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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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上去的問題上面轉移到了對我倆信任不信任上面來了。
她翻著眼睛看了看我,沒有染髮,沒有扎耳環,沒有戴墨鏡,而且,灰頭土臉,再加上我和醜丹表演得象倆少先隊員。她竟然同意了。道完謝。為了防止她反悔,拉著醜丹快步上樓了。快到白靜寢室的時候,醜丹告訴我,別敲門,別出聲。如果讓她們聽出是你的聲音,不給你開門,你就慘了。你最好把白靜哄出去,在這裡時間長了阿姨會懷疑。我嘻嘻一笑說,醜丹,你太好了,我下次見你再落淚好嗎。醜丹笑了笑說,你一會兒在白靜面前落淚吧。就轉身走了。我水房的鏡子把頭髮弄得更亂點,衣衫更加不整齊,做了幾個比較滄桑的表情,必須要選一個一下就讓白靜感動的造型。除了沒有點鬍子茬,還是蠻象一個孤獨疲憊的旅人,而且充滿著憂鬱傷感。在她們寢室門口,我又練習了一下這幾個表情。正在練習呢,門開了。一個女生拿著飯盒,看到我怪模怪樣,驚叫一聲又退回去了,我跟著便進去了。白靜正在掂著腳尖從窗戶朝我剛才坐的地方張望,扭頭看我進來,目瞪口呆。
五十三
我一進去,她們寢室的人都認出了我。看看白靜看看我,都曖昧地笑著,各自出門了。看來女孩子天生善解人意,也許這正是她們讓男孩子著迷的一個原因。我呆呆地站在那裡,滿眼悔恨,無限愛憐地看著白靜,極其疲憊地喊了聲她的名字,聲音悽楚憂傷,像是受傷的浪子在彌留之際見到了一生鍾愛的失散情人。當時,我在想,如果我能兩眼一黑,癱軟下來,絕對可以在白靜面前少解釋許多內容。但是,我還是忍住沒有這樣做,因為,耗子用電爐煮的泡麵正在我腳下沸騰。女生竟然比男生優越到這種程度了,大白天偷用電爐煮麵。看來保安也是不允許隨便到女生寢樓的。多好啊。不像我們,保安隨時殺到。我心裡不平的是違犯了校紀無所謂,卻讓我少了一個絕佳的表演機會。現在只能想象一下,極度虛弱又驚喜jiāo加,昏倒在地後,被白靜抱在懷裡的情景了。
白靜看著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嘟起小嘴,低下頭,象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時地翻起大眼睛看我一下,旋即又低下去。這是她的習慣xìng動作,我知道,她如果這樣就是已經開始向我妥協了。
趁著她低頭的間隙,我迅速把這個許多男生都心存嚮往的地方掃視了一下。看景不如聽景。
這是很多喜愛旅遊的人每次樂此不疲後總結的話。我是一個沒錢旅遊的人,所以,一直沒機會去說這句話。沒想到,第一次進這個讓許多男生絞盡腦汁的地方,驗證這句話的機會來了。
這裡絕對比我們寢室亂,亂的原因是已經亂地非專業人士無法收拾整齊了,**地上桌子上牆上書架上窗臺上天花板上……能利用的空間,哪裡都逃不過。小到風鈴貼紙大到佔了半個床的娃娃熊,你能想到的難以擺放的不規則非實用物品,這裡應有盡有。
這樣的環境裡卻走出了一個又一個乾淨利落的姑娘,讓我想起了那些出自小山村的明星們。我準備走到白靜面前,剛準備抬腳,耗子叫著,別把我的面踢了。原來是耗子煮的啊?你MM研究會的竟然帶頭違犯校紀?看來馬列主義理論已經與實踐嚴重脫鉤了。我說,哦,電爐啊?
耗子白了我一眼說,怎麼,準備告密啊?然後滿臉嚴肅地的瞪著我說,可以啊!能混進女寢樓啊!
我說,沒什麼,我硬闖進來的。一會兒可能就有保安來了。啊。白靜一下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驚慌,看看我,看看耗子。耗子也嚇傻了。說,你瘋了。
我對耗子的話充耳不聞,從在水房準備的表情裡選出一個殉情時候用的,對白靜說,你們不用害怕,保安上來的話,我一個人擔著,和你們無關。白靜,今天,我可能會被開除,這是我罪有應得。你不要難過,只是我們今生可能再也無法見面。我頓了頓,說,白靜,我今天上來只想告訴你一句話,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白靜哭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感動的。耗子聽說保安要上來,急著藏自己的電爐呢,把手給燙了,疼得象個孩子一樣對著白靜邊撒嬌邊掉淚。看著她倆互相對著落淚,我咬緊了自己的舌尖不笑出來。那天,倆人慌亂一團,商量如何才能把我藏起來。早已忘記了對我的感情制裁。我說,遲早要出門的,如果保安沒有搜出來,到時候罪過不是更重。白靜要給她外jiāo部的舅舅打電話,讓他想辦法保證我不被開除。我趕快阻止說,不要因為我驚動國家。如果真的讓他舅舅參合進來,我就真的有麻煩了。我拉著白靜說,你跟我一起下去,有辦法了。耗子怕保安進來發現她私用電爐,所以,附和著我。白靜想都沒想就拉著我的手下樓了。她一直是容易被騙的女孩兒,純潔的人都如此。我拉著她直接出了樓門。走出很遠,我說好了。白靜瞪大眼睛,看著我說,怎麼出來了?
我衝她做了個鬼臉說,不出來還準備住你們寢室啊?
