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二百五十八章桐油八車

第二百五十八章桐油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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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桐油八車

第二百五十八章桐油八車

大清早,天還沒大亮,八輛大車,全是騾子拉著的,裝得是密密麻麻的大木桶。十來號車老闆兒,八九個精裝的鏢師,押送著這一車車貨物,走在官道上。

自從昌圖府通了火車,這樣的隊伍在如今已經是十分罕見了。用火車運貨不但便宜快捷,而且風險小了許多,完全不必再擔心走到什麼人跡罕至的地方,蹦出來十幾號綠林好漢,說要來劫道。

可還有一些人沒反過味兒來,仍然是那麼執拗,走些不算特別遠的路途,仍然堅持聘請鏢師押運。也正是這樣的人,勉強養活了奉天行省那幾家苟延殘喘的鏢局坊。

打頭裡的趟子手年歲不大,約莫十五六,肩上扛一杆旗,邊走邊打哆嗦。這正是鬼呲牙的時辰,秋風凜冽寒意刺骨,衣裳穿得確實是厚,可架不住寒風順著脖頸子往裡鑽,就像一把把小刀,順著領子縫紮下去,流遍了脊背前胸渾身上下。

這孩子心裡頭忍不住埋怨東家,走鏢就走鏢,幹嘛大清早起來呢?明明離著昌圖府已經不遠了,就算是下午起,到晚上也趕得上投宿,何苦要遭這份罪?

這話也不過是在心裡想想,可萬萬不敢說出來。現在鏢局生意很不景氣,指不定哪天就黃了鋪,自己的月錢都兩個月沒發下來了,這要是再惹了東家不開心,想必人家不在乎少一張吃飯的嘴。

這趟子手走得迷瞪,腳步也虛。過了一個彎兒,竟是和一個大漢撞了個滿懷!

“大清早的誰呀?”趟子手還沒看清來人呢,嘴裡先罵咧上了,“走路也不看著點兒,招子叫人戳了就別走這麼快,又不是趕著去投胎!”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別看這趟的時候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自小在鏢局坊廝混,罵人的渾話學了一籮筐。罵得痛快了,揉揉眼睛,定睛一瞧來人,小趟子手大叫了一聲:“我的娘哎!”嚇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和他撞了滿懷這人,五官凌厲,鼻直口方,看上去英姿颯爽。唯有一樣,鼻樑上有一道疤,橫著掠過了大半張臉,看著十分嚇人。破了相的人在江湖上多的是,小趟子手雖然年紀不大,但還不至於因為一道疤,就嚇成了這副模樣。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剛才罵這人,身穿了一身練軍的官服。

而且這個軍官可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他身後跟著四五十號兵丁,象是特意在此等候一樣。

一個鏢師越過眾人,上前踢了趟子手一腳,罵道:“以後嘴裡頭再不乾淨,切了你那口條下酒。滾後面去!”等那小趟子手連滾帶爬躲到了車隊裡面,這鏢師又滿臉堆笑衝著這位軍官一抱拳:“軍爺,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計較。回去我好好收拾他。”

這位軍官上下打量了鏢師一番,著重看了看這鏢師背上那一杆鳥槍,倒是笑了:“好說,好說。我也是習武之人,對你們江湖中人還是很有好感的,知道你們不拘小節,不會在這種事兒上為難你們。我叫納蘭博維,蒙聖上與太后老佛爺恩,腆為昌圖府練軍督練。”

不得了!這鏢師打了個寒顫。昌圖府練軍督練,是個職務,不是個官銜兒,可起碼六品起,甚至還可能是從五品。眼前的這個,可是個實實在在的朝廷命官吶!

鏢師又一拱手:“草民於九郎,見過督練大人,教頭大人您吉祥。草民久聞大人威名,能在路上偶遇大人,實乃三生有幸。”

納蘭博維笑著一擺手:“不必拘禮,不必拘禮。咱們這可不是偶遇,我是有公務在身,特意衝著你們車隊來的。”

此言一出,整個車隊裡所有人面色都變了一變。納蘭博維揹著手,踱步到車隊中間,問:“你們誰,是這車隊的代東?”

一個頭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趕忙上來,先是對納蘭博維鞠了一躬,而後說:“回教頭大人話,小人就是這車隊的代東。”

代東,顧名思義,就是能全權代表東家的人,通常來講,都是東家最信任的夥計來擔當。外出跑貨,或者是做些小的生意,東家脫不開身,就會安排一個代東替自己行事。押送貨物,除了鏢師,也必然會有這麼一位。

納蘭博維敲了敲車上的桶,聲音沉悶。他問道:“你們這車裡,運的是什麼貨?”

代東一抱拳,掀開了臨近的一個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便竄了出來:“大人,您請看,我們車上運的,全都是桐油。”

所謂桐油,是桐樹的果實壓榨出來得到的一種淡黃色油料。這東西有毒,卻是個寶貝。無論是製作油紙傘,還是漆木頭防潮防蛀,都用得上這東西。做郎中的,也會用它來調配藥物,治療瘡癬、潰瘍。

北方不產桐油,所有的桐油都是自南運來。一路上人吃馬嚼,這都是成本。所以,這幾大車的桐油,價錢可是不便宜。

“都是要賣到昌圖府的嗎?”納蘭博維又問,“昌圖府,木匠不是很多,用不了這麼多桐油吧?”

