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重來一次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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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重來一次的選擇
島嶼上，一排排整齊羅列的木屋其中一間書房內，坐在電腦跟前的人神色略顯憔悴，自黑曜石莫名消失後，東方律就暫停了攻擊蘇溱沅的策略，一門心思追查起他的下落，像他們這樣的人身上都裝有定位器，可黑曜石身上的定位器明顯被拆除了，始終顯示在醫院內，仟離曾經去調查過，那裡根本沒有黑曜石的身影，狄維也早已經被轉移，他的下落成迷，幾乎不用想也知道此事定跟蘇溱沅脫不了干係，他從蘇溱沅著手開始查，到現在為止，任舊什麼也查不到。
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一般這種情況時間拖得越長情況越不好，一個星期象徵著黑曜石活著的可能少了一大半，東方律心裡漸漸開始著急起來，想到什麼，目光倏爾變得陰鷙無比。
如果黑曜石有事，他一定盡最大的全力讓蘇溱沅生不如死，給他陪葬。
東方律狠狠地想著，電腦螢幕上如一塊地域的藍圖其中一個很小的位置突然亮起了紅燈，他眼前隨之一亮，這個訊號是墨堯炻的，他從蘇溱沅那裡查到墨堯炻的訊號，一併盯了許久，他跟黑曜石消失的時間差不多，如今又突然出現，這是什麼原因？他不得而知，但卻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點開地名追查，查出準確位置，東方律立刻給仟離打電話，讓他去指定位置看看。
仟離聽命，帶了一部分黑手黨員，真自然跟著去。
另一邊……
蘇溱沅知道黑曜石被墨堯炻救走的訊息，大發雷霆，命令那些屬下必須找到他們格殺勿論。
不用講一絲情面。
他陰狠地想，墨堯炻，機會只有一次，我給過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如今，就好好承受背叛我的憤怒吧！
基地全部的人員傾巢而出，追殺黑曜石他們，他們沿著山丘一直向前，陽關越來越晒，嗓子也越來越幹，似是被燒般火辣辣，連呼吸出來的氣息都是滾燙炎熱的。
他們站在高丘上，眼前突然出現一幅宛如山水畫般的美麗景象，綠葉成林，中間是一個湖泊，水池旁長滿了翠嫩的小草，密密麻麻，勝似人工修剪的大草坪，還有很多叫不上來名字的花，顏色鮮豔，開得極美，色彩繽紛，彷彿瀲灩了世間所有的美麗，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驚喜尚還來不及，那畫面一晃消失無蹤，遍處不可尋。
墨堯炻抿脣，不由得苦笑一聲，“我們竟被海市蜃樓耍了一會。”
黑曜石沒說話，突然神色戒備，看向身後，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墨堯炻也回頭望去，只見百里之外有特工往這裡奔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何況他們也沒有那麼力氣，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看到了同樣的訊息，殲滅，死也要拉他們全部作陪。
對視一笑，他們分別找了兩個隱蔽點藏身，子彈上腔，瞄準走來的人。
給彼此使了個眼色，一同開槍。
那些人剛走進射程範圍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人死一半，其餘一半在奮力抵抗，這是個平丘，縱使兩人找的隱蔽點不錯，也很快被敵人發現，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換地方，最主要的是，四周皆是黃沙，連大點的岩石都沒有，想換也沒辦法換，這種情況下，只能比速度，和準確度，在敵人開槍時先開槍，才能確保安全。
隔著老遠，兩人幾乎彈無虛發，槍槍命中對方眉心，強不強，不需要說，可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地取材，躲藏好，不甘示弱的回擊過去。
一枚子彈從黑曜石臉上擦過，墨堯炻也被打中手臂，此時此刻，他們已經無暇去顧忌這些小傷口了，只要人活著，他們想到的只是，以最快的時間，最快的速度，殺光敵人。
這才是真正的安全。
敵人搬來了救兵，陸續有人加入槍戰，兩人神色如常，繼續瞄準敵人射殺，那狂妄的姿態，頗有一種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我殺一雙的感覺。
可漸漸的，大太陽暴晒，本就有些脫水的兩人體力略不支，對方又人多勢眾，一晃神之間已連中機槍，都是不致命的位置，只是血流得很凶，蜿蜒一地，為這一帶瀰漫出恐怖的色彩，那血紅，在陽光的照耀下，灼灼刺目，觸目驚心。
他們浴血奮戰，全然不把這些槍傷放在眼裡，這是一場生死之戰，比速度，比準確度，比勇猛，其實說白了，只有一條，比的就是誰比誰更加不怕死，不要命。
他們都是腥風血雨上闖過來的，更是深知此道，所謂不要命不是無畏生死，而是在戰鬥的時候忘卻生死，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做到真正的奮力一搏。
此刻，他們就是如此行為。
嗓子沙啞得厲害，乾渴的念頭盤旋在心頭，引來一陣陣焦躁之感，面對眼前的戰況，生理的不適與渴望被堅定不移的理智給取代。
