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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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在被美女圍繞的日子裡

十字架上,成了她還了上世,欠下今世的宿命輪迴。

也許真如父親所言,上天註定。

學生會主席真的傷心了。因為許多年來的自信被梁楓輕而易舉擊地粉碎。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人,就有那些讓人想不通的人。也許他死也沒有想明白自己錯到了哪裡?他錯了嗎?

他坐在湖邊喝了兩瓶悶酒後,結束了一生。

後來,我去湖邊看了看。那裡只剩下一灘嘔吐的穢物。

我坐在那裡想象著他死時候的情景。他趴在那裡的時候,知道自己正向天堂走去嗎?

愛情啊!在你面前,有人真的做到了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八十四

我路過學校的宣傳欄時,幾個一年級的學生正在貼學校的處分決定。

二胡因打架停學一年。唐天嚴重違犯校紀留校察看一年。這是學校對我倆的處分結果,我沒有看那張佈告怎麼寫的。處分結果,我早已經知道了。黃導告訴我的。

我不知道學校對我倆的處罰是不是公平,也不願去想學校為什麼用違犯校紀這樣泛泛的字眼描述我的錯誤。心灰意冷了,感覺什麼都無所謂。

劇本擱淺了。絲毫沒有興趣去寫。

我找了幾次梁楓,都沒有找到。問她同學,都說好幾天沒見她了。

那段日子,我每天遊蕩在學校裡。品味著無所事事的滋味。任由空虛瘋狂佔領著我所有的思想領域。

在迷茫與無聊中行進,只能讓人墮落,這種墮落久了,人格也就腐爛了。記得二胡和梁楓分手後說過,大學就是一個巨大的染缸,把純潔的孩子招集進來,什麼時候把你弄得汙髒不堪,什麼時候再把你放入社會。為了配合二胡,三斤更是發表了驚人的言論,他說火車站就是城市的肛門,每當七月,那裡將會向社會排出大量的糞便。這句話,曾經讓我們全寢室啞口無言。

也許他們是對的,但是,我卻因為柔軟的愛情,遠逃此劫。

冬天還沒到,這裡已經提前荒涼了。細雨淅瀝,寒氣逼人。路上偶爾過幾個學生也行色匆匆。東北的夏天短暫,春秋更短暫,唯一漫長的是冬天。

望著霧濛濛溼漉漉的天空,我知道,快樂離我遠去了。

二胡停學後,沒有離校。只是不用去上課了。當然,不停學他也不去上課。只是過去是偷偷摸摸,現在是光明正大。

他去學校旁邊的一家酒吧打了一份工,做貝斯手。掙回來的錢總是交給我做我倆的生活費。那段日子,在寢室裡,二胡總是開玩笑地稱呼我為老婆,我稱呼他為老公。

大雞和三斤也非常高興二胡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因為他們可以跟著二胡去酒吧,不用買門票,而且二胡還能介紹他們認識幾個漂亮的吧女。

那裡的吧女大多是附近幾所高校的學生。三斤每次回來都要喋喋不休地罵幾天,他說漂亮的女孩兒都是墮落的。

漂亮的女孩兒是不是都墮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很多人墮落都是為別人。

我去劇社告訴醜丹,決定放棄演出的時候。醜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說,你這樣放棄不怕辜負別人對你的期望嗎?

我撇嘴笑笑,為什麼要為別人活著。自己還顧不了,那還管得了別人。我有自己的事情,管不了別人了怎麼看。

醜丹冷冷地看著我說,自私的人最常用的明言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去。

我說,是說我嗎?然後對她笑了笑說,自己的路,讓你去說去。

醜丹不再勸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梁楓今天回家,你不去送送她嗎?

我吃了一驚。說,回家幹什麼?

醜丹說,她也不清楚,好像是回家辦點事情。昨天晚上她來過一次劇社,讓我轉告你好好演,別丟學校的臉。

我從劇社一口氣跑到女寢樓。剛好趕在吃飯時間,人比較多。可以攔住幾個女生讓她們幫我叫梁楓下來。

在大學裡談過戀愛的男生都知道,他們的耐心很大程度是在女寢樓下鍛煉出來。

我深深地理解過這些被男生當做珍稀動物的工科女生們,所以,一連截了三個女生幫忙。拿著飯盒吃飯的女生去完食堂又回來了。梁楓沒下來,連叫人的女生也沒下來呢。

求人不如求己。我對著女生寢樓唱起了信天游。驚飛了一群白鴿。

我的音色雖然不美,但是特別有穿透力。有次在學校禮堂說相聲,說完了才知道麥克沒開。滿場觀眾愣是沒聽出來。

梁楓的名字在女寢上空象那群鴿子一樣迴旋著。整個寢樓的窗戶都打開了,探出一顆顆腦袋。

我沒把梁楓喊出來,卻把傳達室老大媽喊出來了。她看到我說,大中午你吵吵什麼吵吵。我準備跑,她身後跟著出來一個女孩子,走近我說,你是不是叫唐天?

