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驚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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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驚變 1
黑影把我引到室外羽毛球館後就消失了。原本還亮著的照明設施在我進入後，一瞬間全都熄滅。立刻張開葉弓，瞄準著漆黑一片的四周。
黑暗中有股強大的氣流在我的四周快速移動，我的箭射出去，卻沒有擊中目標。想再拉起一支，卻發現綁在腿上的弓袋竟然不翼而飛。
我的心，瞬間慌亂了。一定是剛剛那個吸血鬼偷走了我的弓袋？快到讓我絲毫沒有察覺到的速度！！
“你太弱了。”伴隨著略帶嘲諷的口吻，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熟悉身影從黑暗中踱步而出。燈重新亮起。是他，彥主島。
彥主島用一個側身對著我，將我的弓袋丟了回來。
伸手接住弓袋，立刻抽出一支拉上弦，瞄準彥主島，“你要幹什麼！”
“我說過，你太弱了。所以，把你可笑的玩具給我收起來！”彥主島轉過臉，鷹凖的眼光鎖住我。
“是不是你殺了源橋朝？”
“誰殺的源橋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要被人殺了。”彥主島的口氣裡帶著一絲威懾。
“你也跟辛千人一樣想得到暗夜星？！”我意識到，彥主島也可能為了暗夜星而殺我。畢竟剛剛藍田和辛千人的對話裡曾提到藍田和彥主島合作的事。
彥主島突然閃到我眼前，手指夾住我向他瞄準的箭頭。他眯起眼睛，用一種令人不安的嚴肅神情說道：“暗夜星只屬於那位大人，誰也別想覬覦。”
銀製的箭頭從箭身上斷裂。
我不清楚彥主島說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誰，他似乎想告訴我什麼，卻又不想說出口。
“不想被辛千人殺掉就快給我離開！”彥主島警告著，隨即消失在大霧中。
我的思緒因彥主島的突然出現而變得更加混亂。彥主島把我引去協調部，是故意讓我發現藍田和辛千人的祕密嗎？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了讓我自己意識到危險然後離開？還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從而更好地隱藏自己的目的？
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組織讓我和勳調查的那個失蹤的吸血鬼貴族源橋朝究竟是被誰殺的？源橋朝失蹤的事跟暗夜星之間會不會存在關聯？藍田，辛千人和彥主島之間又都存在什麼交易？疑點越來越多，彷彿一團亂麻怎樣都理不出頭緒。
我決定立刻去找勳，把剛剛發生的一切和他探討下。
越過隔離牆，我小心翼翼地在櫻花林間躥動。今晚是九郎和聖一的執勤時間，不能讓自己被發現。剛停落在一棵樹上，就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立刻匍匐在樹幹上，用黑暗藏起自己。
“明天的任務……”向來安靜的九郎竟先開口跟聖一說話。
“怎麼？你想反悔？”
“我在想，臣野部長答應我們的事情，或許沒那麼簡單。”
“我不在乎，我只想讓這件衣服能佩戴上太陽的標誌。”
“她……不像部長說的那樣。我們或許會後悔
的。”
“你認為我們還有後路可以退嗎？源橋朝的事一旦敗露，我們都沒有好下場。”
我確定我聽見了九郎和聖一在討論源橋朝的事，難道他們倆也跟源橋朝的死有關？聖伯安學院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祕密？
兩人從我身下漸漸走遠。身後的樹枝動了下，沒等我拿出葉弓就已經嗅到了熟悉的體味。勳抱起我，如一陣微風輕盈地穿梭在櫻花林間，從窗戶跳進月光部的宿舍後輕輕地將我放在地板上。
“勳，我有新的發現。”
剩下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勳的手就伸過來，放在我的傷口上。
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怒火。
十幾個小時前我剛答應了勳，不會讓自己再受傷；也答應了勳，不會再做劇烈運動。可自己這麼快就食言了。
“只是裂開了一點點，很快就會好的。”為了轉移勳的注意力，我將剛剛偷聽到辛千人和藍田對話，還有後來遇見彥主島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勳。
在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勳輕柔地褪去了我的外罩，小心翼翼地拆開了我胸前被血染紅的紗布，再一次細心地清理著我的傷口。
