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己無名習老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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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己無名習老莊
無己無名習老莊
葉莞翎本是垂劍而立,此時猛然聽到滕鵬飛一喝,才回過神來,定睛看去,只見滕鵬飛眼角含笑,浩然卻是背後空虛,毫無防備。別忘記了收藏本小說章節,葉莞翎連想都沒想,也是提劍躍起。
滕鵬飛心頭一樂,喝道:“你這小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不料滕鵬飛話音剛落,卻忽然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一把長劍直指他咽喉。這一下變化太快,滕鵬飛心中樂意還未消退,一時間也不知是喜是悲,大駭道:“小,師……妹,你這是何意?怎麼……”
原來出手之人正是葉莞翎。這一下事出過於突然,不但滕鵬飛,其餘眾人也是目瞪口呆。浩然此時已是轉身禦敵,見了這場景,也不知是該出手好還是住手好,猶豫道:“這……”
葉莞翎見浩然業已脫險,這才慢慢的收了長劍,也不看浩然一眼,只冷冰冰得道:“剛才你出手救我一次,這下我也救你一次,咱們兩清了,互不相欠!”
浩然聽了這話,不知怎地,忽然想起怡萱來,不禁心頭一熱,口中喃喃道:“一報還一報,兩清了?”
葉莞翎斬釘截鐵的道:“不錯!”
浩然將手中的掃把棍子往地上一戳道:“那勝負如何呢?”
浩然一句話便將葉莞翎問住。葉莞翎看了看浩然,眼中高傲之氣不減,抬起眼睛道:“哼,大不了再打一場,咱們一對一得來,公平對戰。”
浩然嘴上不說,心中卻道:“只怕一對一你是必輸無疑了!”但浩然見她傲氣十足,渾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卻也不忍心再打擊她,只笑了笑道:“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浩然應戰便是!”
葉莞翎點頭一笑道:“好,一言為定!”心中暗忖道:“浩然?她叫浩然麼?”
二人剛商量好,滕賢成、雲中鶴卻異口同聲道:“不可!”
浩然、葉莞翎二人同時回頭,雲中鶴上前拉住浩然道:“來來,徒弟,不能跟她打!”
浩然奇道:“為何?”
雲中鶴道:“你跟這丫頭比什麼,沒意思!”
滕賢成忍不住道:“雲酒鬼,莫要把話說得太滿了!哼,就算是單打獨鬥,你徒弟也未必勝的了翎兒!”
雲中鶴笑道:“本來就是你們那一邊輸了,偏要抵賴!不是我徒弟出手,你那小翎兒現在還有命麼?還有臉在這裡誇海口?”
滕賢成道:“一派胡言!若不是翎兒相救,你徒弟就算不死也要半殘!卻也不知是誰誇口啊?”
浩然見他們二人鬥嘴,忽然覺得他們二人應該是很熟悉之人,或者是極好的朋友一樣,當下笑道:“二位前輩別要吵了。現在確實勝負未分,再打一場卻又如何?”說著又看看葉莞翎笑道:“大不了我手下留情,點到為止嘛!”
葉莞翎怒道:“小賊又在胡扯!”說著手一翻,一掌便向打過去,浩然死死接住接住這一掌,反手輕輕在她肩上一推。葉莞翎把持不住,連連後退。
浩然卻笑道:“你急個什麼勁兒?還沒開始比試呢!留點力氣吧”
葉莞翎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人人對她捧著護著,一帆風順慣了。卻忽然碰到浩然,嘴上不敵,手上功夫也不勝,頓時大為煩悶,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敗感湧上心頭,竟是半點著哭腔道:“你……欺負人!我,我要我爹爹收拾你!”
浩然先是一驚,又見葉莞翎傲氣全消,竟是流露本性,哭了起來。本來浩然有意銼她的銳氣,此時目的達到了,卻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是後悔起來,便有些許慚愧道:“輸了就輸了,還哭鼻子啊?哦,好好,你別哭嘛!唉,其實我也未必會勝你呢!你劍術精湛,出神入化,我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呢!”
葉莞翎不經意的留下淚水,已是大大的不好意思,浩然這一說,更是惱羞成怒道:“誰……誰哭鼻子了?本姑娘是眼睛裡進沙子了,不行麼?”
浩然瞧著她微微腫起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哦,原來是進沙子!呵呵……是,是!我看錯了!你說是進沙子,那就是了!”
葉莞翎臉上淚水未乾,卻是破涕而笑道:“你這小賊,倒是滑頭得很!很適合做官呢!”
浩然樂道:“那可不成啊,要是真做了,那我豈不是也成畜生了?我可不幹!”
葉莞翎笑道:“你以為呢?”
浩然撇了撇嘴,白了葉莞翎一眼,便不再說話。
雲中鶴瞧她二人好容易安生了,才笑道:“喂,你們倆娃娃,是要和解麼?那就正好,不用比了!”
葉莞翎提聲道:“比,勝負關天,如何能草草了事?”
浩然也笑道:“不錯,我還想再見識見識葉姑娘的高招呢!”
雲中鶴道:“那……你二人心意已決,也好!不過今日大家都累了,三天之後再比如何?”