我說是啊。

她說,梁楓午飯前已經走了。你現在趕快去火車站可能還能見她。

我正準備詳細問她一些關於梁楓的事情,老大媽走過來仔細看了看我說,上次混進女寢樓的是不是你?

我聽完趕快跑,一邊跑一邊對老大媽說,我是外校的,第一次來你們學校。你認錯人了。

我趕到火車站,人不多。

梁楓拉著一個大皮箱,正在往安檢處走。我必須在她進站前攔住她,否則,我是不能進站的。我一邊跑一邊看著她已經到了進站口,心情也越來越沮喪。

在她即將進去的時候,一個身穿舊軍裝的人走了過去,攔住了她說著什麼。

我滿頭大汗地跑過去,看著他倆,一手扶著門柱,一手捂著肚子,兀自喘息了一會兒說,復員軍人是吧?……錢……錢被偷了,找不到……親戚家了。對吧?我摸出十元錢給他,說太……太謝謝你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滿臉莫名其妙。

梁楓看著我,嘴角向上翹了翹,沒有笑出來。只是淡淡問,你怎麼來了?

那天,我對梁楓說,我喜歡她。

她沒說什麼。只是悽楚地笑了笑說,謝謝。

我從她手裡拉過她的皮箱,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我來接她。

她說不用了。

我衝她做了個鬼臉告訴她說,我已經不準備參加演出了。準備讓她去。

梁楓聽完,從我手裡奪過皮箱,冷冷地說,你別讓我失望。負責的男人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發展自己的機會,因為他要為自己所愛的人創造幸福。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梁楓轉頭離去。等她就要進入安檢口的時候,我忽然衝過去抱住她。在她的驚諤中吻住她粉紅的脣。

梁楓推開我,靜靜地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頭走了。

我望著她的背影,看她一手拉著皮箱,一手抹著眼睛消失在人流裡。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梁楓。

後來,我找了她很久,毫無結果。

她的同學對她眾說不一。有的說她轉學了,有的說她出國了,還有的說她被一家電視臺招去了……

大三那年情人節,我和二胡買了一束玫瑰,按她同學給的地址找到她家。家裡鎖著門,我們等了一天也沒有見到人。問附近的鄰居,他們說,很久沒見她們家的人了。我們把兩束玫瑰放在門口,把留言放在花叢中。

大四的找完工作,我們又去的時候,那裡正在修建立交橋,原來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八十五

“梁楓帶走了許多祕密。”這是二胡說的。

梁楓走的那天,二胡一個人喝了很多酒,晚上女生寢樓後面的小花園裡也鬧了最後一次鬼。許多女生把那憂傷的曲調和學生會主席聯絡在了一起。於是,校園鬼故事的主角里又多了一個學生會主席。

後來,梁楓再也沒有回來。二胡的那句話成了我的心病。梁楓也成了我生命裡時時發作的疼痛。

幾年裡,我一直想知道二胡說的那句話裡,梁楓到底都帶走了什麼祕密。二胡一直不說,而且每次我問起,二胡都會罵我。直到大四吃完散夥飯,二胡也去了,他喝地爛醉,一個勁地拍著我的腦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我身上抹,他含糊不清,斷斷續續地說,你欠人家太多,下輩子記得還。那天……梁楓在醫院都告訴我了,說了一個晚上……一個晚上啊……還不讓你知道,你他※的狼心狗肺,還……不讓知道,知道個屁……

我想聽下去的時候,二胡吐了我一身。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知道梁楓告訴他的那許多祕密。