白靜滿臉的莫名其妙,說,剛才怎麼這麼容易就出來了。保安呢?
我說,可能保安還沒到吧。幸好咱們出來的及時。白靜滿臉幸運地表情,說,好險。我也滿臉幸運地表情,說,好險。天氣真好,入夏以來,難得的一個晴天。
五十四
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儘快忘掉一件事,那你就想辦法讓她做另一件事。把白靜哄出來了,只能算成功了一半。看著她對剛才驚險的經歷滿臉慶幸,我暗自竊喜,一定要趁火打劫趕快成功另一半。我說,今天天氣真好,去文化廣場走走吧。白靜驚魂未定,好象只要自己回去,保安就會抓她。對自己的寢室充滿畏懼,沒有轉身回去。被我突然打亂的生活,卻又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就答應了。看著白靜乖乖跟我走了。舒口氣。我低著頭故作羞態,手卻在下面悄悄地伸向她,去拉她的手,但是我的手的空中化了幾個弧什麼也沒拉到,扭過頭才知道,白靜站在原地根本沒動。她站在路邊,抿著小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一邊低頭走,一邊摸索著找她的手。滿臉惡作劇的表情。我趕快走到她身邊說怎麼了。她翻動著大眼睛調皮地說你還沒跟我道歉呢。看著她說完話滿臉嬌羞的內容,我想起了二胡說的一句話:女人的撒嬌和男人的撒謊一樣,是種嗜好。我說還要道歉啊?其實,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也已經報復她了。她瞪大了眼睛緊張起來,問我,你報復她了?怎麼報復的?沒出事吧?
我說,應該有事,不過是內傷,我也看不出來。啊!這麼嚴重啊?白靜有點後怕了,說,你到底怎麼報復的啊?
看來香港蠱惑仔題材的影視夠深入人心的,連白靜這樣的女孩子提到報復都能想到一幫掂著片刀砍人的場面。
我說,報復她的時候挺驚險的。白靜瞪大眼睛在聽,臉上的表情象是小表妹聽外婆講到大灰狼抓住了小紅帽一樣。便接著說,她親我的時候,我趁她不注意,在她舌頭上咬了一下。說完這話,我就開始為我這蹩腳的幽默後悔了,因為,白靜噗哧樂了一聲後,臉色迅速變得傷心起來。說,你竟然和她接吻了?!
我愣了,這梁楓到底都跟白靜說了什麼啊?這種知己不知彼的戰鬥註定是要失敗的,許多年前都證明過的。我……你這麼多天不陪我,說什麼國難當頭,無心學習。原來都是在騙我。沒……沒有啊……白靜看著我說,她告訴我你做她男朋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假的呢。原來你們都接過吻了。就一下。接了一下就不接了…………白靜抿了一下嘴脣,鼻翼翕張,明顯是想耍脾氣了。沒等我反應過來,她轉頭就往寢室走,邊走邊說,你找梁楓和你一起去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靜多麼單純的實驗品,入校不到一年時間便驗證了近耗子者狡猾這句異曲同工的話。
我跑上去,拉住她。用盡了自己許多年來積存的所有真誠,對她說,我真的沒有騙你!如果,我要做她男朋友,會冒著那麼大風險去你們宿舍找你嗎?開除是好玩的嗎?被開除了,還和誰戀啊?
白靜明顯被我這一連串的反問句感動了,乖乖地站在那裡。說完這翻話,我特感激大雞他們三個,要不是和他們三個生活了一年,我怎麼會練就這麼厚的臉皮。我再接再厲,溫柔下來說,但是,即使開除了,我也要親口告訴你,除了你,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甜言蜜語對女人來說,是深不見底的沼澤地,只要你踏上去,便會在掙扎中越陷越深。
我說完話,輕輕一攬,白靜就滿臉羞澀地伏在我懷裡了。我想她會感動地哭一場,便頗有預料xìng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面巾備用。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她沒哭,而是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天,她竟然感覺自己的愛情受了一次生死考驗。當然這種考驗的代價對我來說極其慘重。白靜要求我退出劇社,和她一起為出國做準備。剛剛被美女充實的劇社,轉眼我卻為人做嫁了。不過Qī.shū.ωǎng.,白靜的計劃相當誘人,大一戀愛,大二報個託福學習班,大三考試透過,大四比翼雙飛。聽著她的話,我開始幻想夏威夷的海灘,英格蘭的藍天,澳大利亞的草原,據說法國還有luǒ體浴場……
五十五
到國外去,對於父親來說,那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能出國的人,出生的時候,沒有龍鳳入懷,也要祥雲罩頂,象我這樣具有放牛或者到小學教書天賦的孩子,壓根沒那命,能去趟京城,已經算是前世修德。
為了向父親證明他對我的命運所做的一切結論xìng預言都是錯誤的,我答應了白靜。
當然,在她面前,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唯一為自己爭回的權利就是讓我把這次文化藝術節的節目演完,再退出劇社。就這點小小的要求還讓我爭取地嘔心瀝血,幸好我背過大量關於做事要有始有終,人要有責任心的格言警句。看來,受寵的女孩兒無論多麼溫柔,在男朋友面前都是霸道的。