滕賢成道:“管你搞什麼花樣,我跟你玩到底!三日就三日!地點就在香山如何?”
雲中鶴高聲道:“好!君子一言……”
滕賢成接道:“快馬一鞭!”
浩然、葉莞翎均是一愣道:“怎地我們倆比試,他們二人這麼激動?”
雲中鶴笑了笑,拍拍滕賢成的肩膀低聲道:“可別忘了咱們的好彩頭,你的小翎兒啊!嘿嘿……”說罷一手拉了浩然,一手牽了譚雪瑩道:“好說好說!三日後再見!”當下又從懷中隨手摸出一錠元寶,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對老鴇道:“俏妹子,今日借了貴寶地一用,這錠元寶算是老酒鬼賠給你的了!拿好!”
老鴇本來是躲在大柱子後面怯生生的瞧著,此時見了元寶,立馬眉開眼笑,極盡諂媚之能事道:“爺,您好走,再來啊!”
浩然忙抽空回過頭來對蘇若焉道:“若焉姑娘,先就此別過,以後我定會想辦法贖你出去,有空來怡萱家坐坐也可……”又想到自己還是泥菩薩過江,又訕訕的對若焉笑笑。
蘇若焉莞爾一笑道:“知道了!”
雲中鶴哈哈大笑,吟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只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滕賢成苦笑道:“這雲酒鬼,還是老樣子!他那女徒弟,卻真是難得翩翩美玉,混然天成!可塑之材啊!”
滕鵬飛大驚道:“女徒弟?師父,你說的是哪一個?”
滕賢成依舊病殃殃得道:“還能有誰,就是險些要勝了你們的那個啊!”
滕鵬飛道:“她?怎麼?難道她是女扮男裝?哎呀,我竟是沒有瞧出來,師……哦,小姐可曾瞧出來了麼?”他本來是叫葉莞翎師妹,此時卻忽然改口叫了“小姐”。
滕鵬飛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卻不聽得葉莞翎回答,這才回過頭去,當真是唬了一跳。只見葉莞翎面無血色,嘴脣刷白,眼神空洞,眼光連焦距都沒有了,只默默無語的看著地板。
滕鵬飛忙伸手拍了拍葉莞翎後背道:“小姐,怎麼的了?我去找大夫!”
葉莞翎單手一揮,仍然冷冷得道:“不……不必!我沒事!”說著定了定神,心道:“她……是男是女,是好是孬,跟我又有那麼關係,一個路人而已!”當下走到滕賢成身旁,攙住他道:“師父,咱們走吧!”
滕賢成耳朵再靈也斷料想不到葉莞翎臉上表情,只點點頭道:“嗯,翎兒回去,為師再教你幾招,莫要被那雲老頭兒的徒弟佔了先機。”
滕賢成不提浩然還好,他這一說,葉莞翎又暗淡了下來,低聲道:“師父說的是了!”
蘇若焉一直在一旁冷眼瞧著,暗道:“這位滕先生眼睛雖瞎,卻比我們這些明眼人看的真切了!”又微微一絲苦笑,道:“浩然,我可記著呢,又是一個了!不過這一個看起來,來頭可不小啊!有苦頭吃了……”
浩然、譚雪瑩二人被雲中鶴拉著出去,浩然好奇心勝,沒走了幾步就問道:“師父,這些人什麼來頭?他們用的是什麼功夫?忒俊了!我看得眼都花了!實在是佩服呢!”
譚雪瑩半含醋意道:“是啊,尤其是那葉莞翎,驚為天人啊!”
浩然點頭摸摸後腦勺笑道:“不錯不錯,雪瑩你也看出來了?那姑娘的劍法尤為出色,風雲變幻,好似包舉宇內,天下之大,無所不含。說來慚愧,我自詡以天地為師,卻是不及這姑娘的十分之一了。”
譚雪瑩本來是出言譏諷,不想浩然此時滿腦子是驚世絕妙的武功,神遊於外,根本沒在意她的話外音。譚雪瑩眉頭一皺,自顧踢著腳下的石頭,也不說話。
雲中鶴道:“那騰老頭我是認識的!當年就是他逼得我過了長江下江南。唉,本來也是一代宗師,卻甘願為那周老賊賣命!滕鵬飛是他的大弟子,當年我也見過,不想現在竟也是頭頂烏紗了。至於那葉莞翎,我卻是從未聽說過。可能騰老頭兒閒來寂寞,又收的吧?”
譚雪瑩在浩然背後一捅,插嘴道:“那就是和你一樣了!”
浩然奇道:“怎麼跟我一樣啦?”
譚雪瑩哼了一聲道:“你不也是雲酒鬼無聊受的徒弟麼?”
浩然笑道:“嗯,有些道理啊!”
雲中鶴道:“娃娃,你與那小翎兒比武,自忖一下,有幾分勝算?”
浩然沉思半晌,道:“師父,浩然保守的說,有八成!”
譚雪瑩撇嘴道:“切,吹牛!也不害臊!你剛才還說你不及人家十分之一呢!”
