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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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因為水冰的那句皇上會來就寢，何非霖驚的連晚飯都吃不下去，讓水冰撤下熱過幾次的飯菜後，他決定出去走走。
他對水冰說，“你收拾，我去花園走走。”
在皇宮裡就是沒有人生自由，不管你的職位是什麼，就算你是皇帝，出門也會被一群人看著，雖然是為安全著想，但是這樣的生活也未免太過於透明瞭。
水冰連忙放下手中的盤子，“奴婢陪您一起。”
“不用了，你讓我靜靜。”
水冰又露出惶恐的模樣，“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什麼差錯，奴婢罪該萬死啊。”
何非霖就是煩她這一點，一個女孩該是陽光些，特別是她這個年紀，她如果活潑開朗，說不定還能做個朋友，可是性格太怪，交談不來。
何非霖悶的要死，“我就去門口坐坐，總可以吧？”
“是。”
得到她首肯後，何非霖忽然覺得，自己才是丫頭，那女孩比太皇太后還難搞。
夜色撩人，紫藤宮外不知道何時栽植了一些樹木，現在正值初春，茂密的樹木開始顯現出點點潔白，花骨朵在風中隨著樹枝擺動，偶爾還飄來一絲幽香。
心無法靜下來。
他想起了殷墨的樣子，笑著的，生氣的，冷靜的，還有最後，他為他做的那些，原本與他本性不符合的事情，他為哀悼著，走到樹下，伸出手，在最低的枝頭上摘下一朵還未開放的白花，小心的握在了掌中。
“雖然我們從沒有面對面過，但是也算相識一場，而且我們同用一個身體，也算是兄弟了……”何非霖面露哀愁，頓了頓，繼續說，“我總想著，如果有一天你拿回了自己的身體，我一定要好好的跟你打一架，這樣才能報我被你欺壓的仇，可是我沒想到……”他快說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殷墨……”
他不由自主的出了紫藤宮，手上還捏著那朵未成形的花朵，還是去了花園，他記得那裡有一條從宮外一直流進的來的河，他走到河邊，點點星光伴著水波流動，他蹲下身子，把那朵花放進了河裡，眼看著它慢慢的流動著，越走越遠。
何非霖把手放在了胸口，輕輕的唱起了安眠曲，他只會這個，而且記得住的也不多，到最後幾乎是一直哼著那一句音調，他沒有哭，經歷了這麼多事後，留給他的只有越發沉重的心情，空洞而寂寞。
“不能了放大了哀愁，那樣會更痛……卻無法縮小痛楚，因為深刻存在著……翰軒……我好累，你在哪裡……”
何非霖無法表達現在的心情，臉上除了沉重的死寂，眼中一片荒蕪。
就這樣呆在這裡，躲起來，哪也不想去，什麼也不想在想，什麼也不想在問，就一個人……一個人就好，什麼愛情，友情，爭奪，戰爭……他明白其實人生都改經歷這些風雨，但是他覺得悲涼的只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連一個療傷的家都沒有。
媽媽，爸爸，姐姐。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日子，不敢去想他們，也不敢去想將來，如果永遠都回不去了，如果，永遠留在這裡。
當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皇后娘娘？還是委屈自己跟那個蘇楚楚共侍一夫？
兩個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什麼也不想要了，給他安靜……安靜一點就好。
他像著魔了般，慢慢的走進河裡，水漫過他的腳踝，一直到小腿，在往裡走，漫過膝蓋……大腿……腰……直到水蔓延到胸口，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開始猛烈的跳動，鼓譟著自己，他多了一絲興奮，就快到了……馬上，自己要的安靜……
水的壓力讓他整個人晃悠著，終於支撐不住滑倒進去，他沒有掙扎，失去氧氣的身體劇烈的戰抖著，叫囂著釋放和憋悶到極致快要爆炸的苦悶，他撲騰了兩下，痛苦加劇，意識已經漸漸模糊……
也這樣的結局……也好。
這是他沒有知覺後的最後想法。
人死了會怎麼樣。
靈魂昇天，還是意識體完全消散。
何非霖眨眼看著眼前還是那一片平靜的河面，偶爾傳來水流的聲音，他弄不清楚現在是現實，還是夢境。
剛才，自己做了什麼？
他歪著頭，仔細的回想著，手伸出來，敲了敲身體，有知覺……放到胸前，心臟還在跳動……可是自己明明就……
