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先進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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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先進典型
邢廣富帶著妻子下了火車坐公交,上了公交下地鐵。第一次進京,滿眼都是高樓,身邊騎車亂竄,東躲西藏,讓人好不擔心受怕。邢廣富體現出一個男人的責任感,一手扛著土特產,一手抓住兩隻活雞,車來時,先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趙雲芝,待車繞開才挪開身體,讓趙雲芝感動的差點流下淚來。
到了京西八大處,邢廣富打了一輛三輪車,來到軍區門口,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拿下,正要往裡走,被衛兵攔住了。“站住,幹什麼的?”
“我來找司令員。”邢廣富拿出自己的軍官證,顯然是對軍區大院的森嚴武威沒有感覺,好像是在連隊一樣。
衛兵喝道:“先去值班室登記去。”
邢廣富老老實實的去了值班室。值班的是位長相不錯的兵,一副懶洋洋的口氣:“找誰?先登記一下。”
當他看到邢廣富寫的名字,立馬緊張起來。馬上拿起那部黃色電話,撥了幾個號:“黃祕書,我是大門值班室,有一個基層連隊的幹部找首長,你看行不行?”
裡面說的啥邢廣富沒有聽出,只是聽剛才還牛的要命的小兵,嘴裡一個勁兒的說:“是,是,是,好,我一定安排好。”然後把邢廣富和趙雲芝帶到值班室裡面的休息室,倒了兩杯水遞過來,臉上能流出蜜來:“來,領導,喝杯水,喘口氣兒,黃祕書正和首長彙報。”
黃祕書很快回話:“首長在外地調研,最近幾天回不來。他讓我轉告邢廣富同志幾句話,像以前那樣老老實實做人,規規矩矩做事兒,幹好本職工作,不要有其它想法。首長吃了邢廣富一條狗腿,今天晚上,黃祕書出面宴請邢廣富吃烤鴨,還個人情。”
晚上,黃祕書用首長的車,拉著邢廣富夫妻去了大柵欄烤鴨店。第一次走進這麼高檔的飯店,邢廣富有點渾身哆嗦:“俺的娘,一頓飯怎麼一百多塊,那是俺們連隊一天的伙食費啊。”
吃完飯,黃祕書拿出一條紅塔山,對邢廣富說:“你回去把煙送給團長,說你來看首長了,首長還請你吃了烤鴨。”邢廣富沒有轉過味來,問:“我這麼說,我們團長不罵我。”
黃祕書說:“不會的,聽我的。”黃祕書很帥氣,很聰明處處透露出精明能幹,趙雲芝不敢正眼看他一眼。她原來找物件就是這個標準,這才是白馬王子,可惜,自己只能埋在心底了。
邢廣富回到連隊,三鬥淚眼婆娑的來找他:“你把我調到後勤吧,種地餵豬做飯都行。”
原來是三班長史青川不要三鬥了。三鬥分到三班後,幾次找到連長髮牢騷:“這個兵笨的連走路甩臂的都學會,怎麼參加班裡的軍事訓練,不淨扯後腿,我不要他。”
連長道:“你把他當個驢養著,不讓他參加訓練,給你們打下手,幹些粗活兒累活兒總可以吧。”
“我去。那他不舒服死了,連訓練都不參加,這兵當的,我替他著急。”
連長這麼說,史青川不敢不讓三鬥閒著,訓練照樣參加。新兵一下連,開始炮兵科目訓練。三鬥對迫擊炮的膽道、射程之類的知識弄的整天迷迷糊糊,頭髮一綹一綹往下掉。每次考核,都是全連倒數第一。氣的史青川幾次都用腳踹他,罵他是豬腦子。“你腦袋裡一般是面,一半是水。不動彈還是一個人,一搖晃滿腦子漿糊。”
三鬥笑一笑,不說話。日子就這麼過,就像把車開到山坡上,歪著邪著湊合著過下去就行了。沒想到,前幾天,三鬥幫助史班長洗衣服出了事兒。他看班長的確良軍裝衣領太髒,用洗衣粉洗不掉,突發奇想,到炊事班弄了一盆開水倒了進去,的確良經開水一焯,算是成了麻花,怎麼也弄不平了。班長只一套套衣服,其它的探家送人了。史青川鼻子氣歪了,踹了三鬥兩腳還不解氣。不是劉巨集偉抱著,估計史青川能把三斗的屎打出來。
邢廣富果不食言,找到連長,把三鬥調到炊事班。
炊事班長姓曹,天津人,個子高,人也帥。他原來是連隊尖子班四班班長,在軍裡炮兵比賽中拿過亞軍。本來團裡要給轉志願兵,可他死也不幹,非迴天津,家裡已經為他安排好了工作。關係鬧僵了,曹班長壓床板,連續半個月泡病號。這一泡,還真泡出了病,三天不到,頭上的頭髮掉了個精光。連隊沒有辦法,讓他到炊事班當了班長。
曹班長看到三鬥手也黑,臉也黑,窩窩囊囊,心裡非常反感。班務會上分工:“三鬥,你在廚房後面的灶火間燒火,禁止在操作間幹活。”
三鬥說:“為啥不讓我炒菜?”
