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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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娜塔莎坐在小桌旁,把她帶來的舊毯子鋪在桌上,用剪刀把毯子裁成一條一條的,又把幾條舊秋褲比量著,放在自己的腿前比著位置,在前面剪了口,把手從洞裡伸出來試試。龐善祖在自己的屋裡,高一聲低一聲地唱著:“你到此就該把城進,卻為何在城外猶豫不決,為的是何情……”
龐天德在餐廳吃飯,紀子端著一碟小鹹菜從廚房出來,放到龐天德面前說:“我自己醃的,吃吧。”龐天德不吭氣,悶頭吃飯。
紀子問:“乾爹他,還好吧?”龐天德猶豫了一下說:“他呀,挺好的。”紀子問:“你們,住在一起了?”龐天德看看四周說:“胡扯,不結婚,能住一起嗎?”“他們蘇聯人,很、很凶的,見面就擁抱親嘴。還要說親愛的。”“那是兩回事。哎?你怎麼又問我的事?”
紀子說:“天德君,請給乾爹做點好吃的,別讓他餓著。”龐天德嘆口氣:“他呀,能吃著呢!你怎麼樣?有沒有小夥子對你那個?”“哪個?”“對你好啊!”“大家對我都很好,只有一個人不好!”
龐天德笑了:“那好,挑一個吧,得讓我把把關啊!我想,車間裡小郭不錯,家裡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紀子說:“挑吧,你要是能挑一個你這樣的,對我不好的,挑一個煩我的,我就認了。”“我怎麼對你不好了?”“不知道。”紀子起身回廚房了。
下午紀子到車間送茶水,發現龐天德指揮著青工小李子,在焊一個什麼座子。焊好後,龐天德拿一塊上面掏好一個圓洞的木板,他把木板放到鐵架上,還坐上去試了試,然後放在腳踏車上帶走了。紀子走來問小李子:“剛才給我哥,做的什麼東西?”小李子說:“是個坐便架,就是坐著大小便的。龐主任說鄰居家的老人痴呆了,求他給做的。咱這不是方便嘛,舉手之勞。”
回到家裡,龐天德扶著龐善祖坐到坐便架上說:“看到沒有?再拉屎尿尿就坐這上面,記住了?把褲子脫了。”龐善祖掙扎著站起來,提著褲子往外走:“二道溝,廁所在二道溝——”龐天德看著他進了廁所,就對娜塔莎說:“老爺子又明白了,這不是找彆扭嗎?”娜塔莎笑:“隨他去吧。”“娜塔莎,老爺子的病,你沒和紀子說吧?”“沒。她見了我,不怎麼愛說話。你告訴她了嗎?”“我當然不能告訴她。她今天還問我,老爺子怎麼樣,我說挺好。”“咱們是,不、約、而、通。”“是不約而同,不是通。我考考你,你說,為什麼不能告訴紀子?”
娜塔莎說:“這太簡單了。我進駐了,把她氣跑了,現在老人病了,遇到困難了,再去告訴她,好像要讓她回來幫我們一樣。我們不能做那樣的事。”龐天德說:“對。你現在的思維,像箇中國人了,好!”
娜塔莎指給龐天德看:“謝謝誇獎。你看,這是尿布片,我用毯子裁的,用完了能洗就洗,不能洗就扔。這是口罩,用沒了再買。這是我的一些舊秋褲,我和他個頭差不多,他能穿,我都把前面剪了開口。你也可以找幾條,給他換著用。咱們還可以再找些舊床單、舊被單,裁成尿布用。這是塑膠布,目前中國還沒有賣的,我從蘇聯帶來,把它墊在床單下面,免得他夜裡拉尿,把床弄溼了。”
龐天德撫著娜塔莎的肩感動地說:“娜塔莎,真是難為你了!還沒結婚,就得操心這些事。”娜塔莎說:“龐,我愛你,就要愛你的家,愛你的家人。你有了困難,就是我有了困難。”龐天德把娜塔莎輕輕擁在懷裡。
龐善祖穿著娜塔莎的白大褂,突然出現在窗前,連唱帶說:“來了來了,大隊人馬,集合啦——要害你仁兄性命……”二人只得分開,相對苦笑。
圓圓的月亮升起來好一陣子了,院子裡很亮。龐天德和娜塔莎二人坐在小桌前喝茶。晾衣繩上晾著剛洗的褲子、尿片、口罩等。娜塔莎往手上搽著蛤蜊油,龐天德把她的手拿過來,心疼地說:“工程師的手,洗尿片……”娜塔莎把手伸到龐天德鼻子下面說:“聞聞,很香的。”
龐天德說:“累了一天了,你還懷著孩子,快睡吧。明天星期天,還得去醫院找大夫問病。”娜塔莎說:“不,我要和你多坐一會兒。這樣的夜晚多好啊!你看,月亮多圓,這就是,那個,團團圓圓!還有微風,有花香,有燈光,有你,有家,有愛情,噢——龐,我幸福死了!”
