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落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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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落杯
落下遁光後，自有親兵持了請柬上前通傳。
司儀取了請柬目光一掃，心中頓時忍不住狠狠一顫，哪敢有半點耽擱，揚首頓喝。
“青雲公賀督主十萬壽誕！”
聲音比較之前嘹亮了何止一籌。
無數目光瞬間匯聚而來，雖然蒙天辰樣貌並不為尋常武者所知，但今日前來賀壽者卻十之七八都識得，此刻紛紛行禮，口稱參見青雲公。
榮督主長子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意，急忙打發下人進去通報，人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青雲公能夠來參加家父壽誕，我榮督主府蓬蓽生輝，請！”說話間親自在前引路。
位列三上公，壺王國中除卻壺王國主外便是最高的巔峰，麾下大片封地，手掌億萬大軍，乃是實實在在的強勢人物，比較榮督主地位高出不知凡幾。
今日榮督主十萬壽誕，可以請動青雲公，這就是極大的臉面！
蒙天辰今日只是一件青色長袍，但各種紋理繡樣，無一不透著精美尊貴，盡顯身份尊貴。聞言微微點頭，在諸多敬畏目光中，帶著弦子邁步跟隨其後向督主府內行去。至於麾下親軍，自然有督主府之人引去偏殿招呼。
尚未走了幾步，遠遠便見一滿面紅光中年武者，帶著大批賓客快步行來，遠遠拱手開口。
“青雲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莫要怪罪！”
身後，一眾賓客自然紛紛行禮。
蒙天辰溫和一笑，拱手還禮。
“榮督主客氣了，本公前些時日閉關，出關後恰逢督主壽誕，豈有不來之禮。”這番話透著親近，已經給足了榮督主臉面，更是隱隱透出了另外一種訊號。
榮督主哪能不明白其中之意，只覺得心中大暢，臉上笑容更重了幾分，側身虛引。
“青雲公！裡面請！”神態之間，已經隱隱透出一絲恭謹。
蒙天辰笑著點頭，倒也未曾推辭，在諸人擁簇中進入大殿。
以蒙天辰身份，自然是在左側首位落座，應付著各方前來行禮拜見的武者，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氣度雍容自若，卻無盛氣凌人之感，但上公威儀，依舊令人心中敬畏。
“督主，師家皇室天使到了！”
榮督主臉上一喜，雖然師家皇室天使在壺王國中並無實權，但終歸代表著師家皇室的臉面，能夠來參加他的壽誕，自然是極大的臉面。
“諸位貴客少待，榮某前去迎接一下天使。”
榮督主出迎，是對天使身份的尊重，卻無需如迎接蒙天辰般，帶了諸多賓客一併前去。
片刻，榮督主與一人談笑中入殿，正是那師越。此人目光在殿內一掃，直接落在蒙天辰身上，笑著點了點頭。
今日榮督主壽宴他原本不欲親至，派人送上一份禮物也就是了。卻聞聽青雲公已到，略微沉吟便帶了幾名隨從趕來。
蒙天辰拱手，對這位幫他度過難關的老兄，他心中還是有些感激的。
“天使請上座。”
榮督主拱手向右邊首席，師越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失禮。
師越笑著點頭，身後帶著一名隨從轉身落座，自然有各方賓客紛紛上前寒暄，師越此人也是玲瓏剔透笑迎八方，應對這些自然遊刃有餘。
待到午時，賓客已經到齊，雖還有一些客人源源不斷到來，但大都是沒有經過邀請，主動前來巴結的小家族或獨行武者，雖然也會被請入督主府中用餐，卻沒有進入主殿的資格。
“諸位貴客能夠來參加老夫的十萬壽誕，榮某心中感激，還請共飲此杯！”榮督主起身，揚首滿飲玉樽中美酒。
殿內賓客紛紛應喝。
一杯飲下，宴席才算是正式開始，貌美奴婢流水般奉上各式玉盤珍饈，歌舞表演也已經開始。
壽宴氣氛逐漸熱烈起來，賓客不斷起身向榮督主賀壽，遙遙舉杯，一飲而盡，更有各種貴重賀禮送上。
師越笑意盈盈，應對諸位敬酒時，命隨送上一件罕見寶物。
蒙天辰作為殿中身份最為尊貴者，自然也有各家武者紛紛敬酒，他笑著點頭來者不拒，卻是給足了榮督主臉面。
弦子手持鎏金酒壺，倒滿玉樽，蒙天辰起身向榮督主舉杯。
“今日督主大壽，本公特意命人在國主賞賜中尋到一株魂珊，可平氣凝神，屏退心魔，轉送督主權當賀壽之禮，祝督主河山同壽，如日之升。”
弦子上前，手上靈光微閃，直接取出那魂珊。
這份禮物，自然是極其貴重，也代表著蒙天辰對榮督主的重視。