曹班長說:“連隊的人看你做出的飯菜,犯惡心。”
過了三月,天氣轉暖。三鬥被轟到連隊,當種地的技術兵去了。
連隊有二畝菜地,是租當地村裡老百姓的。主要用來種菜,貼補連隊伙食費的不足。種菜的戰士,像三鬥這樣,沒有文化又老實的農村兵。這些兵本來想操槍弄炮開個葷,連隊卻讓他操弄鋤把,心裡憋屈的慌,又不敢違反命令,只好應付差事混日子,連隊的菜地的黃瓜秧子居然沒有草高。
在連隊憋屈了幾個月的三鬥,把這塊地當成了盡情表演的人生舞臺。三鬥第一件事是為連隊的二畝菜地積肥。部隊一個營一個大廁所,炮一連後面是全營公共廁所。幾個連隊輪流執勤,打掃廁所。一個冬天,廁所後面的大糞池都會填滿。以往是清明前後團裡後勤和軍務督查,讓各個連隊出糞積肥,送往菜地。連隊對這些活兒不太重視,都想在訓練上取個好名次,誰也不願意幹這些又髒又臭的活兒。
三鬥盯上了大糞池,他幹這事兒輕車熟路,得心應手。廁所緊挨營房圍牆,後面有出糞口,牆下有排糞道。三鬥在外面挖了一個導引渠,在連隊的菜地拉來幾十車土,堆成堆,在上面挖個坑。三鬥用破舊的泔水桶,每天夜深人靜時,把大糞拉出來倒進土坑裡。天亮的時候大糞已經湮幹,三鬥用水沖刷乾淨,用乾土封好外面的糞堆,不漏痕跡,不跑臭味。發酵一個星期後的糞再送進菜地跺起來。三鬥連續幹了半個月,其它連隊都沒有人發覺。待其它連隊想要大糞去掏時,三鬥已經把整個大糞池都掏了個淨。他把這些大糞鋪在菜地理,用了還不到一半。後來,三鬥常說,一坑大糞換個司務長,值。
連隊的二畝菜地被他侍弄的細密平整,鋪上肥後又深耕細作,打起田埂,鋪上一層朔料薄膜。這種保墒保水又保溫的薄膜剛在農村推行,許多人還沒有認識到它的好處。“五一“前後,當其它連隊的菜苗剛長到一匝高,三鬥菜地的菜苗已經齊胸。菜地底肥充足,菜葉子長成了墨綠色,又肥又大,好想用油搽了一邊。黃瓜每個葉片下都結瓜,西紅柿一盤開花七個坐七個果,茄子長的像人頭又光又亮。遠看這二畝菜地,鬱鬱蔥蔥,整齊劃一,煞是喜人。
三斗的好運氣是一位軍嫂到來的。連隊的菜地在營房和家屬院之間,常有一些幹部家屬從地邊過。那天下班後,一位30多歲的年輕女子走到了菜地邊上,站住,仔細看看黃瓜和西紅柿,對三鬥說:“你種的刺黃瓜和番茄真不賴。”
三鬥謙虛道:“一般,一般。嫂子,聽口音你是河南人吧?”
女子說:“是呀,兄弟,你也是河南人?”
鬥道:“我是蘭封的。”
女子笑道:“我是民權的。”
女子笑了,很好看。對三鬥說:“兄弟,咱們是近老鄉。我孃家和你們蘭封縣地邊挨地邊,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個縣。”
三鬥說:“嫂子,你看想吃什麼,你自己摘。頭茬瓜,非常新鮮,反正我們連隊也吃不完的。”
嫂子說:“那行,我摘幾個刺黃瓜和番茄。現在集上還沒有賣的。你這塊地長的早。你咋種的呀,兄弟,這麼早就結瓜了。”
三鬥說,我蓋了朔料薄膜,保溫,菜長的快,長得好。
女子說:兄弟,你真聰明。
星期六,那位女子手拉著一位小男孩,身後跟著一位上半身穿的確良襯衣,下身穿著軍褲的男子走進菜地。不用說,肯定是女子一家三口。
三鬥放下鋤頭,整理一下自己的軍容風紀,然後小跑到男子前面,立定站好,字正腔圓的喊:“報告首長,炮一連炊事班戰士秦三鬥正在除草,請您指示。”
男子先是一愣,馬上立定站好說:“好,好。你繼續除草。”
三鬥不認識這位領導是誰,只是感到挺親切。
女子說:“三鬥老弟,這是我們家老徐,在你們團當軍需股長。”
股長說:“小夥子,你很了不起。一個人供應全連吃菜,到年底能節省一大筆伙食費。全團每個連隊都這樣做,我這個軍需科長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到了週一,三鬥吃過午飯剛走出飯堂,被連部通訊員喊住了:“秦三鬥,連長請你到連部去一趟。”
三鬥說:“通訊員,你騙我,連長能找我?”