從火車站趕回學校,我翻出劇本,告訴醜丹,死也要把節目拿下來。

醜丹說,看來讓你去送梁楓是對的。

我盯著醜丹的眼神,象在尋找她和梁楓之間的祕密。對她,我不看她的表情,那張臉上冰冷冷,毫無變化。

……

“梁楓跟你說過什麼?”“讓我對你好一點嘍。”“你跟梁楓說過什麼?”“讓她對你好一點嘍。”“你是什麼時候對她說的?”“……”“知道比賽只有一個名額的時候?”……

醜丹沒有回答我,只是告訴我,每一人活著都應該感謝周圍的很多人,總歸有所犧牲,又何必責人責己。只是不要讓這些犧牲變成無謂的。

我沒再說什麼,一個人走了。我能知道我不僅欠梁楓的,還欠醜丹的。

也許人真的都是為別人活著。我太自私,所以,我很快樂。我想起了白靜,同樣的快樂,她卻是因為單純。我的快樂就象鳩摩智使用的少林七十二絕技,本質的不同啊。

城市的上空飄過第一片雪花的時候,我迎來了人生第一個黑色的冬天。失去的也許不僅僅是愛情。

那天,我寫完劇本看著天空發呆。一篇雪花飛過來,打著晃,落在了窗前。我去看的時候,那裡已經只剩下一滴水,象顆淚珠。

我正待著出神。走廊裡有人喊,唐天,樓下有人找。

白靜穿著薄薄的鴨絨襖抱著厚厚的幾本英語資料,象個孩子一樣站在樓下,身上頭髮上落滿了雪花。看到她,我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她看到我下來,很高興地走過來說,快凍死了。今年冷這麼早。看到我抹了一把眼淚,吃驚地問,怎麼了?

我擠出笑容,說,沒什麼。現在寫東西熬夜熬地眼睛老是發酸。見風就流淚。

白靜眨巴著眼睛,調皮地說,是不是醫學上稱為風流眼?

我捏捏她的鼻子,然後捏捏她的衣服,說,以後出來多穿點!

白靜說過幾天,你要陪我去買衣服。然後說,這是內部資料,就剩兩套了,她已經買回來了。說話時候很有點慶幸的味道。又說,這個週末師大的外語學習班就開始上課了,明年夏天就該考試了。然後又說,昨天我給爸爸打電話了……他讓咱們倆好好學習,他說他已經跟舅舅說好出國的事了,除了學習,其它的,你都……都不用咱們考慮。白靜頓了頓,翹起小嘴說,你還是先把劇本放放吧!

我忽然想起暑假還和白靜一起報了個學習班。

許多令人煩惱的事情爭先恐後地從我大腦深處浮了出來,象電影裡的快鏡頭一樣,讓我眼花繚亂。一萬五千英鎊的學費即使不用考慮,我就真的能夠輕鬆出國嗎?

白靜陪著我在廣場溜達。對我說,她決定以後對我好一點。不欺負我,不逼我早起,乖乖地聽我的話……

我一次又一次背過身子讓眼淚無聲地滴落在雪地裡。

我捏著一枚硬幣,反覆地從這隻手拋向那隻手。心慢慢地碎裂了。

我拖累過很多人,何必再拖累一個呢?

也許愛情的成熟是一個圈。最不成熟的時候,總是以為倆人在一起就是愛情;大了,現實了,認為那樣好自私,真正的愛情是要用自己的痛苦換取她最大的幸福;許多年後,感情變成了化石,才知道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才是她最大的幸福。

那個時候,我想地好偉大,偉大的錯誤。

夜色降臨了。廣場的燈還沒開,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啊?”“很壞啊!……不過,我喜歡。”白靜衝我吐了一下舌頭。

“還有別人喜歡你嗎?”“好多哦。象大災害時期的蝗蟲一樣多。”白靜兩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你比較喜歡誰?”“萊昂納多。”“……”“自卑啦?”白靜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說。

“……”“真自卑啦?”“靜靜,我感覺你應該找一個更優秀的男朋友。”“……你……什麼意思?”“沒什麼……沒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聽我說,我只是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會失去很多。”“失去什麼了?你什麼意思啊?”“哦,沒什麼,沒什麼。不說這個了。”我倆忽然變地沉默起來。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雕塑前,我聽到了白靜的抽泣聲,這是去年冬夜,第一次擁抱白靜的地方。今天卻要在這裡分手。

我拉過白靜,她象受盡委屈的孩子,趴進我懷裡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捶著我的臂膀抽抽咽咽地說,你是個壞人,你說過永遠不會欺負我的。你騙我!

我的心象是揉碎了一樣,站在寒風裡,任由她捶打。我拼命地壓抑著自己的悲痛,象一匹受傷的野狼,只希望聲嘶力竭地嚎叫一聲,頹然死去。

我對她說:“靜靜,別傻了。我不能陪你出國的,你和我在一起只能使……”沒等我的話說完,白靜從我懷裡掙出來,說,誰希罕出國!然後,把那幾本複習資料攤開用力地撕。

廣場的燈全亮了。隨著那刺眼的光明,我看到紙張飛舞。

我猛地撲過去,抓住她的雙手。說,你神經啊!