為了證明我這次不是敷衍她,白靜拉我去師大報了一個外語學習班,據說,從這個學習班出來的人,出國就和逃課一樣,連思想準備都不用做。
報名處的老師語言表達能力很強,把前來報名的學生的求知yù勾引地垂涎三尺,讓你真實地找到了那種象飢餓的孩子撲在了麵包上,把進學習班描述的如同要把你保送國外,而且,如果,現在不趕快報上,那前途就徹底完蛋了。在這樣的攻勢下,白靜想比較幾個學習班的念頭直接崩潰了,我就沒什麼好堅守陣地的了。下個學期才開始上課,當天報名處的老師就要求jiāo錢,照相,發聽課證。看來,急學生所急,讓人好感動,只是,我將近倆月的生活費就這樣稀裡糊塗沒了。白靜卻十分高興,就像慢xìng病病人找到了對症根除的診所。
報完名,她終於放心了,高興地蹦蹦跳跳,舉著聽課證神情飛揚對我一個勁傻笑,還說,大壞蛋,這次你跑不了了。看著她得意的樣子,我又仔細看看了幾百塊錢換來的小卡片,是聽課證,沒錯,不是結婚證。
我在寢室宣佈自己報外語學習班,準備出國的時候。他們三個給我講了關於癩蛤蟆與白天鵝ròu的關係,還給我科普了關於白天睡覺是不是會做夢的知識。
他們的話讓我更加自信,因為我知道他們一貫靠貶低別人增強自信。他們說,這樣就會忽視差距,活得不那麼痛苦。他們的人生格言就是幸福只在兩種人身上實現,一種是傻瓜,另一種是裝傻的人。所以,他們活得很開心,他們說我也很開心,只不過他們是後者,我是前者。
我說自己馬上要退出劇社了,更讓他們得出我是一個沒前途的孩子這句與我父親如出一轍的結論,還說,看來愛情是男人的羈絆。當然,我知道他們之所以不想讓我退出劇社是想讓我幫他們找一個好點的羈絆。
那次文化藝術節的演出還是很成功的,劇本改編後,內容豐富了許多,而且人物多了,場面就巨集大,也許只有巨集大的場面能襯托出豐功偉績的氣勢,讓莫非虛空地有了些膨脹的感覺,那個時候全國都出現了合校高峰,他便認為大場面自然是順應了潮流。
第一次和那麼多的女孩兒一起登臺,而且全都是漂亮的,隨便哪位都有段滿帶傳奇色彩的戀愛史。我和她們在一起演出,就像是地球和月亮,背朝太陽的時候,互相藉著對方照亮。演出成功了,她們以後會收到更多的情書,赴更多免費的宴,收到更多生日禮物……而我則和他們剛好相反。這就是大學校園裡,男女的區別。接觸是培養感情的催化劑,在一起時間久了,總是難以割捨。當演出結束,我對她們說我要退出劇社的時候,她們都強烈地反對,一個勁問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她們演砸了。
我勸慰她們說,演出很成功。正是因為成功我才可以安心退了。她們更加感動,認為我是吃草擠nǎi一樣無私的人,不過說歸說,她們誰也沒有用淚水烘托一下離別的氣氛,讓我感覺很失落很失敗。
劇社我託付給了醜丹,告訴她以後遇到麻煩還可以來找我。醜丹和她們商量,演出結束請我到辣妹子聚一聚,很喜歡那裡的水煮ròu片,所以,很虛偽地推脫了幾句就答應了。
席間,我感嘆一聲:美女未抱身先走,常使色狼淚沾襟。暴露了我對她們的感情基礎,被她們毫不客氣灌了許多酒。灌得我胃口提前罷工了,水煮ròu片上來的時候一口也吃不下了。
五十六
在我念大學之前,學生是國家培養,在我念大學之後,學生是父母培養。九七年,國家第一次試點實行了教育並軌制度。九八年便轉入了全面的並軌制度,我處於兩者的過渡階段,體味著兩頭的艱辛。也許這是國家對於辛辛苦苦培養的人才大量流失在國外,而做的痛苦抉擇。
所謂的全面並軌,對於學生的全部含義便是學費比並軌前翻了幾乎十倍,而且呈直線方程逐年遞增。有人說這是刺激消費,有人說這是人民富裕了,有人說這是……我說這是我人生悲劇的開始。
我退出劇社後,學校竟然在每個寢室都安裝了電話,據說以後還要裝閉路電視。
我看著新裝的電話,想,怎麼我退出劇社學校這麼興奮啊?感到受寵若驚,後來才知道這是受了並軌的恩惠,要招新生了,收那麼多的學費,怎麼也要拿出一點現代化的氣息充充門面,否則以後別說招不到生源,恐怕連被人吞併的資格都沒有。
電話裝了就是好,再也不用到傳達室等待了。剛裝了電話的那個下午,我們輪流著打,不管市話還是長途先過了癮再說,家人,朋友,同學,戀人,陌生人……當然,第一次給陌生人打騷擾電話,很緊張,後來習慣了,成了我們樂此不疲防治心理疾病的唯一途徑。
我給白靜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們寢室的電話號碼。給家裡打了一個,告訴父親,生活費沒了。沒告訴他我準備出國,留著以後給他個驚喜。然後從父親那裡知道,家鄉成了今年的重災區。
入大學半年後,在二胡的感染下,我們都成了九三學社的成員。早上九點起床,下午三點起床。但是,這個光環很快就被破壞了。電話裝了後,每天五點鐘會被白靜的電話叫醒。讓我去教室等她,於是,我每天都迫不得已早早起床,到教室趴在桌子上睡。等她來的時候,會帶份nǎi和麵包給我。
有早餐,我就忘記了早起的痛苦,而且對自己變得這麼有上進心感覺很自豪。不象二胡,他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是蟲,所以,不能早起。在他這麼自甘墮落的話語裡,我感覺自己遲早會成為擁有愛情的科學巨匠。
我過起了不知魏晉的生活,每天和白靜在一起,努力學習。奔波在教室與圖書館之間,雖然勞苦,卻其樂無窮。白靜讓我在上學習班之前趕快把基礎知識補足了,而且,她忘卻了自己的學業,做起了我的免費家教,看著她每次讓我明白一個句子或者一個語法甚至一個單詞後開心的樣子,我忽然心生許多感動,人活著為的什麼呢?
