哲秀，可以的話，幫我照顧下林妍好嘛？”
“哦。”江哲秀看了看林妍，然後回過頭輕拍了一下李小斯的肩膀，用略帶安慰的語氣說。
目送李小斯走進酒店大堂裡，林妍轉過身想和身邊的江哲秀告別，剛起抬頭便看到他略帶悲傷的冷冰冰的臉，不帶一點笑容，像是一個充滿了陰森氣息的木偶。
林妍看著他的眼睛迅速的潮溼起來，一時忍住想要說的話，改成“我們也回去吧。”之後低下頭不再看他的眼睛。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走到她的正前方去，她低著頭，剛好看到他那雙不染塵埃的黑色皮鞋。
他望著她凍得有些發紫的面板，想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一想到剛剛他站在景觀樹後無意間看到他和她相擁的畫面，額頭附近的血管便突突的跳起來。
“見到我，你很失望是嘛？”他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用力的攬住她的腰。
“江哲秀，你放手。”林妍望著自己半懸在水池上空的倒影，即生氣又害怕。
“見到他，你很開心是嘛？”他更加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卻又故意彎下腰讓她的身體更靠近水面。
“放手”
“如果我現在放手，你就會摔進去，這樣也沒關係嘛？”他望著她的眼睛，冷落而堅定。
“放手。”她的臉彷彿籠罩著一層碎冰。
她望著他暗得不能再暗的眼睛的時候，其實她也不確實，他是否真得會在她說放手的時候他突然就鬆開手，可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想像的，闢如天空中的星星會不會永遠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闢如身後的水到底有多深，會不會真的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其實剛好沒膝蓋而以，又闢如，這個高階酒店會不會在泳池底部按裝加熱器，讓水變得像溫泉一樣的溫暖呢。
直到她看到他微笑著鬆開手，她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摔進冰冷刺骨的泳池裡的時候，她才確定，原來有些事並不會永遠朝著她想像著的方向發展的，闢如，水的深度已經完全超躍了她的想像，她拼命的在水面上掙扎了幾下，可冰冷刺骨的池水裡彷彿有一股力量將她的身體往更深處拉扯著，隔著晃動的水面，她看著他模糊的臉。
他站在泳池邊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望著她在水中像是一朵靜靜綻放開的粉色花蕾，“江哲秀，救我，我不會游泳”她叫著他的名字，在水面上掙扎了幾下後，水便沒過了她的頭頂，她也不再掙扎，只迅速的朝水池底部沉下去。
她寧願摔下去，也要他放手，他是氣昏了才會故意鬆開她的手。
他快速的脫掉外套和皮鞋，他吸了口氣便朝水面紮下去，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包圍住了他的身體，不遠處看到她海藻般舞動的髮絲，遠遠的看上去就像一隻熟睡的美人魚，他朝她游過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攬進懷裡，他輕輕的搖晃她，可她的眼睛卻一動也不動，他只好吻住她的嘴脣輸氧給她，希望她可以快點醒過來。
彷彿夢境般，在一片白色的霧氣中，她看到一個人緩慢的朝他走過來，她看不清他的臉，只模糊的聽到對方呼喚著自己的名字，那是一種缺氧般的眩暈感，在大腦皮層最深處肆無忌憚的蔓延著，直到那個模糊的身影突然側臉低頭吻住她的嘴脣，她的身體和靈魂才合二為一般的從冰冷黑暗的夢魔中甦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