白靜被凍地通紅的臉蛋上滿是淚痕,看著我訓斥的神情,鼻子一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用手抹著眼淚慢慢蹲下去。她說,你不要不理我,我再也不出國了……

我仰起頭,啞著嗓子想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天空象麻木的看客,我拼命地把拳頭砸在雕塑的基座上來壓抑我難以控制的悲嗆。隨著一聲沉悶的鈍響,一股熱熱的**順著我的胳膊流下來。

我撿起書還有那些碎片,拉白靜站起來。遞給她哽咽地說,好好學習,我會想著你的,而且還會經常去找你,陪你上自習……

白靜接過書,哧啦一聲又撕了一本。

隨著那脆弱的聲音,我終於象匹絕望的怪獸,對著天空發出一聲怪嚎。

我推了她一把,說,你再敢撕!!!

白靜木然地看著面目猙獰的我,一本一本毫無知覺地撕著。

吼完,看著她那單純的眼睛,我哭了。蹲在她的腳下,哀聲哭著,撿著不停飄下的書頁。不住地哀求她,我求求你了,別撕了,求求你了……

書終於撕完了。白靜站在那裡,瞪著眼睛看著我撿拾書頁。

我站起來,揚起手,書頁和雪花一起滿天飛舞。

我咬著牙說,撕完是吧?有本事今天回去把所有的書都撕了。我告訴你,你出不出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和你分手是因為我壓根不喜歡你。

白靜大聲說,你騙人。

我說,對,我是騙人,我從一開始就沒喜歡過你。

白靜拉住我說,你說過你喜歡我的。

我故作不屑地說,我喜歡成熟的性感的女生,你這麼大了還象個五年紀學生。讓我怎麼喜歡你?

白靜看著我,嘴脣顫抖著,兩顆很大的淚珠在眼睛裡晃動著,說,那天晚上過完生日,你和醜丹一起睡覺是真的了。

我驚諤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哭著說,你喜歡醜丹和白靜那種型別的?

……

兩顆淚珠終於落了下來。白靜拉住我拼命地搖晃我,說,我不相信。你告訴我你是在騙我!

我推她一把,白靜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我的心隨著她倒地徹底碎了。

她坐在地上傷心地哭了。她說,我原來從來沒有推過她,這次是真的在傷害她。

……

我扭過頭去向寢室走去。

去年那個賣花的小姑娘,從後面跑過來。對我說,你不要走,姐姐哭了。

我蹲下來,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小姑娘替我抹了一把眼淚說,哥哥怎麼也哭了?

我抓著賣花小姑娘的胳膊嗚咽地說,小妹妹……乖……一會兒陪姐姐……一起回去好嗎?”……

那個晚上,是我在學校唯一一次喝醉。象當年二胡一樣,醉倒在廣場。

八十六

他們把我揹回來以後,我便病了。躺在**,迷迷糊糊,醒來睡去,做不完的夢。

……無窮無盡的大山,無窮無盡的河,我衣衫襤褸,氣喘吁吁。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只記得,父親逼我到山的那頭,母親也說去吧去吧,多走走路爬爬山,有益身體健康……

路上,很多人在哭,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卻熟悉他們的聲音。他們告訴我,他們是從桃花源裡逃出來的難民。做人要有同情心,看他們可憐的樣子,我到山上摘了桃花分給他們每人一朵……

他們感激我,送我一片雲,說,它會送我去一個美麗的地方。我躺上去,象躺在一團棉花裡,柔軟而又溫軟。我舒服極了,感覺自己在這種溫柔裡越陷越深,我準備高聲歌唱的時候,一股濁臭的泥漿灌進我的嘴裡。

我四下看,自己竟然躺在無邊的爛泥裡,一個聲音獰笑著告訴我,掙扎吧,前面就是天堂。我向往天堂,但是,我使勁地撲騰著,卻在又黑又臭的泥沼裡精疲力竭,越陷越深。終於沒過喉嚨,沒過嘴巴。我絕望了,順從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遠離痛苦的天堂。

閉上眼睛的時候,我卻看到梁楓一個人坐在舞臺的角落裡哭泣,她說自己從小的夢想就是唱歌。我拼命地喊她,毫無聲息。卻看到醜丹走過來對梁楓說著什麼,然後拉起她一起翩翩起舞,倆人舞地入神,我看地入神,我忘記了自己即將被淹沒。我想要鼓掌喝采的時候,她們竟然飄起來,象神仙一樣飄起來……她倆竟然是神仙!我叫著她們兩個,任由泥漿灌滿嘴……