榮督主頓時大喜，感應著殿內賓客震驚羨慕的眼神，也難免生出幾分得意，急忙起身與蒙天辰對飲一杯，連聲道謝，令人將這魂珊小心收取。
“督主，夫人帶公子、小姐及諸位孫少爺、小姐來給您拜壽了。”大管家身穿嶄新的長袍，滿臉笑容在殿下恭謹行禮。
榮督主笑著點頭，目光在左右賓客身上掃過。
“榮某膝下一些子女，若是不入諸位法眼，還請大家海涵一二。”
諸人自然紛紛笑著開口，連道榮督主過謙。
十方大世界中，家族血脈被極為看重，位高權重者更是會大肆迎娶藉以開枝散葉，繁衍子嗣，尋求更多優秀的後代，可以保住家族地位，乃至更上層樓。
只有最出色的後輩，才能得到家族的大力培養，日後執掌家族事務。督主封爵多年，身後子嗣自然極多，但能夠有資格入殿拜壽的，只是兒、孫兩層血脈，再往下便沒了資格。但即便如此，此刻湧入殿內武者也足有百餘，在夫人帶領下，向榮督主行禮賀壽。
榮督主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今日大壽，你們能來拜賀，本座心中甚是安慰。”
言及此處，他目光在左右賓客身上掃過。
“各方貴客拜賀，便由你們待本侯敬酒，以作感謝。”
“諾！”
夫人帶領諸人恭謹應是。
由家中後輩向貴客致謝，既是表達對客人的尊重，也是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讓家中後輩結識更多的人物，有利於日後發展。
一名略微疲弱的少女站在人群最末尾的位置，雖然稍加裝扮卻依舊遮掩不住身體的虛弱，俏臉略顯蒼白，微微低首，安靜的讓人幾乎不會注意到她。
在末席位，表明她在督主府中地位極低，只是因為血脈緣由才有資格進殿拜壽，估計應當是榮督主某個不得寵的妾室所出，自然不被人重視。
“左席首青雲公，為本督主今日最為尊貴的客人，你們便先向青雲公敬酒。”
督主聲音傳來，末尾少女心中一動，雖然知曉這青雲公決然不會是他，但心中終歸是有些期盼，畢竟這是與他同名同姓的人，跟隨著諸人行禮拜下時，她小心抬了抬頭，終於看清了那案桌後的男子。
黑髮，黑眸，神態平靜安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他！
竟真的是他！
這個身影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少女突然覺得心中發緊，一種苦苦尋求不得，驀然回首，他卻近在身側的感覺驟然襲上心頭，讓少女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嬌軀繃緊，但緊接著心中便生出了無數的委屈。
雖僅有兩面之緣，但在少女心中，他卻已經成了她在玲瓏大世界中除卻念姨外唯一感覺到親近的人。
蒙天辰早已經發現了少女的身影，較當初她又消瘦許多。此刻兩人目光對碰，蒙天辰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少女突然低下頭去，感受著他目光中的溫和，眼眸一陣酸澀。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他還記得她！
原來在玲瓏大世界中，在這冰冷的督主府裡，除了念姨外，還有人記掛著她。只是孱弱的身體，讓她維持平日的行動已經是勉強，又豈能承受心緒的大起大落，眩暈無力瞬間而至，讓她無法抵擋。
啪！
纖細手指間的玉質酒樽脫手掉落在地面，琥珀色的酒水灑落。
杯落的聲音，在大殿中清晰刺耳。
無數目光瞬間匯聚而來，落在那瘦弱嬌小的身影上，她緊緊低著頭，臉色已是一片蒼白。
壽宴落杯，尤其是向貴客敬酒時，這是極大的失禮，甚至可以認為是對榮督主的不恭，對貴客的不敬。
榮督主臉色瞬間一變，急忙起身，向蒙天辰恭謹抱拳。
“青雲公恕罪，我這名孫兒乃是自中世界飛昇而來，身子向來虛弱，又未曾見過今日這般場面，一時失態，絕無對青雲公不敬之心！”
此事可大可小，若當真引得青雲公不滿，事情才真的麻煩。但看著少女孤弱無依的身影，督主卻無法對她生出責怪之心，只希望可以保全她不受責罰。
“青雲公恕罪，這丫頭向來不知禮儀，今日原本沒有上殿的資格，只是念及她體內終歸是督主的血脈才給了她這個機會，不想竟是衝撞了青雲公，妾身事後必定會好好的懲罰與她，還請青雲公莫要動怒。”夫人斂衽施禮，姣好的面容上隱有焦急。
她自然知道青雲公的態度對榮督主來說何等重要，榮督主府能否再度崛起，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如果因此開罪於青雲公，這小丫頭萬死難恕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