如果說大學裡,我真正象一個大學生的樣子,那就是這幾個月。我真正做到了求知奮進。
其實,學習能夠讓人充實,這種充實的感覺是極其快樂的。完全沉入其中,會讓你忘卻許多煩惱,會讓你發現自己的世界有多麼美好。那種對前途充滿希望,對明天充滿渴望的生活,會不停地鞭策著你,讓你帶著一種莫名的**往前衝。
白靜看著自己改變了我的生活軌跡,那種成就感時刻感動著她。她象孩子一樣向我撒嬌,又象對待孩子一樣呵護著我的生活。她和我約定暑假的時候跟她一起回蘇州,在她生日那天請她蹬上吉塔喝雞米粥,然後她會讓我吻她。
這種雙豐收的**,讓我徹底忘記了劇社那幫人,也忘記了自己的愛好。從劇社退出後,梁楓到我們寢室找了我幾次,都是二胡接待的。
二胡以為梁楓想和他死灰復燃,每次梁楓來過,晚上他會跟我們說,男人要大度,愛情嘛。難說的很,還跟我們辯駁說,一個人如果和另一個人談戀愛,誰也不能認定倆人以後肯定會分手,所以,他們可以情不自禁。後來天不遂人願,倆人分手了。難道就因為沒了貞cāo而不能再有愛情嗎?當然誰也不能保證倆人肯定會在一起,所以,和一個人在一起,又找了別人,後來又感覺和原來的……
不知道他說這些話是給我們聽還是安慰他自己,我們誰也沒聽。
二胡問大雞,你說對嗎?大雞說對,給我我就要。二胡罵了句動物。又問三斤,你說對嗎?三斤說沒聽懂你在說什麼。二胡罵了句白痴啊你。然後問我,你說對嗎?我說我浪子回頭了,不懂愛情。三斤說,錯了一個字,你不是浪子,你是浪人。然後轉過頭,躺下去。一字一句地誦:
……
冬天的風吹著南來的我誰能知道那裂膚的痛一片寂靜覆蓋著哭泣的亡靈我不想唱歌只想做個快樂的賊打劫每個人的愛情一乾二淨……
(第二部分結束)
在被美女圍繞的日子裡第二卷
三十
剛入大學的時候,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多大學生要去死;大學結束的時候,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多大學生還活著。這是二胡四年大學所收穫的一句名言,也是讓他佩服自己在枯燥環境裡能夠快樂成長的唯一理由。
大學四年,如果拉長後疊放在人生長河裡,也和人生一樣分了童年,青年,中年,老年四個階段。
童年永遠是快樂的,即使你從小顛沛流離,孤苦無一,你仍然是快樂的,因為痛苦是思想在現實中被切割後產生的一種自我折磨。處於童年時代的孩子思想如汪清泉,所以,他快樂。
童年短短的時間裡有足夠你一輩子思索的內容,因為他有煉化單純的思想和體味新奇的**。而在你成年後疲於奔命於各種勾心的角逐中,失去了許多純真的感動。
一種生活,無論你當時的感覺如何,經歷過了,許多年後會讓你回味無窮,或許你覺得自己的生活平淡無光,無須珍惜。但,終有一段往事會讓你淚流滿面。而快樂的生活,又是值得你今生無休無止地咀嚼。時間久了,成了一種文化。這種文化叫回憶。
新生入學的那個學期就是大學時代的童年。春節的bào竹聲還沒有完全絕滅,我大學時代的童年結束了。日子利落得讓我想起余光中先生的那句詩:小時候/過一年就象過了一輩子/長大後/過一輩子就象過了一年/
為了早日結束和白靜兩地相思的痛苦,我提前到校了。我進寢室的時候,發現三斤來得比我還早。他看到我提著包進門,就象偷到雞的黃鼠狼,yīn險地笑了。
來的早可以分食所有後來人帶來的家鄉土特產。三斤和我商量要趁著他們都還沒來,趕快把我倆帶的所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掉,而且還威脅我說,按照個人喜好來分析,大雞隻能帶來幾瓶臭豆腐,二胡沒準只能帶兩串麻辣燙。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三斤這種己所喜,定施於人的理論征服了我。我暗自竊喜沒有拿自己的ròu脯,果脯來換取大雞的臭豆腐與二胡的麻辣燙,而是,喝淨了三斤的黃酒和zhà制的各種豆豆。剛開始,我倆還只是撿我們自己喜歡的吃,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麼慢,吃完了自己喜歡的,還沒有人來。於是,我們只好忍氣吞聲吃自己不喜歡的那部分。我真的很懷疑三斤得了甲亢這種病,他那麼瘦小的身子,竟然那麼快吃完了我七八包的ròu脯和果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連給白靜留的蜜棗也一乾二淨。我倆互相抱怨著。我說給白靜留的你怎麼也吃了,他說給耗子留的你也不剩點兒。最後,三斤摸摸嘴巴,說,算了。我們還是化悲痛為力量,去吃別人吧。於是那幾天,我倆就奔波在各個寢室。看到有人剛來,我們就去他們寢室做客,吃遍了東南西北。