不知道肚子裡灌了多少泥漿,周圍死寂無聲。不遠處,白靜搖搖擺擺地向泥沼深處走,走到我身邊,她拼命地拉著我,說馬上就出來了。我卻看到她正被一點點淹沒掉。我大聲地哭,汙水灌進來酸地發苦……

我哭,卻哭不出聲。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白靜比我先淹沒掉,卻看到白靜那張美麗的臉蛋變成了三斤的。

是三斤,沒錯。他正趴在我床頭,向我嘴裡灌醋。

看我睜開眼,三斤舒了口氣,對身邊的大雞和二胡說。沒事了!

大雞看我醒來,拍著三斤說,下次輪到我時,一定要灌及時點啊。

我醒來後,他們三個輪番對我做思想工作。

感情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也許在一起的時候並感覺不到對方有多麼可愛。許多年後,回憶起來卻全是她的好。二胡說,這是時間沖淡一切的唯一反證。

大雞聽完二胡的話,不滿地說,有你這樣勸人的嗎?這不越勸越讓人想不開嗎?說完,把二胡推一邊去,對我說,受精卵是不能稱為生命的,初戀嘛,就是愛情的……愛情的……胚胎期吧!雖然比較有希望,但是最終難以成活。所以嘛,最終嘛,初戀的雙方在婚姻協約往往最終是沒有簽字權的。看開點。

二胡在旁邊說,你是晚上聽三斤的講座聽多了吧?什麼胚胎受精卵的,哪裡跟哪裡啊?

三斤說愛情就象口香糖,反正就那點甜味兒,早嚼晚不嚼,再嚼也不能咽。感覺沒味兒了就當口痰給吐了,留著幹嘛?吃飯都礙事。

三斤的這句話被綠豆牙知道後,她說,三斤會遭報應的。

報應真乖,很快就來了。沒過幾天,三斤的愛情就被耗子當口痰給吐了。

她說,我們寢室裡沒好人。三斤辯駁了很久,說自己和唐天不是一路人。都被耗子以近墨者黑這唯一的理由給擋回去了。

我失戀後,綠豆牙天天跑我們寢室幫大雞照顧我,耗子卻和三斤分了手。二胡說這就是差距,趁機拉著綠豆牙的手說,有這樣的大嫂,對大雞的後半輩子他放心了。

受傷的氣氛加重了,我們寢室裡終日瀰漫著濃郁的醋香味兒。每次綠豆牙進門都會打幾個噴嚏,眼淚鼻涕的,整天都象是剛哭過。

[奇]那些天,天氣很冷。我們都窩在寢室,忙壞了大雞和綠豆牙。

[書]偶爾,醜丹會來看看我,帶來一些好吃的東西,談談演出的事情,告訴我該抓緊時間複習了,快期末考試了。

躺久了,感覺虛弱不堪,連說話都頭暈。所以,我很少應酬她。幸好她話也不多,坐在我床頭,看大雞他們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吃完了,就走。

三斤失戀後,迷上了看手相。

他說看手相不是迷信,是門數學。

三斤在兩方面是我們系公認的天才,醫學和數學。

醫學上,他能用醋治療我們所能得的所有病;在數學上,他能推算出許多讓你意想不到的公式。大一喜歡耗子的時候,他推算出了一個緣分公式。大四快畢業的時候,他天天用望遠鏡看樓下過路的女生,推算出一個視覺距離與美女數量的關係式,並且求出了正常視力下,出現美女最大值的臨界視距是25。5米,隨著視距的增大和縮小,美女數量呈指數方程單調遞減,最後趨近於零。為此,他到處鼓吹系裡弟兄以後相親的時候,倆人最好保持25。5米的距離。

三斤失戀後,研究了幾天,數學的一支,由巖體表面裂隙預測山體的內部裂隙,我們用來研究治理山體工程與災害。三斤看完後,認為手紋和山體的裂隙很像,於是,被他用來看手相。

那些天,他每個寢室串著給人看手相。

終於給我們系的男生輪流看了一遍,只剩下了我。

那天,我第一次穿了衣服起床,坐在那裡感覺什麼都在晃。三斤說今天天氣好,非要給我看手相。

他說我愛情線支離破碎,註定一生桃花飛舞,孤苦無依;說我事業線斷斷續續,無貴人相助空有才華滿腹;說我生命線分支太多,而且縱橫交錯與感情線事業線糾纏不清……

我問他什麼意思,他說,不是心無居所,便是四處漂泊。

三斤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幸災樂禍地大笑了兩聲,說,別擔心了。二胡的更慘,我還給他算的近期有牢獄之災呢!放心吧。命裡都有貴人相助的。

