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38章再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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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38章再遇1
書小童抬頭看向她,只見她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即便不笑,眼角也清晰可見滄桑的紋路,兩隻手是長年累月勞作之後的粗糙,彷彿縱橫的樹皮,因為沾了油汙顯得有些光亮,手上細小的紋路更是清晰。
書小童只覺得心裡像壓上了沉重的石塊,難受得喘不過氣來,她模糊記得,她是個很美麗的女人,只怕又要掉下淚來,連忙底下頭去,胡亂說了一樣:“面!”
女人轉身離去,她已經不記得她,在她眼裡,她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客人,因為飢餓,所以來她這小店吃上一碗麵,書小童的眼淚終於還是掉落下來,她迅速伸手抹了去。
面很快上了桌,再普通不過的一碗麵,書小童拿起碗上的竹箸夾了幾根送進嘴裡。其實是完全陌生的味道,也不怎麼可口,一點熟悉的感覺都已尋不到,也或許,在她的記憶裡,就沒有母親做的飯菜的味道,因為吃得太少,也因為時間太短,隔了那麼久遠的時光,都已經想不起來。
書小童很艱難的把一碗麵吃光了,剛才在店裡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離去,唯餘下她一人,女人側對著她,在收拾碗筷。
她看到她把那些碗筷拿進廚房,然後蹲下身去,她便再看不到她,只聽見水聲及瓷碗與瓷碗碰撞在一起的清脆聲響,一會後,她才站起身來,把那些碗筷擺放在廚房裡的桌面上。看到書小童那樣呆呆的看著她,頗有幾分不明所以,想了想,朝書小童走來。
走到書小童面前,問:“你——還需要什麼嗎?”
書小童搖頭,終於問:“你不記得我了嗎?”
女人愣了愣,想了好一會,才說:“我們好像沒見過吧!”
書小童只覺得心裡難受到像要炸開,她把自己的一雙女兒丟了,還徹徹底底的把她們遺忘掉!
女人拿起書小童面前的碗筷,有些不明白的轉過身去。
“方梅!”書小童叫道。
女人回過頭來,一臉驚詫的盯著書小童,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書小童真希望她別回頭,就當自己是認錯了人,可明明就是她,她的母親,確實已經不記得她了。
“你還記得你曾經有過兩個女兒嗎?”書小童說,聲音有些嘶啞,彷彿是用了很大的氣力。
女人瞪大眼睛看著她,手上像是倏然失了氣力,一碗麵湯端不住,急急忙忙的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動作不穩,麵湯漾了出來,沾了她的手,她又慌慌亂亂的把手往圍裙上擦。然後說:“你……是……”語不成句,彷彿對書小童有了某種模糊的印象。
因為心痛,書小童蹙緊了眉,長睫眨了眨,眼淚便掉落下來:“我是夏水捷!”
女人看著她,彷彿是不可置信,但過了一會後,眼中又恢復了剛才的渾濁,她走上前來,在書小童面前坐了下來,已經不再慌亂,看向書小童:“你為什麼要來見我?”
20多年後的第一次見面,在明瞭書小童的身份之後,她居然這麼問!
“你怎麼能這樣?”書小童又是心痛又是氣憤,是在質問她現在的態度,也是質問她曾經那麼狠心的將她與夏水鈴遺棄。
女人苦笑了一下:“你不該來見我。我把你和你姐姐仍了,便沒想過要再相見,也不奢望可以得到你們的原諒。你父親,扔下我們三個,我一個女人,沒辦法養活你們,也覺得帶著你們兩個一輩子那樣生活是很可怕的事情,我熬不了,我想要重新嫁人,有個依靠,就不能帶著你們兩個。”
對於這樣的方梅,書小童簡直沒法接受,心裡又恨又痛,搖著頭,說:“既然這樣,你不是應該過得很好嗎?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方梅又苦笑了一下:“這就是命,我嫁給你父親,你父親死了,後來又嫁給了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也死了,這就是我的命,我已經不奢求什麼了,就這麼過著,反正,我已經過了大半輩子,剩下的,已經不多了。”
方梅的雙眼是渾濁的,也沒有淚,她離她那麼近,書小童卻覺得看很不真切,問道:“你當年那麼做,就沒後悔過嗎?難道也不覺得愧疚?”
方梅搖頭:“你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來!”說完站起身,進了廚房,又開始忙碌。
書小童站起身,好不容易才邁開雙腿,她本來想,她是可以原諒她的,她是有苦衷的,可這樣的母親,她怎麼去面對?或許像她說的一樣,她確實不該來,即便她身上流著她的血,她們卻已經生疏得連陌生人都不如。
書小童扶著玻璃門,踉踉蹌蹌走了出來,一抬頭,便看到了左側背靠牆壁的夏水鈴,只見她咬著下脣,淚流滿面。書小童想她定然是全都聽到了,她說不想見方梅,其實心裡還是牽掛著的,應該是連夜趕來的。
書小童想要笑一笑,脣角一揚,卻掉下淚來,罷了,從今天起,她不再想方梅這個人,不愛她,也不恨她,如她所願,就像從未找到過她,以後都不再見面了。
而小店廚房裡的方梅,此時正蹲在桌旁,不斷哽咽,她又怎沒後悔,沒愧疚過?只是,那樣做,連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又怎能去奢求別人的原諒,就這樣吧,心裡那一點點可憐的自尊讓她只能這麼做,她有什麼顏面再與自己的女兒相認!