等到大雞他們倆來的時候,我倆體重已經增加了很多,正等著大雞的臭豆腐減肥呢。大雞沒有帶著臭豆腐來,半年的大學生活已經把他出落得逐漸拋棄地方舊習俗。而是帶來了好多鄉巴佬。我倆感覺好對不起大雞,為了減輕心中這種負罪心理,我倆吃光了大雞的鄉巴佬雞腿雞翅,給他留了許多雞爪。
等二胡來的時候,東北的樹都快要發芽了。
三十一
二胡來的那天,大家都很高興。大家高興的不是因為二胡來了,而是,獎學金髮了。
大雞考試成績比較好,一等獎;我因為擔任著文藝部長,再加上成績不差,二等獎;三斤良民,雖然筆記充足,因為臨考試殺出一耗子,所以,他收集的筆記基本上被大雞利用了。二胡比較慘,五個學分的高等數學大紅燈籠高高掛。
二胡的高數被yīn陽先生關閉,實在是迫不得已,換老先生的話就是,如果不給盞紅燈,實在對不起二胡那神出鬼沒的思維。
考高數那天,二胡看著密密麻麻的積分符號,竟想起了梁楓。聯想跨度之大,不能不讓我等佩服。他情感所處,不能自己,於是在試卷上寫了一封千餘字的情書。文筆之美,字字珠璣,情深至處,感人肺腑,讓第二學期第一節課上,yīn陽先生在臺上念得聲情並茂,臺下掌聲雷鳴,經久不息。
獎學金是大雞我倆今生掙到的第一筆錢,所以,很興奮。不過,興奮了半天,我倆的獎學金便充公了。二胡和三斤說這是不義之財,獨吞必有禍患。
他倆說一定要拿我倆的獎學金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為了公正起見,獎學金該有和其無關的人員保管。我倆只好貢獻出來,看著二胡與三斤點錢的手,我想象著多少個失學兒童這下又可以繼續唸書了。
等晚上,他倆便計劃出了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到校門口的燉骨頭館去吃。
那天,吃飯的時候,白靜和耗子也去了。大雞怕吃虧,自己也要找了一個去。到了後,都認識,綠豆牙。看著大雞憨憨地朝綠豆牙笑,我們幾個互相看了看,心領神會。這小子有yīn謀!
大雞,姓姬,叫剛!山東煙臺人。貌似張飛,心似三毛,唯一的精神食糧就是瓊瑤。平時,憨厚溫柔,心地善良,班裡的學生都叫他雞媽媽。席間,我們拿大雞開涮,還沒開始進入正題呢。他黝黑的臉膛便紅了起來,燈光下,泛著紅燒ròu的顏色。看著大雞的窘態,我們只好轉向了三斤,這個皮不粗,ròu不厚,臉皮特結實的傢伙。
三斤一直強調有品味的男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審美觀,為了配合他的理論,表明自己就是一個有品味的男孩子。他說自己只喜歡深田貢子那類的女孩兒,別得只能欣賞欣賞,每次聽完他的高論,我就想這小子以後的女朋友定當漂亮異常,找不到深田貢子,最少也要找酒井法子,沒想到現在找了個小眼耗子。
我坐在那裡仔細地看了看耗子,雖然漂亮可愛,卻沒有一點和深田貢子像象的地方,除了xìng別外。看著三斤幸福的樣子,我明白了,審美觀這東西,美是恆定的,觀是常變的。男人啊!別拿自己的原則說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三十二
過了五一,學校象條冬眠結束的蛇,開始趁著春暖花開好時節,活躍起來。
先是開了場大學生運動會。開運動會是我們系最興奮的時候,終於有機會在全校學生面前耀武揚威一次了。說來也怪,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專業氣質,這現象就象預謀的一樣準確。土木工程系的學生個個都跟民工一樣強壯,運動會場上的加油聲就能聽出區別來。
其它學院的男生出場聽到的呼聲都是※※※院帥哥加油,等到我們院的出場大家叫的都是土木**加油。不過,我們系的男生也沒有辜負了**的稱號。每次運動會都能囊括各項金獎。
運動會的風光都是他們的事,我從不參加。雖然那些運動員很積極也仍然是暫時的興奮,沒有任何後繼效應。我係的男生參加運動會沒有太多的集體榮譽感,從大雞參加過兩次後,wrshǚ.сōm我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一下優點,而這種優點往往是給全校的女孩子看的,所以,土木的弟兄們在運動會上都表現的很賣力,有種寶劍出鞘誰得識的悲壯心情。