三斤過足了癮,去別的寢室看人打遊戲去了。

我自己坐在寢室卻心驚肉跳。

八十七

如果生活真的象文學作品一樣,那我將祈禱著,讓我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從此,我將躲進時間的洞穴裡,安靜地舔舐著傷口,慢慢地讓愛情結成一道疤痕,用深夜浸夢的淚水為我深愛的人化作甜美的幸福,讓她永遠單純如水,象孩子一樣生活著。

那樣,我的痛苦或許會比現在少一萬倍。

那天下午,我呆呆地坐了很久,看著白晃晃的太陽變成桔紅色。

我習慣地拿起電話,又默默地放下。我盯著電話盼望著能響起來,聽一下白靜那甜甜的熟悉的聲音,我知道以前象空氣和陽光一樣充足的東西,現在已經變地多麼奢侈。我想起了暑假時候每天與白靜煲著電話粥,鼻子酸楚地象是三斤買回的醋,我抿緊嘴脣,淚水還是無聲地落了下來。

白靜,我親愛的白靜。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睡了一天的二胡起床準備去酒吧,看到我在那裡坐著,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對我說,今天你跟我去趟酒吧。

大雞和綠豆牙掂著幾份盒飯剛好從外面進來,聽到二胡的話。大雞說,是啊。去吧。那是治療失戀的好地方。綠豆牙掂起腳扭著大雞的耳朵說,你說什麼?大雞一張大臉扭曲地象陰陽先生笑起來的樣子,邊掙扎邊討饒說,哎呀……哎呀……又不是我去。

隨著大雞咿咿呀呀的叫聲,綠豆牙對我說,天天,可別讓我看到你墮落啊!你可是我一直比較崇拜的男生。

綠豆牙說,我是笑的天使。可惜啊,現在需要別人去逗我笑。

聽著綠豆牙的話,我苦笑了一下,說,不會的。

二胡沒說什麼,穿戴好,對著破電視的螢幕梳理了一下頭髮,下床吃大雞帶回來的飯。

吃完後,低頭想了很久,又對我說,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那天晚上,我最終還是跟二胡去了。因為二胡說他昨天晚上在酒吧見到一個女孩兒特象白靜。當時他一直在伴奏,等後來他抽空下來的時候,卻又沒找到那個女孩兒……

我聽完,象是在睡夢中被人狠狠地紮了一針……

一路上我都在罵著二胡逗我玩,其實,二胡和我都知道那是我心虛的表現。

……

那個很平常的夜,那個染成粉紅色的小酒吧……

我生命裡的記憶凝固成了一滴淚。

……

“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歡……性感的女孩子啊?”“……是啊!女孩子成熟性感才有魅力嘛。”“……”“我是研究語言的。這一點從造字上就可以看出來的。”“……”“女孩子十八歲之前是最沒有魅力的,因為她不是女人嘛。所以大家叫她“妹“,就是未女的意思嘍,不是女人嘛。男人怎麼會喜歡不是女人的人呢?……”“……”妹“字是這麼來的啊?”“當然了。而且,還有很多呢。過了十八歲如果還沒有男人把她變成女人,那隻好叫她“姐“了,就是“且女“啊,暫且被稱為女人,多可憐啊?所以,你要抓緊時間嘍。”“那樣的話……女孩子會不會……變地很壞了啊……”“哈哈……你知道女人有兩種,其中一種女人的分支是什麼嗎?”“……”“那就是“妓“啊!”支女“嘛,女人的分支啊。哈哈……”“妓?什麼?”“妓就是你啊……”我進去的時候,那個斯文的中年人正滿臉**笑,把身子湊向驚惶失措一個勁躲向沙發一角的女孩子……

那純潔漂亮的娃娃臉象花朵一樣嬌豔,那如汪秋水的大眼睛寫滿恐慌和羞澀。不是白靜還會是誰呢?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白靜抬起頭,一看到我,嘴角一扁,象受盡了委屈的孩子,淚水滾落。

我拉起她,我能聞到她滿身的酒味兒,我問她怎麼在這種地方?還喝酒了?