他們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十足的朝陸續前來的敵人打去，子彈一陣發射，對方也不甘示弱反擊，攻擊很猛，子彈射進他們的胸膛，手臂，腹部，血流得更凶了，他們全不在意，只是瞄準對方一個一個射殺。
他們是一樣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言語，只需要一個眼神，不用說明，對方就懂得給自己打掩護，方便更加有效的掃除敵人。
槍戰持續得很久，槍聲振耳發聵，響遍整個山丘。
染了血的黃沙在空中飛舞著，戰況非常的激烈。
黑曜石看了墨堯炻一眼，他們中槍差不多，都不致命，只是血流得很凶，彷彿川流不息的水源一樣，持續下去，不等敵人殺死他們，他們就該失血而亡，換做以往是如何也不甘心死在這些小囉囉手中，可今日，有他的陪伴，卻沒有一絲絲不甘，墨堯炻似是心電感應一般，倏爾抬頭朝他看了一眼，心下亦然。
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成全了他們五年的兄弟之情。
何樂而不為……
堅定了想法，兩人相視一笑，更加勇猛地射殺敵人。
現場一時沙舞飛揚，迷離了無數人的視線，眼睛澀澀地痛，扛不住眨眼的人瞬間被秒殺，鮮血四濺，待風沙停止，現場如同經歷了一場大屠殺一般，滿地的屍體，滿地的猩紅，血流如溪。
墨堯炻丟掉機槍，爬在黃沙上喘著氣，他是真覺得累了。
從來不曾覺得這麼累過。
這是第一次。
黑曜石把一位中槍並未死絕的人秒斃，也丟了搶，毫無印象的靠在沙塵上，他也覺得累，這場槍戰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特別費體力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有些體力不支。
本就脫水，又經歷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槍擊戰，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鮮血流進嘴裡，解了些飢渴的感覺，墨堯炻沙啞著嗓子說：“想不到，我們竟然走不出這地方。”
黑曜石沒接話，因為不知該說些什麼，墨堯炻倏爾看向他問：“黑曜石，說真的，你有沒有恨過我？”
恨過他的背叛，他的欺騙，一切的一切……
明白他問什麼，望著他被晃得微眯的眼睛，黑曜石沉默不語，恨過？還是沒有？他其實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見他長久不說話，墨堯炻表示已懂，沉默，等於預設。
也是，換做是他，也不可能做到這麼大度。
“你不要妄自揣測。”他都不清楚有沒有恨過，他怎麼可能明白，黑曜石不想他誤會他，其實，起初他從未在意過這件事情，只是後來得知當時的他竟然為救顧惜橙背叛蘇溱沅，心裡才開始在意，但這與恨無關，他不會恨他。
他只是在意著，為何蘇溱沅下令他就殺他，而蘇溱沅殺顧惜橙，他不惜背叛也要救他，他和他認識比顧惜橙更久，所以才心有不平……
只是如此。
到如今，他更加不明白了。
“你為什麼非要救顧惜橙？”他忍不住問，以前以為他是男人，猜測救顧惜橙是因為喜歡，可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這樣才是，哪又是因為什麼？
墨堯炻有一瞬間的詫異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轉念一想，黑手黨情報網很強，只要他想，在美國地界發生了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查到，只是時間長短而已，便不再繼續疑惑了。
顧惜橙……
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牽掛和放心不下的人……
為什麼救她嗎？
“因為，她是我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墨堯炻舔了舔乾枯的脣瓣說道。
黑曜石蹙眉，這回答了跟沒回答一樣。
既然她不想說，他也不再問了，太陽很大，嗓子跟火燒一樣，血流得多，身子開始發冷，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令人備受煎熬，折磨。
說話，變得特別費盡。
可墨堯炻是那種特別不甘寂寞之人，沉默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說道：“黑曜石，你這次被抓雖然不是我洩得密，卻也跟我有關。”
“……”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跟我做朋友嗎？”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慢慢潰散，這輩子，她最放心不下，最牽掛的人是顧惜橙，可是……最對不起的人，最愧疚的人，卻是他。
黑曜石沉默，重來一次麼？這麼世界上不會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可如果有了？他會如何選擇，看著她，他突然忍不住苦澀地想笑，大概，可能，還是會選擇認識吧。
在哪五年之中，她雖然帶給他不少的麻煩，但快樂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