通訊員正忙著洗連部的飯碗柴盆,一臉的不耐煩。“我只管通知,啥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三鬥戰戰兢兢走到連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連長黑著嗓子說:“進來。”
三鬥進l 連部。看到連長、指導員和副連長都在,一時感到腳手沒有地方放。連長眼睛不大,個高身壯,一臉殺氣,平時又不善顏笑,讓新兵老兵不敢正眼看他。指導員一表人才,文靜秀氣,臉上常掛著笑容。
連長看著三鬥說:“坐吧。指導員有事和你說。”
指導員說,小秦,我先說一下。本來早就想去菜地看看你,事多,沒有顧上。今年我們連隊的菜地弄得不錯,給連隊做了很大貢獻。我們要提出表揚,這也是連隊支部的意見。現在,我們連隊的菜地在團裡都掛上了號,團後勤處剛來電話,明天全團要到我們連隊的菜地參觀,你好好準備一下。
邢廣富已經當了副連長,是三天前宣佈的。原來那個姓孔的副連長轉業。邢廣富主官後勤工作,很滿意自己這位部下,說:“你的內務不行,被子沒有整出來。明天讓三班長幫你整理一下內務,他是我們連的內務標兵。”
三鬥有了鹹魚翻身的快感。
星期二一大早,全團20多個連隊的副連長、司務長和各連種菜的戰士湧進三斗的菜地。徐股長陪著邵副團長,在菜地開了現場會。三鬥沒見過這麼大的陣勢,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幹部。一個勁的傻笑。邵副團長問什麼,不是徐股長回答,就是邢廣富回答。現場會開了有20多分鐘,有的摘黃瓜吃,有的摘西紅柿,有人把黃瓜架子弄歪了,好像日本鬼子掃蕩過一樣,三鬥心痛了半天。
三鬥沒有想到,現場會才是開始。他成了全團後勤的典型。團裡的搞新聞的劉幹事挎著相機,專門過來採訪他。問了他很多家裡的情況,種地的情況。當他聽說三鬥半夜起來去掏大糞時,還問他當時內心有沒有激烈的思想鬥爭,想沒有想到董存瑞、黃繼光之類的英雄模範。
三鬥說:“當時臭的我捂兩個口罩,誰還顧得上想那麼多。”
採訪完,劉幹事又用相機給三鬥拍照片,一會兒在黃瓜秧子下,讓三鬥假裝檢視黃瓜長勢,一會兒大西紅柿地裡,提著籃筐摘西紅柿。劉幹事攝影包裡有倆相機,幾個鏡頭來回倒著照了好幾個膠捲,還是感到畫面不夠好。最後讓三鬥摘滿一筐的黃瓜和西紅柿,兩手舉到肩頭,一直舉到滿頭大汗,劉幹事才連續按下快門。就是這張照片,20多天後刊登在《解放軍報》和《戰友報》上。當然,還配有一個豆腐塊大的新聞稿,題目就是《這裡的蔬菜甜又香》。
後來,團組織股的柴幹事來到菜地。柴幹事江蘇人,個子矮,脾氣好,不溫不火,慢條斯理的和三鬥談理想,談人生。問的話都是三鬥愛聽的,愛說的。
柴幹事問:“小秦,在家種過地。”
三鬥說:“種過,從小就跟著我爹種地。”
柴幹事問:“你父母身體很好吧。”
三鬥說:“好個吊,老頭快死個球了。”
柴幹事說:“小秦,你現在是革命戰士了,不要說粗話和髒話。這會影響你的光輝形象。”
幾天後,團裡召開大會,讓三鬥上去介紹種地的經驗。三斗的發言稿是柴幹事寫的。題目就是《讓青春在菜地閃光》。說三鬥到連隊後,主動要求到炊事班去種地。種好菜,讓連隊戰士吃好飯就是當兵最大的追求。三鬥後來跟劉巨集偉說:“柴幹事淨胡球扯,我哪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
三鬥火了,他的菜地也成了團機關公用的菜地。
7月份,軍教導隊招第一批士官,三鬥被推薦過去參加考試。到了九月底,錄取通知書發了下來。
三鬥喜滋滋的拿著通知書來到連隊,給劉巨集偉看。劉巨集偉知道考軍校難度很大,好多老兵沒有考上,問:“你小子假冒的高小畢業,還能考上教導隊。”
三鬥說:“沒有,我也沒有想到我能考上。考試就兩門,數學和語文。語文課我寫了一篇作文,我自己感到錯字連篇,狗屁不通。數學卷子我只會一道題,寫了答案交卷了。”
“什麼題?”
“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等於多少?”
劉巨集偉問:“你怎麼算的?”
“那還不簡單,等於四分之二唄。”
劉巨集偉瞪眼大罵:“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