她嘟起小嘴,象個做錯事的孩子,抽抽泣泣地說,你不是說喜歡……成熟性感……前衛的女孩子嘛?……誰……誰讓你……不喜歡我?……

我不知道該表達什麼,又憐又愛又恨又悔……攪和成了我內心蒼白的無奈。

我把牙齒咬地咯咯作響,我能聽到血管在耳邊流動的汩汩聲。這到底是誰的錯?這到底是怎麼了?上帝啊!誰來回答我……

在我淚水滴落的時候,白靜哭泣著伏進我的懷裡,二胡正把音樂調地聲嘶力竭……

那位斯文的中年男子站起來,拉我和白靜。我沒記得他都說了些什麼,只記得他的最後一句是這個女孩兒今夜是我的……

他的那句話不知道說完沒有,我只記得我用盡了自己的力量把拳頭砸在他的鼻樑上……

以後的事情,在我腦海裡就像亂糟糟的拼圖。很多次,我曾經試著努力地去復原那個晚上的事情。但是,都失敗了。

回憶起來,我只記得他的眼鏡碎裂,不知是眼睛還是鼻子流了很多血。酒吧裡象是倒塌了一樣亂,到處都是腳步聲,很多保安衝過來打我。一片模糊的人影,重重疊疊。我記得,我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揮舞著,不知都砸在了哪裡,砸在了誰的身上。也有很多東西落在我的身上,我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記得腿一直是軟的,不知道為什麼,怎麼努力都站不起來。

那個晚上,我始終睜著血肉模糊的眼睛,尋找著白靜,在那雜亂的聲音裡,尋找著白靜的哭聲。我看到有人拿著什麼衝過來砸向我的時候,酒吧裡忽然安靜了。只剩下了咒罵和喘息聲,二胡舉著電吉它從高高的臺子上跳下朝人群砸去……

我最後的記憶裡只有一聲沉悶的鈍響。

八十八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越來越困,象是將被融化在一個黑洞洞的隧道里。

我睜開眼睛,四周黑洞洞什麼也看不到,只是能感覺到寒冷透骨。我努力地想知道這是哪裡,我拼命地呼喊,卻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卡住,我伸手向四處摸了摸,空蕩蕩,冰冷冷,我想起那些故弄玄虛的人常說人死的時候,會透過一條長長的通往地獄的隧道。我害怕極了,狠狠地掐自己的身體,卻根本摸不到自己在哪裡。我已經被這徹底的黑色融化掉了,我絕望了,絕望的念頭來臨的時候,便感覺到了自己在朝著某個方向墜落,急速地旋轉著向某個方向墜落……

我想我是死了。我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掉呢。我大聲地哭,為自己毫無準備就死去而傷心。我想起了白靜,心裡一陣絞痛,比自己的死掉還要難過,我一邊拼命地掙扎著,一邊對自己說不要死啊。

我揮舞著雙手想抓住什麼,卻聽到耳邊越來越噪雜,哭聲,笑聲,喘息聲,腳步聲……我看到許多許多陌生的面孔象影子一樣在我面前自行穿梭,我想拉住他們問問這是哪裡,但是,他們好像誰都看不到我。

我大聲地喊他們停下來,卻聽到“嘎崩“一聲。一切都安靜了,一切都消失了。我站在那裡,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一絲淡淡的憂傷的歌聲象飄舞的柳絮,輕飄飄地傳過來。

……

愛情的世界是那麼大在它的屋簷下為什麼不能容下我們倆

愛情的世界是那麼小鑽進它的懷抱為什麼緊拉著雙手都會走失掉

愛情啊,愛情我那丟失在天堂裡的夢……

二胡坐在一片玫瑰園裡,唱著我從來沒聽過的歌。我看到二胡,拼命地朝他身邊跑去,喊著他的名字。他自顧坐在那裡唱著。滿園的玫瑰隨著他的歌聲枯萎著凋零著。

我跑到他身邊的時候,歌聲停止了,二胡消失了,一陣涼風吹過,滿地的花瓣象是校園裡秋天早晨的黃葉,隨風飛舞,象千百年來無數個梁祝幻化的蝴蝶。

天空忽然變地深遠而湛藍,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而近,我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看著二胡那迷茫的眼神在鐵窗裡慢慢消失……

天地悠遠,秋風淒涼,細雨飛舞,如泣如訴。

一群白色的精靈飄過我的身邊,我看到白靜躺在她們懷裡,象是熟睡的仙子。

跪在泥濘的土地裡哀哭,我求那些精靈們把白靜還給我。那些白色的精靈靜靜地看著我哭地聲音嘶啞,卻毫無聲息,抱著白靜越飄越遠。我拼命地告訴自己,這是夢,這是夢,醒來!趕快醒來!

