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73無法挽留

73無法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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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無法挽留

傷害,從來無法對等。

失了心,就不要去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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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剃鬚時很迷人,用剃鬚膏和刀片,又平添一份危險感。允洛看著允聖熙將自己下頜上細細的青茬一點一點刮除,不禁有些擔心。

“還是給你買個電動的吧。”

他沒有說話。

允洛知道他的沉默就是表示拒絕,也依稀記起他從不用電動的,因電動的刮不乾淨。

可片刻後,允洛卻見他緩緩放下了刀片,從鏡子面前轉向她:“好。”

允聖熙一直不是順從的人,現在答應得這麼好,允洛又覺有些彆扭,慌忙別過頭去,在狹小的衛生間裡,找些別的東西來看。

然而最後,她的視線還是回到了聖熙身上。他現在這麼站著略顯吃力,脊椎神經受損是這樣的,不能久站,現在見他,背脊雖仍挺得筆直,撐在洗手池邊沿的手卻越來越用力。

允洛又不敢看了。她偏頭想了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變得如此奇怪?

無法坦誠相對。

允洛想了很久,可惜答案仍舊不甚明瞭,她有些機械地問:“那我等會兒就去超市買?”

他重新看向鏡子,手上的動作也已恢復,“好

。”

允洛到醫院附近稍大一些的超市,在飛利浦的專櫃轉了轉,櫃檯小姐熱心地推薦各式各樣的剃鬚刀。

這是充電式,這是非充電式的;這是三刀片的,這是光科全鋼的;這是推動的,這是貼合臉部輪廓的;這個方便攜帶,這個居家用最好……

一大串介紹下來,時間過去不少。幸而最近聖熙不會因為她消失一會兒就胡亂發脾氣,允洛這才得以慢下心來,細細聽,慢慢看。

允洛買東西向來慢,精挑細選之後,叫櫃檯小姐取了兩個不同款式的出來,可左右徘徊不定,還是拿不定主意。

專櫃小姐見她還在徘徊,耐著心問:“小姐這是給男朋友買剃鬚刀吧?”

允洛手一抖,剃鬚刀差點滑落掌心,她驀地將手指握緊,這才沒讓它掉到櫃檯的玻璃面上。

“是啊。”

“那你男朋友他鬍子長的快不快?幾天刮一次?”

允洛想了想之後回答她。

“那你左手拿的這個更合適些。”

允洛聽了她的建議,選了左手拿的這個。買單,付款,開票,很快完成。

她還到音像區挑了幾張電影dvd,聖熙最近有些無所事事,她挑了幾張自己喜歡看的笑片,想了想,又挑了幾張文藝片和戰爭片。

回到醫院,允洛並沒有直接回允聖熙病房,而是直接進了辦公區。

她之前已向護士打聽清楚了,身體還未完全穩定、還需住院觀察的重患若想要提前出院,必須得到主治醫生的書面證明才可以。

腦外科室的助理醫師見到允洛,熱情地招呼她,倒了茶,要她坐。

允洛把一次性杯子握在手裡,茶有些燙,熨麻了她的掌心:“汪醫生不在?”

“找他有事兒?”

允洛點頭:“我想給聖熙提前辦出院手續

。”

他面露難色:“真不巧,汪醫生出國參加研討會去了。而且……”

允洛看著他,等候下文。

“而且按允先生的情況,暫時不適合出院。他要是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說下去。

允洛已經明白了,可還是想要爭取:“那轉院呢?”

他笑了:“為什麼非要離開我們醫院呢?”

允洛又一次被問的啞口無言。

不久前的那個櫃檯小姐,現在的這個醫生助理,他們的問題,都讓她無法回答,難以啟齒。

見面前這個女人臉色突然變得不好,他以為是自己這一聲笑顯得太不專業,於是收斂了神色,重新擺出一副正經姿態:“我們醫院的腦外科也算是全國數一數二的,轉院……其實不必。”

允洛還是堅持,答應讓允聖熙定期回醫院做檢查。這個超級巨星的幾乎所有事都交由這位姐姐打理,就像孩子依賴母親,對此他也略有耳聞,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汪醫生的書面證明。”

“其實不必那麼麻煩,我知道你和裴主任是朋友,你大可以找他幫你開證明。”

允洛聲音驀地不受控地啞了啞,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他不是你們科室的,開的證明有效?”