大霧包裹著路燈的光，純白色薄如蟬翼的霧隨風從窗戶裡飄進來，纏繞在我和勳的周圍。同一天裡，勳兩次為我包紮，我的心情卻有著天壤之別。
勳第一次吻我，也是在這樣安靜，黑暗的屋子裡。那也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了勳的呼吸和勳的心跳。
勳冰冷的手指觸碰到我肌膚的時候，我的心，驟然緊縮。我開始緊張。為了掩飾這份緊張，我不停說著話，生怕下一秒的安靜會吞噬了自己。
我害怕再次聽見勳的心跳，害怕自己的心，會淪陷。
“勳認為呢？彥主島會不會就是殺害源橋朝的凶手？他們的目標會是暗夜星嗎？這樣……”
“尤里，”勳打斷我的話，他抬起頭，黑色的眸子裡只有我的倒影。
“你相信我嗎？”勳突然問我。
“嗯。”我點點頭，將衣服重新穿好。
“如果我告訴你，”勳停頓了下，再次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神情猶豫不決，“如果我告訴你，”勳又重複了一次，才繼續說，“律，還活著。你會相信嗎？”
雖然勳的音調輕得就像空氣，可我還是聽到了那個**的名字，律。
律，還活著……勳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這樣問我……想試探我是否真的相信他？可為什麼要拿這樣的問題試探我？律，怎麼可能活著……
“嗯。”我點頭，“如果勳讓我相信，尤里就會相信。”
勳猛地抱住我，下巴落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的兩個字，落進我的心。“謝謝。”
才分開兩天時間，勳的心裡竟然多了這麼多我無法知曉的猶豫和糾結。十五年了，現在的尤里不再是看著勳的側臉，無法溝通的距離；而
是和勳擁抱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的距離。律的一切是我和勳永遠也無法真正逾越的鴻溝。
準備安慰勳的手抬起又放下，靜靜地立在原地。
擁抱只持續了三分鐘，然後，勳鬆開我。
“藍田，辛千人和彥主島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在這之前，我不許你再單獨行動。”
話音剛落，勳又一下子托起我的身體，從窗戶跳出去。
“現在，我要送你回去。”
灰色陰鬱的朝暉籠罩了整個聖伯安。
世界深藏進迷霧，連同勳眼底的猶豫。
有些事情既是原罪，也是救贖；有些事情既是救贖，也是原罪。
回到宿舍後不久，巡視一整夜的聖一也正好回來。我笑著迎過去，打算關心地問她是不是很累。話還未出口就哽在嗓子裡，聖一的表情好冷哦……
聖一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停在窗戶前，一把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一瀉而入。我微微闔了眼皮，讓眼睛逐漸適應房間裡堵然增加的亮度。
“有空嗎？”聖一忽然開口問我。
呃……“嗯。”
聖一向我走來，在我面前停了下“那好”，很快又越過我走向門外，“跟我走！”
呃……想起來了，今天是開放日，聖一和九郎要去集市裡購買籌備櫻花祭的東西。叫上我，是擔心人手不夠吧。
看了眼窗外的太陽，眉頭擰成一團。今天一定不會有陰天或者下雨的可能。
“怎麼？不想去？”聖一有些不高興地問。
“不是，我……”我在想借口，想找個能不讓聖一誤會的藉口。
“不喜歡就跟我直說，別支支吾吾！”聖一生氣地甩門離開。
“沒有，馬上來！”死就死了。從箱子裡拿出一件長袖的外套罩在身上，和聖一一起離開了聖伯安。
清晨的陽光，還不算毒辣。有身上這件長袖外罩的遮擋，我的身體還算爭氣。內心暗暗祈禱著，希望採購能在正午之前早點結束。
九郎和聖一在一家汽車CS店裡逛了很久，終於敲定了櫻花祭上所需要的彩車，並跟老闆對汽車的改裝進行了詳細的確認。做完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是11點。滾燙的陽光落在我臉上，發出輕微的‘呲~’聲。糟糕，在這樣下去，一定會露餡的。
“我請大家去喝一杯！”大聲提議道，“天氣這麼熱，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九郎和聖一用沉默回答了我。呼……長吁一聲。終於可以避開陽光了。
選了間最近的咖啡店走進去。還沒坐下，聖一就提出有些細節忘記跟老闆交代，於是她一個人重新返了回去。只剩下我和九郎坐在店裡，氣氛很僵。
我向咖啡裡放了幾塊糖，然後決定和九郎聊點什麼。
“九郎學長來聖伯安多久了？”我試探地問出第一個問題。心想，如果九郎不搭理我，我就不再繼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