龐天德笑了:“娜塔莎,你真是個樂天派,這麼累也沒累倒你!”娜塔莎把頭湊到龐天德的耳邊說:“龐,我想到你屋裡睡。”龐天德忙把頭躲開:“不行,咱不能違反原則,咱們的戀愛,本來就有多少人盯著呢,咱就更得光明正大。”“誰不光明正大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麼木,那麼笨,那麼傻……”
龐天德說:“我要是不這麼笨,這麼傻,你還會這麼愛我嗎?”娜塔莎說:“不會。可是……”她又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那也不能太笨太傻呀……”龐善祖屋裡的燈突然亮了,他連唱帶說:“過了一天又一天,心中好似滾油煎……下大雪了——”他只穿著秋褲和背心跑出來。
龐天德和娜塔莎忙跑上去,扶他進屋,關了燈。二人剛走過來,燈又亮了,龐善祖又是連唱帶說:“哪一陣,不傷我楊家將。哪一陣,不亡我父子兵……”龐天德說:“我看明白這老爺子了,咱們各回各屋睡覺,他就老實了。夜裡聽到動靜你不用動,我來管他。”娜塔莎走向自己的房間說:“龐,晚安!”龐天德也進了自己的房間。龐善祖的屋裡沒聲音了。
早飯後,龐天德和娜塔莎上班走了。龐善祖從門縫向院外看了看,然後走到院子中間打太極拳。院門外又傳來聲音,龐善祖忙跑到躺椅上躺下。紀子進來,看到晾衣繩上的褲子和尿片,眼睛就溼了,叫了聲:“乾爹!”龐善祖樂了:“是紀子啊,我還以為是他們又回來了呢。快來,乾爹看看。”
紀子到龐善祖身邊說:“這是怎麼回事啊乾爹?”龐善祖站起身說:“你看看,沒事,乾爹騙他們呢!乾爹這是最後的辦法了,看看能不能把娜塔莎折騰跑。”
紀子鬆了口氣:“嚇死我了!可是乾爹,你這樣,天德君不是也跟著遭罪嗎?”龐善祖說:“讓他遭點罪吧,誰讓他不聽我的話!”
紀子看著晾衣繩上的尿片,難過地說:“乾爹,真是苦了您了。那麼,請別再騙他們了,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也想通了。他們願意出去結婚,就出去結,願意在家裡結,就在家裡結。咱們兩個過咱們的日子,我給您養老。”龐善祖說:“這事你就別管了,你先在外面住著,我再折騰他們一陣,看看如何。就算最後讓他們結婚,也不能讓娜塔莎這麼容易把我兒子拐跑!”
紀子問:“今天星期天,他們出去幹什麼了?”龐善祖說:“說是找大夫,問老年痴呆這個病,有沒有得治。我早打聽好了,這老年痴呆,目前世界上沒什麼好辦法,得上了只能任其發展,能吃能喝的,就伺候著吧!一會兒他們回來,我還得裝,你別說露了,還有,你不許說留下!什麼時候回來,聽我的信兒。”
紀子說:“可是乾爹,我在外面,心裡不靜,惦念您啊!”龐善祖說:“我好著呢,不用惦著。”“唉,好好的一個家,為什麼弄成這樣!乾爹,您想吃什麼?我給您做去?”“紅燒肉,幹炸小黃花魚,老湯燉白菜粉條豆腐。”
傍晚,一家人圍著小桌吃飯,紀子給龐善祖胸前掛了條毛巾,又不斷給他夾菜。龐天德說:“紀子,你也吃吧,別隻顧他了,他自己吃得挺好,不用管。”紀子不卑不亢:“我不太餓。”娜塔莎說:“都吃完了吧?我來收拾。”
紀子說:“我來吧。”收了空碗進到廚房。龐善祖抹著嘴說:“香!哈哈,香!”娜塔莎說:“今天好像挺明白?龐爸爸,看看我是誰呀?”龐善祖說:“誰呀?我是誰呀?我是龐……天……德。”龐天德問:“龐善祖是誰呀?”龐善祖喊:“跺腳啊,那傢伙把地跺的……”他站起來,使勁往地上跺腳。跺著跺著,腿成了騎馬蹲襠式。龐天德說:“不好!等會兒!先別拉——完了,又拉出來了!”
紀子聽到喊,跑出來,愣了一下,要上前扶龐善祖。龐善祖揮舞手臂不讓她靠近:“何日裡重揮三尺劍,誅盡奸賊廟堂寬……”娜塔莎穿上白大褂,與龐天德一起扶住龐善祖,架著往屋裡走。
紀子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手捂著嘴,無聲地哭了。紀子推著車子出院門,龐天德跑出來叫她:“哎,紀子,等一下,我送你——”紀子說:“不用。天德君,請你跟娜塔莎說,謝謝她照顧乾爹。”
龐天德說:“你等等嘛,天都黑透了!”紀子說:“不用,你送我就不走了。對了,天德君,那幾個小什麼的,請你看著給我挑一個吧,麻煩你了。”龐天德問:“你看上哪個了?”“誰都行,請天德君定吧。”
龐天德和娜塔莎到西醫神經科諮詢老爺子的病如何治療,結果令他們大失所望。他們不死心,又請來中醫韓先生。韓先生給龐善祖搭脈問道:“龐爺,你看看我是誰啊?”龐善祖目光呆滯,湊到韓先生耳邊又說又唱:“你是誰呀?我是誰呀?來了一路人馬……孤念你,草橋關,英名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