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逃婚52次:腹黑世子妃 邪王的廢材狂妃 冒牌設計師 無上業道 刁蠻小藥凰 摩羯神話 枕邊有鬼 閻王嫁到 黃河祕聞 春色嬈人
第五十八章
盛世長安夜
皇弟病重離我而去,御太后破釜沉舟自盡身亡。
我記得冬意未盡,茶爐飄香。
御王撫落石凳上的白雪,非要和我下一盤黑白玉棋。
他說,黑子是我,白子是他。
他要白子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現在想起來,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他那時候肯定被我迷住了,之前又對我幹了不少缺德事兒,想要我的心呢,又不好意思直說。
於是故作姿態,拿著一副棋子,就開始大做文章,跟我扯東扯西,還真是扯得我那陣子冷汗淋漓,心驚膽戰。嚇得幾天幾夜都不敢閤眼。
他對我拿捏準透,我也對他了如指掌。他就是個彆扭的人,有什麼話,從來不直說,繞來繞去。把我繞進套兒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給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他數錢。
我的記憶,就停留在馬車裡。
夜跟我說,御王跑去問侍衛,我臨走時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結果那青年侍衛屈於御王殿下的**威,不情不願地說了實話,還捱了頓好罵。
我哈哈大笑,把這件事將給依人聽,依人也跟著我笑。
再之後。
我竟然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又為什麼死了呢。
在這漆黑的水底,成了一具冰冷的屍。
周圍也一片黑暗。我知道我沒有呼吸。沒有任何感覺,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所以我一直思考著,自己為何還有意識。
或許我已經成了和夜一樣的冤魂。就飄在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我甚至記得我在馬車要開出正德門的時候,我還抱住御王,好肉麻地親了一頓。
我朝他比劃手勢的時候,他還看我直笑。
思緒裡都是御王那張漸漸遠去的笑臉。
原來人死了,心竟然還會痛。
他到現在,還在長安,等著我的信……
“我說兒子,醒醒吧。”
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兒,聲調很是風流。
我訝異自己突然聽到了這樣一個聲音,然後周身一痛。竟然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但是絕不黑暗。隱隱約約五光十色,非常明亮。我感到一雙手,正流連往返地摸著我的臉,接著那聲音又道,“我說兒子,你還睡呀。”
所有突然迴歸的感覺告訴我,我依然在水裡。
我慢慢坐起身子,眼前很快便清明起來。
我的面前坐著一個人。
他一手拄著下巴,一手把玩自己垂到胸前,半飄在水中的水藍色頭髮。眼睛青藍,衣服也是藍色,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柔和。像一片沉靜的湖。雖然看上去跟我一般年紀,但是眉眼很是瀟灑。
他說,“兒子,你可醒啦。”
我確定了,不管他是誰,竟然連這種便宜都願意佔。要是以為我在意,那可就大錯特錯。小時候被師兄揍得直求饒時,我連祖宗都叫。
他笑道,“人人都說皇帝是真龍天子。皇子就是龍之子。”
他捏住我的臉,做出很疼愛的表情,“你不是長皇子麼,既然是龍子,自然就是我兒子……”
我確實有些吃驚,“你,你是說,你是……”
“不然能讓一個死人再睜眼麼。”
我頓時啞口無言。
“兒子。叫爹。”
“……”
“不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爹。”
“乖兒子,你被人推下水了。怎麼。”他看我蹙眉的模樣,靠近我道,“莫非兒子真想不起來了。”
我點點頭。他立刻轉身,吩咐身後的婢女道,“去拿本皇的寶鏡來。”
“是。”
兩名體態妖嬈女子行了禮,我訝異地看到她們背後還拖著長長的鰭。
我再看四面,夜明珠鑲嵌滿了宮殿的房頂。本來不透光的水下,亮如白晝。地上是琳琅滿目的珊瑚,我身下的床,則是一副巨大的魚骨,魚尾上翹,為支柱,魚身平整,覆蓋了柔軟飄渺的水草。
我再將視線移到他身上。
他正饒有興趣地打量我,他的身後果然也有鰭,但是不同於婢女,他的鰭如半透明的薄紗,一直垂到地上。隨水波動,簡直就像展了翅的蝶。
“龍皇殿下,寶鏡。”
婢女很快回來,跪在地上,將一面小小的鏡子端了上來。
龍皇接過,丟給我。
我翻過來,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臉。面無血色,嘴脣也蒼白,但是我依舊是我,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是少了股生氣,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已經不再是個活人了。
龍皇抬手,在鏡面輕輕一點,突然鏡子中的我消失了,隨即換成了另一番景象。
……
夜在馬車裡根本閒不住。
第二天天色微亮,他就忍不住將我也悄悄帶出了馬車。
他想瞞著紫薇白蓮,帶我溜出去玩兒。我被他纏得夠嗆,不得已趁著小兔崽子熟睡,將身上的墜子明珠,也放在車裡。
夜抱起我,藉著風吹,很快就飛到了清揚縣。
這是離決堤處最近的縣城。大部分災民,都往這裡逃避。我可以看到城邊已經搭起了很多帳篷。
之後去見了清揚縣的官員,將銀子分發下去,看著清晨流離失所的百姓排隊領粥,便放心了不少。
清揚縣令叫徐盛威。而立年紀,看上去很是老實忠厚。水患已經多日,他處理的,遠比我和御王想象的要好。
我說我要寫個摺子,表揚他的功績。他一個勁兒跟我謝恩。
再之後,我在他們的護送下,假裝離開北門。然後又溜回去,同夜在清揚縣玩了一天。
第三日,我擔憂紫薇他們著急,就催促夜回去。
夜不太情願地抱起我飄出城,我本以為,事情就該結束了。
可是一出了城,我和夜便徹底驚呆了。
原來徐盛威早就得知御王派人賑災,提前佈置,給我演了出好戲。
迎接朝廷和我的北門大開著,可是另一邊的南門,卻鎖著,偏偏夜帶我飛的就是南門,他說他怎麼也得看一眼黃河什麼樣兒,才能甘心的走呀。
哪知道南門城外,屍橫遍野。哀聲震天。
再往遠看去,水淹千里。一片汪洋,慘不忍睹。原來城中的帳篷粥餐,竟都是徐盛威製造的假象。
這些年,我果然被御王養成豬。
那銀票是救人命的。我竟然就這麼輕易地給人騙了。
我怒極,回去找他,他嚇得半死,哆哆嗦嗦地說,昨日一送我離開,就有人搶走了銀票,留了封書信給我。
夜識字,那人在信上說,要我去上游找他。
落款那人,是御太后。
到了之後才知道,那人是衛一。
……
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被衛一推下黃河。
夜尖叫著飛下來,要我抓住他的手。
我抓住了。
可是穿透了。
落水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夜的表情,簡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