不過,女孩子喜歡帥哥,女人才喜歡**。這一點,這幫天天泡在計算公式裡的弟兄並不知道,所以,他們每次賣命拼搏後的唯一結果就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除了為系裡拿回一堆獎盃外,並沒有chā柳成蔭的時候。
運動會結束後,學校便開始著手大學生文化藝術節了。
三十三
往年,運動會結束,我們系也就完成光榮的歷史使命,退下來為藝術節乖乖地做觀眾,最輝煌的事情就是能不時為各種大型活動客串一下群眾演員了。
每次,運動會結束,系裡會根據獎盃的數量決定慶功宴上的揮霍程度。正趕上那次大獲全勝,所有金盃盡屬我有,慶功宴奢侈到了我們系的歷史最高峰,幸好把我也叫去一起浪費。
黃導很高興,黑社會老大一樣招呼我們這些小弟們大口吃ròu大口喝酒。席間敬酒的時候,他肯定了在場所有人的功勞,唯獨沒有自己,聽得我感動不已。暗想以後跟你混了。等到肯定我的功勞的時候,我就想黃導不是有點糊塗就是有yīn謀,因為他說,文藝部也功不可沒,特別是唐天組織的啦啦隊,很辛苦。看著大家所有人勞苦功高的目光,我想,我啦啦了嘛?我怎麼記不得?我記得好像開運動會的時候,我一直混在白靜她們隊伍裡了。
還沒等我想清楚是不是我在白靜她們隊伍裡熱血沸騰喊加油的時候被黃導聽到了。黃導便原形畢露了,拍拍我說,下面咱們系就靠你了。上次元旦晚會很成功,這次文化藝術節也一定要……黃導話沒說完就被一個酒嗝噎回去了。
吃人家的嘴短,沒想到我第一次吃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回去後,我仔細領會了黃導那個酒嗝後面的深層含義,便開始為文化藝術節開幕晚會積極籌備。我告訴綠豆牙她們,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為文化藝術節期間系裡各種參賽活動鼓足士氣。
綠豆牙自從上次元旦晚會後,每天都滿臉成功人士的表情。她聽完後,便又開始提議《月光下的鳳尾竹》,說資訊學院成名作就是這支舞,現在已經成了他們的保留節目,壓臺用。我聽完後對她這種思維單一的提議感覺失望透頂,甚至想到了系裡文藝部前途渺茫。
沒等她們分析到關於這支舞的藝術xìng,欣賞xìng,民族xìng……我就打斷了她們。我說,據說現在小禮堂掃地的大媽掃地時候扭的都是鳳尾竹,而且人家在陽光下比我們在月光下扭得還好。
綠豆牙她們為我的這句話,集體收集了許多諸如獨斷專行,自我膨脹,魚ròu鄉里,失道寡助,土裡土氣,豬頭阿三……的話送給我。我聽到她們嘴裡蹦出豬頭阿三這個詞,才想明白她們在抗議。我說大家不要說這些沒有建設xìng的成語好不好?我的話沒完,大雞已經和她們嘻嘻哈哈準備去吃飯了。臨出門,二胡回頭對我說,看你長得象建設。一股子吃裡扒外的酸臭味兒!
他們出門時候,我也趕快起身趕了上去。今天有綠豆牙在,大雞又該請客了。又有飯噌。媽的,對這幫人不噌白不噌。
三十四
如果,把我們文藝部的事情誇張成為藝術事業的話。那麼《黑色的太陽更燦爛》僅僅是誘發天賦,而這次的相聲《南北論戰》才是我們真正找到了感覺。這篇小段子是我在系文藝部很早前一位師兄創作的基礎上加工修改而成的,內容比較傳統。我一直認為《黑色的太陽更燦爛》是篇好的劇本,也是我認為最得意的。只可惜,那是我們第一次登臺,缺少很多技巧,演出的時候,斧鑿的感覺很重,而且沒有演到本子所刻畫的地步與境界。等到《南北論戰》的時候,我已經被外院的學生懷疑為我們系去藝術學院請的專業人士了。
當然,後來,我又創作出許多準專業的劇本與相聲小品段子來,已經沒有了初次成功的**與喜悅,成了一種麻木後的累贅。
那個時候,大腦象開鍋的豆花,隨時都溢散出靈感的香味兒。現在想來,人生時光太短,在最有活力的時候,往往是蹉跎歲月的時候。大學四年,我是系裡唯一一位可以不用早起跑早cāo的學生,因為,晚上我要寫劇本。這種冠冕堂皇偷懶的代價就是四年下來,身體越來越差。
那段日子是快樂的,快樂地現在每每追憶都有流淚的衝動。
因為沒有地方,排練的時候,不是在寢室,就是在食堂,有的時候還選擇在馬路邊,路過的人還以為我倆是從醫科大學跑出來的精神病人呢。每次排練,綠豆牙會做觀眾評估節目的可行xìng,我和二胡表演。由於相聲和小品本身的語言的詼諧xìng,我們會常常被自己的表演笑得直不起腰來。
後來,中國的相聲小品藝術慢慢地遲暮了,失去了馬三立,候寶林這樣的大師,便斷代一樣很難後繼。我認為笑的藝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兩個,一:演員的特色沒有了,二:劇本的內容沒有了。產生這兩種原因的原因是物質社會,人心浮躁。自己的精神生活都如此貧乏,又怎麼能嚅養別人的精神世界呢?