那代東仍是笑著回話:“軍爺,我們是自盛京出發的,沿途各個州縣府鎮,都有要我們貨的。昌圖府是個大站,估摸著要卸兩車貨。”

“好啊!好!”納蘭博維拍著手說,“你們是鼎豐年商號的人吧?”

代東笑著點頭:“您真是訊息通達,我們確實是,鼎豐年商號的車隊。”

“那好!”納蘭博維臉色一變,伸手一招,“有人舉報你們鼎豐年商號勾結革命黨,走私軍火,販賣給民聯團。弟兄們,給我搜!給我仔仔細細,一個桶一個桶地搜!”

代東當時就變了臉色,連連作揖:“大人!軍爺!這可使不得呀大人!我們這每一桶都是桐油,那軍火泡在這裡頭,也儲存不住啊……這東西見了風吹進灰去,那就賣不上那麼好的價錢了。軍爺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我們商號一定感念您的恩德。”

說著話,這位代東自懷中扯出兩張制錢票,拍在了納蘭博維的手心。

納蘭博維看了看手中的制錢票,冷笑了一聲:“一百兩銀子!你們有沒有走私軍火,有沒有勾結革命黨,我現在還不清楚,可你意圖賄賂朝廷命官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在一旁候著,查完了貨,我再來收拾你。”

代東嚇得面如土色,倒退了兩步靠在了一輛車上。過了一會兒,狠狠搓了搓臉,才算是強打了精神。可又有什麼用呢?四五十當兵的,人人揹著槍,他們這些鏢師和車老闆兒,沒長一顆造反的膽,自然不敢阻攔。

看這個架勢,於九郎待不住了。他走上前一扳代東的肩膀,陰沉著臉,將代東胸前的衣服揪了一團在手,問道:“東家!你們做了什麼好事?”

代東咬著牙,說:“於鏢頭,你走江湖這麼多年,還能看不出來是有小人告黑狀,陷害於我鼎豐年商號嗎?這車你也押了,從盛京走到這兒,整個車隊裡除了你背上那杆槍,哪還有什麼軍火?”

於九郎緩緩鬆開了代東的衣服,喘著粗氣:“東家,我們走江湖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掙飯吃。若說是技不如人,死了也便是死了,可做生意被人陰死,那就算是虧大了。如果這趟鏢真有問題,以後你們鼎豐年,再也別想僱著一個鏢師。”

代東別過腦袋,惡狠狠在地上啐了口吐沫,沒再理會於九郎。於九郎也不多說,轉過頭來,看著那些搜查的兵丁。

一個又一個桶被掀開,除了桐油,那些當兵的什麼都沒看見。

“大人,前面三輛車裡沒有。”

“大人,中間三輛車裡沒有。”

“大人,後面兩輛車裡也沒有。”

聽著兵丁們回報,納蘭朗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鼎豐年,果然是好本分的生意人啊。”

代東又上前:“納蘭大人,您看,這是由無恥小人重傷我們商號。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做的都是本本分分的小生意,哪敢摻和到那麼嚇人的事情裡面去?大人,您高抬貴手,放我們進城吧。”

“不著急。”納蘭博維揹著手,繞著一輛騾車走了兩圈,忽然說,“你們鼎豐年商號的車,車板兒挺厚實啊!”

掌櫃的伸手一拍車板兒:“那可不是?咱們做生意的,也講究一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這麼厚實的車,運起貨來心不慌啊!”

納蘭博維輕笑一聲,對著身邊一個兵丁揮了揮手:“把桐油抬下去,把車板掀開,我看看。”

他這邊話音沒落,對面的代東竟是自短褂裡面拽出了把槍來:“狗官!我要你的命!”

納蘭朗心緒不寧。按說他從法國人那兒買的槍,最後一批貨,今日就該運到昌圖府附近了。可現在日過中天,他還是沒收到訊息。

每次交接貨物,他都是提心吊膽,生怕出什麼差池。民聯團多是苦哈哈出身,手裡的資金不多,這一次買裝備,可以說是下了血本,如果出了什麼變故,於大計有傷。

正是煩惱地在屋裡踱步的時候,他那個傻大個兒親隨衝進了屋裡:“少爺,不好了!”

納蘭朗腦袋“嗡”一聲響:“怎麼了?簡單點說。”

傻大個一擦腦門上的汗:“咱的貨今天一早,被大少爺截了,代東先開的槍,大少爺左肩中彈,車隊裡咱們的人和僱的鏢師全都死了。”

納蘭朗氣血上腦,差一點沒站穩,傻大個趕忙攙了一把。過了一會兒,納蘭朗才有氣無力地說:“咱們民聯團裡,有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