夏水鈴與書小童走過馬路去,見了岑旭堯,只是笑了笑。書小童只覺得疲憊,只說:“回去吧!”便徑直上了車。
夏水鈴與她坐在後座,岑旭堯則坐在副座,他什麼都沒問,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不合時宜的。
回到澤陽公寓樓下,夏水鈴送書小童上樓去,岑旭堯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在一起相處了那麼幾個小時,書小童都沒有主動與他說一句話,一句“回去吧”也彷彿不是在與他說。依舊是寡淡疏離的容顏。他想,或許,她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夏水鈴留在了書小童的住處,兩人去超市買了菜回來做飯,做了不少,但都吃得不多。晚上擠在一張**,都難以入睡。
夏水鈴問:“你恨她嗎?”
“誰?”明明知道夏水鈴所指,卻還是明知故問,書小童現在,不太願意想起那個人。
夏水鈴嘆了一口氣,說:“沒什麼,快睡吧。”
書小童便不再說話,她不恨她,只覺得心痛,為了追求她所謂的幸福,她付出遺棄自己女兒的代價,如今卻過著那樣苦的日子,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既然都做到了那個份上,不是應該活得光鮮亮麗嗎?為什麼還這樣?
黑暗中,書小童握住了夏水鈴的手,好在,曾經以為已經不在人世的夏水鈴還活著,雖然經歷了太多的苦難,但總算是活了下來。
書小童觸到夏水鈴手腕上的手鍊,潤滑微涼,問:“這是什麼?”
“月亮子!”
“名字真好聽!”
黑暗中夏水鈴微微笑了笑,這是她16歲那年方正航送給她的,當時她拒絕了,因為知道他對她有意,彼時他惱惱的說:“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還說:“我方正航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你放心,你一天不點頭,我一天不碰你。”
他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人,偷雞摸狗的勾當全都幹過,但是他對她好,身邊不少鶯鶯燕燕,心裡卻一直裝著她。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愛他,可這月亮子卻一直留在身邊,沒有丟棄。後來她才明白,她不是不愛他,只是被太多虛幻的東西蒙蔽了雙眼,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第二天,夏水鈴回了承安,書小童去車站送行,夏水鈴在車窗內對她微笑,書小童看著她,直到車子遠去,最後無跡可尋。誰能想到,夏水鈴這一去,竟成了永別!
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後,是岑旭堯打來的電話,說夏水鈴出了事。當書小童趕到承安,醫院裡的夏水鈴已經離去,她躺在白色的床單上,就像是睡著了。方正航坐在一旁,整個人像失了魂魄,手裡拿著一串沾了血的月亮子手鍊,灰白色果實上鮮紅的斑斑血跡異常明顯。
書小童手腳冰涼,總覺得不是真的,步履蹣跚的走上前去,不停的搖晃著夏水鈴的身子,喃喃說著:“別睡了,你快起來啊,快起來……”可任她怎麼搖晃叫嚷,夏水鈴都一動不動,書小童哭得癱坐在地。
站在一旁的岑旭堯走上前,蹲下身抱住她,書小童只覺得疼,雙手緊緊的拽住岑旭堯的衣襟:“你快叫她起來,不要這樣睡著,我好害怕,你快叫她起來!”
岑旭堯掉下淚來,卻不得不說出一個殘酷的事實:“童童,你姐姐她——已經走了!”
書小童拽住岑旭堯衣襟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神空洞而呆滯,只是那眼中的淚,還在不停的往外湧。
夏水鈴就這樣走了,書小童與方正航坐著渡船送行,白色的骨灰粉末在風中四處飛揚,很快便了無蹤跡。書小童看到方正航的手腕上戴著夏水鈴曾戴過的那串手鍊,灰白清涼如月光,代表著吉祥平安。
書小童已從岑旭堯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一個叫仇明和捲毛狗的,與方正航結怨已久,加上仇明一直垂涎夏水鈴的美色,便綁架了夏水鈴去,欲對夏水鈴行不軌,夏水鈴在掙扎過程中激怒了捲毛狗與仇明,最終遇害。
目前兩人不知所蹤,警方正在通緝。
方正航把最後一點骨灰粉末撒入水中,看向遠處,目光卻是散淡的。書小童知道,他的痛,並不亞於她。
許久之後,方正航收回目光,看向書小童,努力的笑了笑,那是怎樣的一個笑啊,絕望、悲傷、了無牽念。在以後的日子,書小童一直沒辦法忘記,可當時她便沒有想得太多。
幾天以後,方正航找到了捲毛狗與仇明,將兩人殺害後自首入獄。書小童得知後,想起幾天前方正航的那個微笑,也許,早在那時,他便已經下定決心,要那麼做。
一切都無力挽回,即便岑旭堯派了最好的律師,也於事無補。
電視報紙均在報導方正航殺人一案,時間、地點、動機、方式、工具……報導得清清楚楚,一遍遍的不厭其煩,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自然也牽扯出了夏水鈴。
在看了很多遍之後,書小童幾近一種麻木的狀態,心裡還是疼,卻流不出淚來。
不久後,書小童去探望方正航,因為岑旭堯事先做了疏通,所以還算順利。她等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看到方正航從左側的鐵門裡走了出來,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似乎是瘦了些,卻有著一種奇異的平和,這種平和讓書小童感覺難受。
走到玻璃窗前的方正航看向書小童,揚了揚脣角,依舊是一貫帶有幾分不羈的笑容,彷彿他身處的並非牢獄,而是可以自由進出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居所。
面對這樣的方正航,書小童想要笑一笑,卻發現異常艱辛。夏水鈴走的那天,她是第一次見到方正航,這個救了姐姐一命並一直在姐姐身邊守護著的男人。她很感激他,因為他,她才能再見到夏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