“別這麼想不開，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熟悉的聲音響起，何非霖轉頭，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蘭亭紛。
她瘦了不少，原本嬌小的身體現在弱的只剩下一點點，蒼白的臉上還掛著幾個刺眼的擦痕，她努力的笑了笑，並沒有讓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好一點。
“你剛剛，就差那麼一點點……連我都救不了你了。”她說，“你應該好好活著，你知道嗎，活著很短……而死掉，會很長。”
“你為什要救我？”何非霖並不覺得感激，“我以為我要死掉的那一瞬間，只有解脫。”
蘭亭紛擔憂的看著他，“死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我沒有問題要解決！”何非霖激動了，“我只是累了，我受不了了……在這樣下去我一定會瘋了的……還要死多少人才甘心呢？為什麼會是我？為什麼？”
“他們的死都不怪你，何非霖，白祁犧牲自己，殷墨的離去，都跟你無關，這是他們的宿命，你不需要覺得愧疚。”
“我不是愧疚，我是厭倦，下一個呢，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你了？你們狐族的命，就不是命了？”
蘭亭紛沒有管他的歇斯底里，“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何非霖悲哀的說，“我能去哪？這裡沒有我的家，天下這麼大，我連容身之處都沒有。”
“我只問你一句，你要不要出去。”蘭亭紛也怒了。
“……我不知道。”
“那就是想了，她走到何非霖面前，“那你就按我說的去做，明日午時，佑褐會放我出皇宮，你記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何非霖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蘭亭紛就變成了一個紙片，掉落在了草地上，他低頭撿起，才明白，剛才看見的，只是幻影。
什麼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何非霖恍恍惚惚的往回走，就聽到唏噓的腳步聲響起，“誰在那裡？”
何非霖一愣，看清楚來人，“是我。”
佑褐應該是才從書房出來，一臉疲倦，看見何非霖後，笑了，“怎麼，朕的皇后，太思念朕了嗎，所以在這裡迎接朕……”
何非霖扯了扯嘴角，沒有笑出來，佑褐也看出了他的不妥，不在戲弄他，“你們先退下。”身後的宮人一福身，恭敬的離開了，佑褐關心的上前，摟住他的肩，“你怎麼了？”
何非霖搖頭，他也不知道他怎麼了，他只是覺得累，不是身體的，是心靈。
“那就回去早點休息吧。”佑褐剛說完，就看見何非霖驚恐的樣子。
“我們……”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跟你，睡……不是……不能睡一起。”
佑褐楞了一下，沒有說話，何非霖緊張的看著他的表情，生怕他如猛虎一般像他撲過來。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些什麼的。”佑褐沉聲說完，就放開了他的肩，大步的走向紫藤宮，何非霖心裡忐忑的跟著他的步伐，身心俱疲，走不遠，忽然感覺東西打在他肩膀上，一個紙團順勢掉在地上，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看看那個越走越快的背影，想了想還是撿起了那個紙團，確定佑褐不會回頭，才打開。
上面的字跡他認識，簡單幾個大字，卻讓他死掉的心，又再次復活了起來。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回家，你呆在房裡，哪也不要去。沒有署名，下面卻歪歪扭扭的畫了一個小車，仔細看，應該是計程車的樣子，何非霖撲哧一聲就笑了，他不捨的看了看那張紙，想起第一次他帶秦翰軒出門，他看見車怕的樣子，又隱去了笑容。
之所以有情，是回憶還在。
他捏緊紙團，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想了想，張嘴，把它吞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原本想著，乾脆就把他淹死算了吧！哇哈哈，淹死就沒戲唱了。沒戲唱就完結了。。。。
t-t，可惜，我忍不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