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價格上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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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價格上的博弈
沒有人樂於被別人強迫，若是是對方沒有觸及那根底線，便僅僅是強迫。若是觸及底線那便不是強迫，而是搶劫。
華子不覺得自己在強迫別人，只是對方賣的有些勉強。華子從對方無奈的表情中看出一絲喜悅，貿易中不存在吃虧，只要買賣達成那就是雙贏，你願意買，我願意賣，各取所需。
付下10萬定金後，華子拿著收據跟專案經理握手告別。
出門遇到銷售員，華子衝他一笑，揚長而去。
銷售員帶著三分好奇，跑進專案經理室，卻看到專案經理正在傻笑，這世道是不是變了，被一個孩子玩弄在股長之間。
銷售員見專案經理面色不對，剛想離開，卻被經理叫住說：“把那臺伺服器裝了，另外拉上60臺顯示器，給他們送去。”
“半價賣了？”銷售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6折！”專案經理搖頭苦笑說：“對手很厲害啊！差點沒談過他。”
銷售員呆呆的點頭，木然的讓工人們裝車，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再這個價格上賣給他，也許這一切都是命。
“去哪裡？”上了車陳浩北衝華子笑著說：“好小子有一套嗎！”
“叔你別笑話我。”伸頭在車外瞅了一瞅：“咱們往南，那邊有音箱器材一條街。”
麵包車向北行去，後面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幽靈一樣跟上來，暗色的玻璃後面有一雙狠毒的眼睛，這雙眼睛正向外散發著貪婪。
走進音箱一條街，華子閉上眼睛專心聽外面的聲音。賣什麼吆喝什麼，懂行的都會在自己店裡擺出最好的音箱，放些歌曲來吸引顧客。
現在晚上七點，正是這條街營業的高峰期。路人喧囂與音箱的雜亂，映襯出省城夜色的繁華。
一直閉上眼睛的華子忽然睜開眼睛，向路邊看去，一家並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堆著一臺掉漆的音箱，正放著莫扎特交響曲。
“有點意思。”華子示意停車，走進這並不起眼的小店。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正在盤點貨物，經濟不景氣，懂行的人又太少。老闆手中積壓一批音箱，這些音箱外觀並不出色，完全被潮流拋棄。手裡有錢，才能賺錢。手裡有過氣的東西，哪怕的確是好東西，卻沒人正眼看。死迴圈中，財富正在貶值，正在蒸發。
老闆看著華子三人走進店鋪，上前招呼說：“賣音箱啊！來看看，我這裡可都是好東西。”
華子掃了一眼，明白這裡冷清的主要理由。隨著科技發展，音響技術逐漸成熟，品牌與品牌之間從音效的競爭，升級到外觀的競爭。真正懂得欣賞的能有幾個，都是不懂，卻裝懂的小青年，專挑外觀新奇的音箱買，老舊的造型自然不惹他們喜歡。就指望他們那耳朵，能聽出什麼來！
“這些音箱的外型可真夠古董的！有沒有前衛點的？”華子看到老闆眼神從熱切轉變到暗淡，有氣無力說：“就這樣的造型，沒其他的。”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買家有離去，而是出聲問：“多少錢一套？”
老闆看了一眼發現他們並不是開玩笑，介紹說：“音箱不同，價格不同，這都要根據你房屋的大小。”
華子早有預備拿出平面圖，交給老闆：“按這個圖來配，你看要多少錢？”
老闆接過圖一看，心頭狂喜，這可是一個大買賣，做下來這筆就能把手中的積蓄全都銷出去。
“是不是做練歌房？”老闆試探著問。
現在KTV的叫法還沒有形成，多是稱呼K拉OK或者是練歌房。
老闆見華子點頭，便繼續推薦：“那你還要買些功放、均衡、混響、麥克風。”
“你先開單然後寫上配套價，最後給我一個彙總。”華子說完坐在板凳上，隨手拿過一個小低音炮在手上把玩。