……

我哭地精疲力竭,張口無聲,淚水如注。我象是掉進了真空的瓶子裡。不知哭了多久,窒息了,終於窒息了……

那種窒息還伴隨著眼睛麻酥酥癢地難受,我實在無法忍受,睜開眼睛,那些白色的精靈全都不見了。只看到白靜一手捏著我的鼻子,一手拿著娃娃熊搔弄我的眼睛,抿著小嘴,笑面如花。

我分不清這是不是夢,一把抓住白靜說,靜靜,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們不要死,不要死……

白靜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地驚叫一聲,向後退去,卻被我緊緊抓住,向前一個趔趄趴我在我懷裡。

我徹底醒過來了,四處看了看。好熟悉的地方……想起來了。是去年冬天我裝病時住過的病房。

我摸了一下白靜的臉蛋,溫熱柔軟。不是夢!

白靜羞地滿臉通紅,掙了一下說,快鬆開了!爸爸媽媽都在呢。

我看到母親,白靜的父母,還有一個很書生氣的中年男子坐在對面的病**,聽到白靜的叫聲都站了起來。

我沒有死?我問白靜的時候,忽然感到大腿上一陣刺痛。母親擰了我一把說,臭小子,死什麼死?昨天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到現在還在裝昏迷!

說完,一把摟過白靜,說,靜靜別怕。以後他再欺負你,給阿姨說。

白靜嘟起小嘴委屈地說,阿姨,你也看到了,剛才他一醒來就欺負我。

母親又在我腿上擰了一把說,你小子以後給我老實點,再欺負靜靜看我不把你狗腿打斷。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胳膊往外扭地這麼淋漓盡致,我都昏迷這麼多天了,一醒來就被威脅!還在我面前一口一個靜靜,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喊過你兒子一聲天天啊!

白靜朝我吐了一下舌頭,得意地說,看你以後還敢欺負我!

我仰天一個幸福的長嘆,說,終於明白男人為什麼怕老婆了。

白靜的爸爸媽媽走過來說,醒來啦?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天天,來認識一下舅舅。

一位很書生氣的中年男子走到床頭,我支撐著想坐起來,被他按住了,說,別起來了,剛醒過來,身體虛弱。等我躺下後說,你和靜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以後可要對我家靜靜好一點啊。然後摸了摸我的腦袋又說,你們老師也把你的情況告訴我了,好好努力,小夥子很有前途,以後可不能讓我家靜靜跟著你受苦……

白靜羞地連說,討厭,討厭死了。舅舅怎麼這麼討厭啊。

那會兒,很少害羞的我,臉應該比白靜還紅,不知道是因為幸福還是因為興奮,也可能是我也學會害羞了。

……

幾天後,我出院了。

我和白靜推開寢室門的時候,本來正在興奮的一屋人竟然都出乎意料地拘謹起來。我站在門口轉著眼睛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他們有什麼陰謀。我沒有看出陰謀的原因是因為沒有陰謀,大雞說以後他們要對我好一點。

後來,三斤告訴我,那天,在酒吧出事後,白靜的舅舅來了,找市裡幾個領導談了談,那家酒吧便因為涉嫌從事非法活動停業整頓了,酒吧老闆被二胡用吉他砸壞了。現在警察正在醫院調查他的犯罪記錄。

大雞插嘴說,早知道那天晚上他也去打一架了。因為我和二胡因為見義勇為被學校評為優秀團員,而且撤銷了二胡停學一年的處分,讓我倆重新排練相聲參加“青春之旅“。那天,三斤兩眼通紅,口水橫流地說,他算準了過程,沒有算準結果,沒想到相助的貴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然後狠狠捶了我一捶說,你小子豔福不淺啊。事業跟愛情掛鉤,前途無量啊……

聽完二胡的話,我第一次為自己亂七八糟的手紋喜笑顏開。

不過,沒笑多久,白靜就去英國了。

舅舅說,現在讓白靜去英國不但可以拿到碩士學位還能與我一起畢業。

那天,我和醜丹一起去機場送白靜。

看著白靜難過落淚的樣子,舅舅對我倆說,兩年很快就過去了,別哭了,年輕人哪來那麼多煩惱啊!

東北的天空,在冬天藍地醉人。

看著飛機鑽進雲層,我眼睛潮溼了。醜丹在一邊對我說,兩年很快就過去了,別哭了,年輕人哪來那麼多煩惱啊!

是啊!很快就過去了,別哭了,年輕人哪來那麼多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