浩然正色道:“誰吹牛了!那不及她是說的招式,嘿嘿,我的長處就在內力。若是硬拼的話,任她招式再精妙,沒有內力為底,還是必輸無疑!”
雲中鶴點頭道:“娃娃說的不錯!我剛才在一旁觀戰,卻也看出些名堂。我既然為你師父,又怎麼能什麼也不教你呢?我故意向後推了三日,就是要傳你些傢伙!”
浩然歡喜道:“好啊!那咱們現在就練!”
譚雪瑩急道:“老酒鬼,你說笑麼?既然往後推,也不多推幾天?三日,浩然能學到什麼東西?”
雲中鶴微微一笑,取下身上的酒葫蘆往口中灌了一口酒,道:“難者不會,會者不難。我老酒鬼的功夫,有悟性的人三日便可得其精髓,沒有悟性的人,一輩子也難學會!哈哈,這叫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妙在其中,知者樂之。”
譚雪瑩惱道:“掉書袋,懶得跟你說了!”
浩然笑道:“那好,師父,浩然願意一試!”
雲中鶴見浩然求武心切,便也顧不得休息,將浩然、雪瑩帶到一處僻靜之地。武林中人最忌諱偷學武功,是以譚雪瑩只遠遠的站在一旁。雲中鶴道:“小雪兒,莫要走了,你跟浩然一起學學,瞧瞧你們倆誰的悟性高些!”
譚雪瑩猶豫道:“不成吧……那個……”
雲中鶴笑道:“怕你老爹麼?我教的,那譚小子敢放個屁麼?再者,莫不是怕比不過我徒弟麼?”
譚雪瑩被他一激,站定道:“誰怕了!學就學!”
浩然拍手嘻嘻一笑道:“哈哈,這下好了!你就是我師妹了!”
譚雪瑩白了她一眼道:“臭美!”
二人並肩坐下,雲中鶴細細說道:“我的功夫,全是師父一手所傳。我師父乃是個仙風道骨的道士,雲遊四方。他的武功,全由周易、老莊悟出。”他說到此處一頓道:“娃娃,你可看過周易、老莊麼?”
浩然答道:“我在少林寺的時候也看過一些,不過只是過目一看,不求甚解。後來在王一達王大哥家住的時候,也研究過些五行八卦的東西,也只是略知一二,沒有深究。”
雲中鶴道:“如此……也罷,一切順其自然吧!咱們求的就是任性而為!”
浩然甚是歡喜,更是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雲中鶴緩緩道:“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這就是說先有天地,再有萬物,萬物依天地之靈氣而生。老子又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浩然介面道:“道法自然!”
雲中鶴頷首微笑道:“不錯!所以這門武功,承天地之道,法自然之法,無所拘束。莊子又曰:乘天地之正,御六七之辨,以遊無窮也!娃娃,你明白麼?”
浩然眼神靈動,口中念道:“無恃而遊,正是莊子追求的。練武也是如此,最高境界乃是“無我、忘我”。就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師父,我說的可對麼?”
雲中鶴大笑道:“不錯不錯,暢快,暢快!娃娃,你這徒弟,我真是收對了!”又向雪瑩道:“小雪兒,你可懂了麼?”
譚雪瑩皺了皺眉頭道:“可是莊子的《逍遙遊》?”
雲中鶴點頭道:“你能悟出“逍遙”二字,也是不易了!”
浩然急道:“師父莫要停,繼續啊!”
浩然自幼在佛家寺院中長大,受了佛教的感化,心中自有“普度眾生、因果迴圈”的思想,但那套生死輪迴,消除業障的道理也實在不合她的胃口。幸而明空大師為人開明,也不只拘泥於佛經,儒、道、法、墨,諸子百家盡數拿給浩然參悟。是以浩然所學甚雜,各家思想兼而有之,觸類旁通,卻是沒有一家專長。然而諸子百家中,浩然心中最愛道家,無為逍遙,不滯於物,不拘禮數,追求精神自由,甚合浩然脾胃。當時她也只是初通皮毛,泛泛而談,此時被雲中鶴一點,茅塞頓開,恍然大悟。
雲中鶴見浩然悟性奇高,聰明絕頂,自然歡喜得很。這師徒二人一個言傳身教,一個學而不倦,教學相長,不亦樂乎。轉眼東方魚肚微白,雄雞破啼。譚雪瑩本來悟得不及浩然多,早就蔫兒了下來,打起哈欠來。此時見了日出,精神陡起,跳起來拉住浩然的手道:“快看快看,日出了!”
浩然淡淡一笑,回握住譚雪瑩的手,看著太陽慢慢露出笑臉,金光灑下,普照萬物,覺得心中大爽,念道:“旭日東昇誰沉浮,斗轉星移我縱橫!更道英雄窮末路,甘灑熱血濟蒼生!”
雲中鶴長嘯一聲,振耳發聵,大笑道:“金戈鐵馬今何在,徒留身後塵土名。了無牽掛望雲邈,白鹿青崖任我遊!”
譚雪瑩有些不知所措得看著二人,眼睛被陽光一射,又閉了上去,默默道:“東昇西落,一生一世的東昇西落……”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