2.0的低音炮沒有5.1的效果好，但現在5.1的技術沒達到，效果反倒沒有2.1的聽著舒服，至於2.0活該被淘汰。這家店還不是一般的跟不上時代，是徹底跟不上時代。
老闆低頭盤算後，拿出一個單子說：“60個房間，全套下來需要150萬。”
華子拿過單子看上一番後，覺得配置還行。又把配置單還給老闆，丟下兩個字：“太貴！”
陳家父子瞪大了眼睛，想看華子這次想如何還價。
“閒貴，你還個價格我聽聽。”老闆倒沒衝動，想看華子能給自己什麼價格。
華子拉過一個音箱的標籤說：“出場日期1993年，現在是1997年，也就是說你這個音箱已經擺在這裡4年！每個音箱的最佳效果是15年，這臺音箱的使用壽命還有11年。”
“胡扯！”老闆有些憤憤不平，華子的話卻也戳到他的痛處。
華子把手一擺：“別整哪些虛的，內行人不說外行話，音箱是有什麼構成的？揚聲器、吸音棉、機箱殼，揚聲器又是由振膜、永磁鐵、線圈組成。線圈內的是交變電流，由於電流磁效應，線圈前後運動帶動振膜，振動產生聲音。”華子話鋒一轉：“這些東西放時間久了難道不會氧化？”
“哎！”老闆想不到還真遇到個內行，試圖爭辯說：“功放、均衡、混響、麥克風這些總還值錢吧！”
“我就不信發展幾年，現在生產的東西沒以前完善。”華子直接問：“生意你誠心不誠心，要不我們換下家。”
這句話擊中老闆的要害，老闆無奈說：“你到底想怎麼買？總要出個價格吧！”
“處理的東西總要按處理價，都是買賣人，都是明白人！”華子的聲音中透著一陣子壓迫，時空好似錯位，華子披上奸商的外衣。
“處理價也該有個價吧！”老闆感覺有氣無力，差點崩潰。這孩子不像是買東西的，倒有點像來惹事的。
華子刷出殺手鐗，開啟手提箱，一疊疊鈔票刺激著老闆瞳孔。
“我真想買，但又不想多花錢，冤大頭不是誰都能遇到，全套下來70萬，我買你這些處理品。”華子話音剛落，老闆雙目圓瞪：“瘋子，我看你是再開玩笑。”
“沒功夫跟你開玩笑，70萬賣不賣一句話。”華子把箱子蓋上，果斷一些。
“做夢！”老闆圓瞪雙眼看著華子說：“你瘋我還沒瘋。”
“你願意抱著這些東西我也沒辦法，還有11年，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買主。”華子說完作勢就要離開。
老闆眼中閃過思索，出聲挽留：“我這堆東西怎麼也不值這個價！”
“生意就是談出來的，你價格高我還，我價格低你漲。難道咱們現在不是在談生意？”溫水煮青蛙，鈍刀子下牛肉一點點來。
一槓子打死雖然便捷，卻不現實。萬一把對方給嚇跑，可就得不償失。
“你這可是60套音箱，怎麼也不是你說的這個價！”老闆見事情還有轉機，便苦口婆心的推薦說：“怎麼你也要給140萬吧！”
“這樣談咱們永遠都談不到一起去。”華子沒再價格上繼續爭競：“你要知道你這些東西可真的過時，放在你手裡零售只能佔有你的資金，得不償失。為什麼不處理掉好盤活資金？做生意就是有虧有賺，壯士斷腕為的就是謀取河山。”華子把手一擺：“男人成大事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若是捨去眼前的利益，換取以後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你這套10年前跟我說還成，現在是不行了。人老了玩不起大風浪。”老闆搖頭：“我最多再讓你10萬，130萬。”
華子見老闆軟硬不吃，風雨不透，心中泛起無奈，到底是自家生意，好做主張：“加20萬，給你90萬，先付一半，到貨後付另一半。”
“我不能再虧錢了，我的錢也是辛辛苦苦賺來的，不是黃水淌來的。”老闆說著搖頭，心裡卻動搖起來。
等的就是這個時機：“100萬，現金交易，你這些庫存可就立刻變成現金，一堆過氣的音箱能給你帶來什麼！人生的機會不多，轉折更少。100萬夠你過上一個富足的晚年，你也不想一輩子辛苦都化作流水吧！”
老闆眼中閃過思索，最後無可奈何的點頭。
一樣的戰場，一樣的對手。卻有千變萬化的時機，關鍵是我們能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送出最致命的一刀。成功就在於對時機的把握，那一刀一定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