第一次的成功歷程如分娩一樣痛苦,但,掌聲響起的時候,又會讓人不知道該用笑容還是淚水來表達自己的感情。為了紀念那段失去的歲月,從記憶深處,慢慢回憶起來,久遠的劇本已經片片斷斷,輯錄如下,以饗讀者。
三十五
藝術節開幕式文藝晚會還沒結束,校團委書記便在後臺找到我半商量半命令讓我加入他領導的大學生藝術團。
他叫莫非,聽這名字就夠藝術的,人長得更藝術,肥胖的臉上象塗了層豬油,肥膩油亮,紫黑色肥厚的嘴巴象裘皮大衣的毛領,炫耀般地外翻著,露出兩顆雄壯威武的板牙,倆板牙還個個孤傲,誓不與另一顆為伍,中間離的縫隙能橫放一顆芸香豆。據他自己解釋說,這都是長期吹樂器的原因造成的,看來吹樂器比吹牛更苦。
他藝術學院學黑管的,不過到了我們學校後,他就是全才了,按他的話來說,自己最擅長的並不是專業,我不知道他最擅長什麼,我想應該是嗩吶或者薩克斯,因為我聽過他吹橫笛,跟牛角號一個音,佩服死了我了,看人家那肺活量。
按說學藝術的應該都受不住寂寞。誰知道他畢業後就直接奔一個工科為主的學校做團委書記。二胡分析說,可能是長得太對不起觀眾,沒法參加演出,他又不是男xìng病專家開熱線,廣播臺根本不會考慮,所以,他就選擇了忍痛割愛,不過對工科的學生吹噓一下在藝術學院的生活,自然會贏得許多羨慕目光。他就很滿足了,很成功。不過,來到後,向學校申請資金,購買樂器,自己組建了大學生藝術團,也算小有成績,被學校領導任命為校團委書記後,陡然成功人士,也敢參加他們藝術學院同學的聚會了。
認識莫非後,我想藝術學院招人的時候,真是不拘一格要人才啊。他說自己長得很有滄桑美,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反駁他一下。因為那年,我19歲,他23歲,每次見它我都想叫叔叔。以後的日子裡,綠豆牙一罵我豬頭阿三,我就想起了他。
那天在後臺那黑哩咕咚的更衣間,我想到藝術團可是對著全校開的,於是就在他唾沫橫飛裡,膽戰心驚地妥協了,變節後還有一絲快感。
加入了大學生藝術團,還被封了一個藝術團劇社社長的職位。我興奮異常,遠遠比當初領著綠豆牙她們三個從系辦出來時候興奮。我就把文藝部地事情全部jiāo給二胡了,告訴他以後有點追求好不好,別老想著畢業後做二爺,身子虛得跟開春的蘿蔔一樣,也不怕半道下崗?
我去學校團委開了個所謂的會議,去了後,發現藝術團人真多,不過開了會才知道。又被騙了,大學生藝術團里根本就沒有劇社,莫非想讓我在裡說相聲,也好顯得藝術團枝繁葉茂。
莫非人模狗樣地坐在桌子一側,唾沫橫飛。會議室據說是原來的車庫,長年無人管理,老有學生進去談戀愛,出過幾次事故。後來學校想,這裡地方大,隔音效果好,適合舞蹈以及jiāo響樂排練,所以,給大學生藝術團了。還專門找了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佈置成為會議室,空空的,很嚇人。莫非剛畢業,還沒女朋友,所以每每想起自己藝術學院畢業的,就感嘆花在枝頭只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估計,寂寞是最可怕的,所以經常招集團裡的學生開會,顯得這裡天天都很熱鬧,雖然下面僅僅坐著十多人,他也要在自己面前把那幾個壞麥克擺上,猛一看挺象那麼回事。
這幫學生也基本是群馬屁精,都坐在那裡認認真真朝筆記本上記什麼。其實,這有什麼好記的?難道他說點吃喝拉撒睡的問題,還要當精神學習?
我自甘墮落地坐在最後面犯困,四個坐地音箱把整個會議室震得嗡嗡作響,莫非“吱溜吱溜“喝茶的聲音被功放擴充得象撕裂破布的聲音,讓人無法困下去。當時我想以後建議yīn陽先生上課也製造出點這麼難聽的聲音,可以讓多少學生多聽會兒課啊。
坐著無聊,我就尋視這裡有幾個美女。
看了一會兒,發現還真有幾個不錯,而且梁楓也在這裡。不過很快我就不看了,因為她們都沒有白靜漂亮。
我看著莫非上下翻飛的兩片肥厚嘴脣,拿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幅漫畫:滾圓的臉上兩隻眼睛被擠得象兩顆痣,猛一看還以為是張屁股,小鼻頭下長著兩簇茂盛的鼻毛,肥厚的嘴脣半張微合,嘴角流著哈拉子。大嘴前面一排大小長短形狀不一的麥克,每個高高翹起的麥克風都被畫成了趾高氣昂整裝待發急不可耐的雞雞,爭先恐後朝那張大嘴擠來。
畫完了,我覺得哪裡有什麼缺憾。此時莫非正在吹噓他要跟電視臺聯絡錄製大學生題材的電視劇,咱們藝術團到時候自導自演。他極其****地說:“在我面前,我會讓你們個個有信心。
我聽完,趁著大家激動譁然,便在大嘴旁邊引出一句話:在我面前,我會讓你們個個有信心。這幅畫到我大四走的時候,送給莫非做畢業紀念了。
三十六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莫非把我向大家介紹了一下,算是正式上了賊船,儀式簡單地還沒山賊們招募兄弟隆重。
在大學,只要會點兒專業以外的東西,這些半瓶醋們就被統統稱為才子或者才女。才子和才女是不屑於擺下驕傲的資格的,無論在誰面前。所以,莫非介紹完我以後,他們只是斜眼上下打量我,並沒其它表示,看著他們集體一致的痴呆表情,讓我想起了18世紀販賣黑奴的市場。只有梁楓衝我點頭笑了笑,因為她認識我,還特熟,做二胡女朋友的時候經常挑逗我,說自己象李文,說我象葛優。
梁楓也算學校的風雲人物,換男朋友比換衣服還快。典型的“每週一歌“,最有耐心的時候也是“半月談“。為此,我常常為二胡因她墮落感覺很不值得。她告訴我說,男孩子的定力是最差的,美女一個眼神過去,他們便崩潰了。聽著她的經驗之談,我感覺收穫頗豐,只不過,我不是美女,一直沒機會實踐一下。