他點頭。

允洛垂眼忖度片刻,她不想見到裴劭,如同罪犯無法面對警察,可她急著要讓允聖熙出院,她不能讓聖熙見到寇兒,她不想節外生枝。

相通了,允洛放下杯子,拎著那袋dvd,起身告辭,直接去裴劭辦公室

允洛並沒有主動找過裴劭,而且自從一週前在馬路上那次意外相遇之後,他們也沒再碰過面。躲避一個人,有的是方法,想來她和他,都是個中高手。

可這次,她有事兒找他,公事,且是為了聖熙,她並沒有多想。

到了嵌著裴劭名字的銅牌的門前,她頓住腳步,習慣性地深呼吸,抬手敲門。

可就在這時,門裡面爆出一陣異常響動。像是在砸東西,動靜不小,允洛的手不得不在離門不到一釐米處停下。

然後,聲音停了,卻在下一秒,極其刺耳的一個聲蓄,謀已久的重重敲擊進允洛脆弱的耳膜。

“哐當——”

允洛對這個聲音異常熟悉,那是重物砸在人身上的聲音,帶點悶響,堵住人心肺一般。

允洛想,裡面的人應該正歇斯底里著,遲疑了一下,她並不想多管閒事,掉頭欲走,卻聽得門裡傳出一個女人幾乎是淒厲悱惻的哭聲。

她不禁停了停,突然門被人拉開。

允洛心臟幾乎跳出要嘴巴,可這門卻只開了一條縫兒就沒再動了。

“別走,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這聲音,應該是來自那個哭著的女人。悲痛中是陰狠。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是裴劭。

他的聲音疲憊,無奈,隱含不耐。

這個女人,應該是她的未婚妻。允洛還記得那個第一眼看上去臉孔俏麗、神色高傲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大吵大鬧,想來不可思議。

“她有什麼好?她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

初聽此言,允洛的瞳孔不受控地一陣緊縮,手也猛地握緊,指甲一下子就摳進了掌心

。可很快,她鬆開拳頭,身體放鬆下來,對自己笑了笑。

應該是在說她吧?

“你才來中國多久,人盡可夫這麼下作的詞都會用了?是我媽教你的?”

他似乎笑了一下,有笑聲傳進一門之隔的允洛耳朵裡。笑著的聲,卻令人霎那間毛骨悚然。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那我媽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儘可夫的妓女,她兒子也嫖過?嗯?”

“如果……如果這件事傳到伯父那裡……”

“原來我爸還不知道?你想告訴他?”

“……”

“這樣也好。我媽開不了口,你開口去說,也好。我爸疼你,他不會怪你。”

“你……”

允洛無法猜測此時裴劭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會讓一個愛著自己的女人恐懼到了如斯狼狽的地步?又是什麼樣的女人,會讓這個男人,變成這樣?允洛想:是她吧!

她這一次,終於成功地轉身,離開了。

身後一切的吵鬧和非議,被她傷了的人,都被她拋下了。

她要回聖熙的病房,那裡才是她該呆的地方。

*****

她緊緊捉著他的手腕,一個女人的力量,原來也這麼不可小覷。

她顫抖的嘴脣幾欲成言,卻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是把全身力量聚集在一雙手腕上,挽留他。

“gigi,”他伸手撥一撥她額前劉海,他記得,她曾經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小動作,“放手。”

不是懇求,不是命令,他沒有表情

她卻因他觸著她額頭的手指而不受控地啜泣出聲。

女人歇斯底里,風度全失,她從沒這麼狼狽過。卻原來是因為還未碰到這個男人。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到底……到底有沒有心?”

他手停在半空中,笑了笑,“我的心,不在我這裡,你要找它?連我,也找不到它。”

男人的聲音蒼茫,眼裡是無法掩飾的虛妄,喟嘆至此,gigi朦朧淚眼抬起來。

面前這個男人,強勢的樣子,脆弱的樣子,干戈寥落的目光……她怎麼放得下,怎麼收得了手?

裴劭說完,一指一指地扳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腕從她的掌握中得回來。

這一次,他開門出去,她沒再衝上來抓住他。

因為彼此都已心知肚明: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無法挽留。

裴劭走出辦公室,沒有回頭,裡面那個女人,他是傷得徹底,現在,以後,都再不會有回頭的機會。

他想出去透透氣,抬眼看了會兒走廊外側玻璃牆體透進來的天光,冬天,真的是很適合分手的季節,寒冷的時候,傷口比較容易癒合。

他笑一笑,這個想法其實極其愚蠢,只要是傷口,便沒有痊癒的那天,即使面板表層沒有留下疤痕,但面板下的每條肌理,都有損傷的痕跡,那種痕跡,不會消失。

他轉身朝走廊另一側走。

然後就看到一個女人緩步前行的背影。

他看了會兒女人纖細的背影,甚至還看了會兒女人投在地上的一點反光的陰影,直到她消失在了樓梯拐角,他才收回視線,掉頭朝另一邊走去。

兩不相見,是裴劭現在所能想到的,對於他心裡那個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來說,最好的鎮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