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26 顏色如花

26 顏色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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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顏色如花

此時恰是春至,滿山荒草未經打理,一寸一寸生長開來,竟成燎原之勢。而這綠意深處又有重重紫色花影,四月梧桐,如煙似霞。

普陀寺,便藏在這綠意紫霞之中。

兩頂轎子在寺門口停下,熹元自前頭那頂轎子上走出來,身上衣裳是粉紫色,一如寺門前那株聳入雲天的梧桐枝上密麻鋪排的花衣。

一個小和尚自門中走出,端然施了個禮,將熹元和朵香引了進去。

這是楚國天順十九年四月中旬,熹元公主入普陀寺,見她兩月前出家的夫君。

大概是害怕驚了公主尊駕,普陀寺雖寺門大開,卻連一個香客也沒有。

大殿之中佛祖金身莊嚴肅穆,佛前盤坐的身影有些瘦削,原本壓得很低的聲音因著寂靜而顯得格外清楚,那人聲音中夾著倦意:“非有想非無想眾生之中……”

“公主,你看駙馬。”朵香指了指誦經人,輕輕跺腳。

熹元搖搖頭:“無礙,等一會兒便是了。”

跟著進來的小和尚極有眼力勁兒,搬了張寬大的梨花椅進門,放在熹元身後。

朵香也再無言語,只側過身,將熹元扶到椅上坐下,輕輕為她捏著肩。

熹元嘆了口氣,右手放在腹上,悄悄地閉上眼。而這世界,便在閉眼時倒轉,重回到那江南的朦朧雨霧之中。

楚天順十七年,春寒,微冷,天色陰陰。

彼時熹元未獲誥封,仍只是江南一地頗引人注目的閨閣女子黎婀。

陰沉天色中,黎婀站在一座豪華的陵墓面前,身著縞素,頭別白花,面上覆了層薄紗。

這是黎婀的十五歲,被鎖在梧桐院的第三個春天——黎府的梧桐院,是黎婀自幼居住的地方。後來沈府的那個院子,不過是仿著黎府的院子修了個一樣的。

我感覺到黎婀心裡的忐忑與悲慟,像是隱忍多年。朵香上前佈置好貢品,隨著黎婀對面前的墳塋拜了三拜。

“小姐,該回去了。”朵香小心的提醒:“夫人長眠於此,一定感受到了你的心意。”

“真的麼?”黎婀輕聲問道,像是低吟:“朵香,你說爹爹對孃親,多不公!”

“朵香不敢妄言。”朵香斂了目光。良久,陰沉天幕中落下細密雨絲,朵香小心翼翼開口:“落雨了,若是小姐著了涼,朵香擔不起。”

“你該知道我不是外界傳的那種經不起摔的玉人兒。”黎婀冷冷扯下面紗,“我只是想不通,既然爹爹娶了孃親,又為何要將她逼入死地?”

“至於這陵寢……”黎婀苦笑:“入不得黎氏祖墳,再豪華也不過孤墳一座!”

“小姐……”朵香似是無奈,“我們悄悄出來已經這麼久了,再不回去,只怕就被抓現形了。”

雨絲漸密,卻依舊細如針毫。黎婀再次跪倒在地,長久地俯在地上。

“顏色如花,未老先去,命薄心慼慼。魂斷經年雨未息,怎說斯人意?”清朗聲音入耳,黎婀抬起頭,一柄繪了金井梧桐的二十四骨油紙傘,一位素衣玉冠儒公子。

“倒也還人模狗樣。”我吐吐舌頭,表示從來沒想過沈沁與黎婀的相遇會如此狗血,狗血得像是我早些年看的那些酸溜溜的摺子戲。

“你說誰?”沈凌問我。

“你哥。”我回答。

“哦?”沈凌把這字音拖了好長:“我記得你說過我和他長得很像,那我豈不也是人模狗樣?。”

“這是你說的。”我默默拉開與沈凌的距離,卻又覺得沒什麼必要,於是又湊回去:“你和你哥相像,但並不一樣。”

“是麼?哪裡不一樣?”

“你比他長得更好看。”

“……”

朵香急急扶起黎婀,為她重新戴上面紗。大概是年紀小臉皮太薄加之多年不與人接觸有些害羞,黎婀心裡的百轉千回表現在外,便是通紅的一張臉。

下意識退開一步,黎婀扶了身側一株青柏,那傘尖卻隨之偏移,到了青柏旁邊。

黎婀心下更加惴惴,隔著有些溼潤的面紗望了沈沁一眼,這一眼四目交接,使得她看清了沈凌眼角眉梢的笑意。

“二位姑娘哪怕再傷心,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雨勢漸大,淋出了毛病可怎麼得了?”

密密雨絲落在沈沁的身上,小小的水珠沾在頭髮上卻不散去,像是有人灑下了一把飛雪。

黎婀仍是保持著女兒的矜持,福了個身便拉著朵香離去。身後清朗聲音一字一句扣在心上:“姑娘,這傘,就送給你了。”

回過身,素衣玉冠的公子已然背身走遠,墳塋前面,金井梧桐圖案的油紙傘安靜橫斜。

黎婀拾起油紙傘,傘柄上一個精巧雅緻的“沁”字。

我問沈凌:“你知不知道黎婀過去是什麼樣子的?”

“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麼?”

“呃,我是說,現在的過去。”

沈凌想了片刻,細緻答到:“我聽說她孃親是楚國曾經的第一美人兒,曾與皇子時期的楚候君無有過一段淵源,卻又在楚候繼位當年嫁給了黎家年輕的家主黎謂,並於次年生下一女黎婀。天順十四年,暴病而亡。”

“你確定這是黎婀的資料?”

“……”

“還是我來給你講講吧。”我眨了眨眼:“黎婀與母親一直不受黎謂寵愛,十歲那年,黎謂一杯毒酒賜死了她母親,並將黎婀鎖進梧桐院,不許她與外界有半點兒聯絡。”

“然後呢?”

“然後便是現在,黎婀趁黎謂進京面聖,悄悄混出府來探望她孃親啊!”我目光凜凜望著沈凌:“沈沁是如何把時間算得這麼準的?”

“不難。”沈凌面上風輕雲淡,“沈黎兩家爭鬥多年,在彼此府中有三兩個內應,實在尋常不過。”

“那內應?”

“是朵香。”

我愕然,望著雨霧中遠去的一雙女子,心中突然就是一陣冷寒。

十日後,黎府梧桐院裡黎婀與朵香齊齊跪在堂中。微胖的中年人一臉冷峻:“我以為將你關住可以讓你學著安分,卻不想你還學會了翻牆越院。”

手指又晃了晃,黎謂略有猶疑,指著朵香:“可是這婢子帶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