莫非讓坐他旁邊的一位女生以後配合我工作。這女孩子長得滿臉舊社會,脖子以下部分卻提前進入了小康社會。莫非向我介紹她的時候說她叫姍姍,我第一個念頭就想其實應該叫便便。她一本正經,不苟言笑。前幾天我還以為他是老師呢,對她必恭必敬,現在才知道,也是學生,而且還是大一的。據說她文筆特好,每次藝術團的黑板報都是她出,在學校內部刊物——寢室文化報上發過一篇關於面對困難要微笑向前的小詩,還給莫非寫過一次發言稿,所以,很受重視。
看著她充滿信心地對我咧嘴一笑,我好懷念領導綠豆牙的日子。會議結束,梁楓說讓我送她回寢室。我唯一繼承了父親的一個缺點就是不會拒絕。於是,我答應了她,還沒走幾步,她又要讓我陪她去學校主樓看畫展。天氣真好,陽光象洗過了一樣,暖暖地照在身上。心情也舒暢起來,我就又妥協了,跟她一起走,會有許多回頭率,不知道是看我的還是看她的。還沒走到舉辦畫展的地方,遇到了白靜和耗子。
三十七
父親說,思維單一的人叫傻瓜。我就是父親認為的傻瓜,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經常愛憐地稱呼我為傻孩子呢。父親其實比我還傻,只不過,沒有比他大很多的人稱呼他為傻孩子了,有資格稱他為傻孩子的人都老糊塗得連傻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所以,他就只能被人稱為傻瓜。
傻瓜的學名其實叫純潔,這名字只適合白靜這樣的孩子。純潔因為是學名,所以就比傻瓜高上一籌。最少她還知道物以類聚,人一群分這種事。白靜看到我和梁楓在一起的時候,便驗證了這個推理的正確xìng。不過,白靜生氣的時候也很可愛。她不高興了,只會嘟起小嘴,翻著大眼睛惹你疼愛。不象耗子,高興不高興都讓你頭疼。
她倆抱著幾卷宣紙走過來的時候。梁楓正被我糟損莫非的話逗得哈哈樂,她笑起來的聲音遠遠沒有她唱歌時候的聲音甜美,有點象計謀得逞的狼外婆,笑著還不停拉我的胳膊,顯得很甜蜜。
我正陶醉在來往羨慕的目光中呢,已經與白靜和耗子走碰面了。
我一直是半夜不怕鬼敲門的人,這一點是愛情的大忌。其實,誤會不容易解釋清楚的情況下,最好是學會說謊。但是,我這情況說什麼呢?說真話比說謊話更象謊言,說謊話,那就是承認了?
其實,我即使說了謊,也沒用,因為有耗子在,她一直相信我沒有實話。我一直懷疑耗子是不是暗戀我,因為,我想什麼她好像都知道,總是在我得意的時候被她酸溜溜刺激地生疼。我甩開梁楓拉著我的手,還沒等我開口,耗子已經先下口為強了,問我,梁和胡是不是近親啊?表妹嗎?
我趕忙說,在我女朋友面前別瞎說啊!
白靜在別人面前與在我面前截然不同,在我面前,調皮任xìng,有其他人在便異常嬌羞乖巧。倒是耗子,好像我與梁楓在一起吃醋的不是白靜而是她。我讓梁楓先走,她竟然說到那邊等我,還說晚上一起吃飯。高跟鞋踩著馬路極有韻律。梁楓的話,讓耗子這個東北女孩兒抓了把柄。我一直覺得東北人是浪漫主義的破壞者,還沒等你朦朧到火候呢,她已經等不及了。現在她沒等梁楓走遠,已經羅列了我許多罪狀,最後還為白靜總結出了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白靜一直沉默。白靜長得太甜,所以,我總是看不出她是不是生氣了,這一點是我覺得她容貌裡的唯一缺點。我說,這麼多宣紙,參加畫展啊?我來幫你抱著。白靜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看了看我。耗子說,不用了。想幫我們抱的人多了。我說義務勞動競爭還這麼激烈啊?
白靜站住了,低聲說,你趕快走吧,人家還等著你看畫展呢
三十八
聽完白靜的話,我很乖地說,好的。就轉身走了。剛走了兩步,耗子就跑過來凶巴巴地拉住我說,你有病啊?
我說又怎麼了?耗子說,你真傻假傻?你知道白靜這幾天找你多少次了?
我扭過頭,白靜象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站在那裡,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還沒等我反映過來,她已經低著頭,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低頭不語。淚水洇溼了手裡抱著的宣紙,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白靜畫的國畫《江南水鄉》,很美麗的一幅畫:遠處青山含黛,中間煙波渺茫,點點白帆漂向遠方,近處的一角濃濃的秋色中透出綠瓦紅牆,夕陽裡的炊煙驚起一片歸巢的寒鴉,旁邊還寫著:漁市孤煙嫋寒碧,水村殘葉舞愁紅。鄉意濃厚,意境十足。
我從白靜手裡拿過那捲宣紙,用袖子小心拭了拭上面的淚水,遞給了耗子。輕輕把白靜摟在懷裡,白靜柔順地在我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我身上抹。耗子站在一邊說,今天你把我們的小寶寶弄哭了,你把她哄開心了再還我們啊。否則,你就等著你們寢室弟兄為你收屍吧。說完幸災樂禍地朝我做了個鬼臉,獨自走了。耗子一走,白靜便從無聲世界到了有聲世界,抽抽泣泣,肩頭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