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二百三十一章賣身契

第二百三十一章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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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賣身契

第二百三十一章賣身契

新月枝頭寒風繞,屋內燭火,照滿面愁容。

本來前一夜就沒有睡好,結親又是比與人打一架更累的事情。伺候了趙月月的飲食湯藥大小二便,虎子才是閒了下來,坐在桌前,望著這一對紅燭發呆。

除卻十七奶奶幻化的人形,虎子沒切實的見過女孩子的身子,本還有些羞澀。可等到真的解開趙月月衣衫,心裡卻是什麼邪念都沒有了。照顧病人是一份苦差事,容不得太多的其它心思。

趙寶福原本出言威脅的內容,說是要揚出話去,讓鬼家門在太陽山上無法立足。可沒成想,虎子哪怕是結了親,在這太陽山上,快要待不下去了。

劉老和陳班主是彭先生請來的,安姒恩和納蘭朗是在劉老那裡知道的信。可橘金澤確實是不請自來的。漫說虎子被嚇了一跳,就連彭先生也很是吃驚。

人言可畏、眾口鑠金、三人成虎、積毀銷骨……這些詞都說得是一個道理:脣是殺人的刀,舌是誅心的劍。原本安知府家的千金、納蘭小國公差來的人前來道喜,也只不過能說明鬼家門交遊廣闊,讓人高看他們一頭,可是橘金澤盛裝前來,就讓這事情變了味道。橘金澤一進門,還在席上的鄉民,“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再怎麼說,哪怕安姒恩和納蘭朗是滿人,鄉民們也不能說什麼——好歹是咱好歹是咱們大清國人們大清國人。更何況年前朝廷都准許滿漢通婚了,怎麼說也都算是一家人。可橘金澤……他是個小鬼子,還是在那小鬼子裡面地位不低的人。他與虎子交往,怎能是不叫旁人說閒話?

如今昌圖府那糧食漲價漲成這樣,日本人是罪魁禍首,明面上不說什麼,背地裡卻都對日本人恨得牙根癢癢。他鬼家門和日本人走的這麼近,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十有八九,跟那張大仙伺候老毛子一樣,這鬼家門也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了!

想到這裡,虎子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他先是被人當作了納蘭朗養的兔子,如今又讓人當做了漢奸,別人在背後指不定怎麼戳他脊樑骨!

事當前千頭萬緒,虎子心中不得寧靜。所思所想無非兩件事:一是找辦法醫治趙月月;二是找那刻石符的人,為趙月月報仇!

可胡傳文也說了,神魂受損不是尋常藥石可醫的,全靠趙月月自己,急不得。而那石符……十七奶奶神通廣大耳目眾多,也沒有尋到絲毫的線索,虎子雖然心急,卻也對忽然尋到了這個罪魁禍首不抱太大希望。

低頭看去,桌上擺著一個小信封——這是納蘭朗差人送過來的禮金。忙活了一整日,虎子都快把這個東西忘了。現在仔細想想,那差人話裡有話。納蘭朗特意囑咐了,不可轉借他人之手,必須由那差人親手交給虎子。想必其中是有些名堂的。

虎子也沒去和彭先生商量,自行拆了信封,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兒都倒在了桌上。統共有三張制錢票,一張短籤。這三張紙錢票,一張一百兩的,兩張五十兩的,拿在手裡都輕若無物,虎子卻覺著,這三張薄薄的紙片沉得嚇人。

好大的手筆!不過是恭賀結親的禮金,納蘭朗竟是拿出了二百兩紋銀。不愧是滿人貴族,不愧是國公府的小國公,當真是視金錢如糞土,揮灑之如草泥。

等再看過這張短籤,虎子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二百兩銀子,拿著可是燙手哇!

虎子打心眼兒裡佩服納蘭朗敢造朝廷的反,敢和洋人對著幹。革命黨、民聯團,別的不說,單就說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洋人對著幹,那任誰都得挑大拇指,個頂個全都是英雄人物!可這並不代表虎子心甘情願為他們賣命。斬妖除魔,是他們修行之人的本分,可和人鬥……不是!

先前兩回,方學斌經由虎子的手給納蘭朗送信,算得上是有驚無險,並沒有惹出什麼裡外瓜葛。不過這並不是說,由虎子去送這個信就能平安無事,沒有絲毫風險了。民聯團打得是革命黨的旗號,現而今又是與義和團的“餘孽”摻和在了一起,為他們辦事,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一旦被官府發現,滿門抄斬,先殺後審!哪怕弄出了冤假錯案,往上面報一個殺革命黨人,倒還能記上一功。

前兩次是要從外面往裡面送信,這一回玩得可更大了,是要虎子幫著納蘭朗和洋人接頭!

這短簽上寫得分明,再過一個月,要來一個法國商人。明面上是要售賣布匹,實則是買賣軍火!納蘭朗礙於身份,自然是不能直接和這洋人接觸,而他身邊的人也實在是不大保險。唯有虎子這個局外人,方才是適合在雙方之間溝通。

虎子看完了這張短籤,抖著手把它在蠟燭上焚成了灰,一抹腦門,擦下來一層冷汗。

這一回要是讓人知道了,怕不單是滿門抄斬,還非得是凌遲處死不可!民聯團是個草臺班子,雖說膽色不小,在旁處幹過幾樣大事,在昌圖府也曾聯合造反的官兵殺過老毛子。可這其中多半是窮苦人家出身,沒受過什麼演練。據說打仗的時候,還有操著大刀長矛的。軍火!現在民聯團需要軍火。有了槍,才能幹出更大的事情來。

虎子有把柄在納蘭朗手上,納蘭朗也有把柄在虎子手裡。但虎子是無求於納蘭朗的,反倒是納蘭朗,總是要提起虎子身上的繩兒,牽著他為自己辦事。這一回他是給足了好處——可越是這樣,虎子越是心驚。這說明納蘭朗下定了決心,綁也要把虎子綁在民聯團的車上。

這件事非同小可!虎子思量著,必須要去跟自己師父商量一下。他揣好了那二百兩的制錢票,來到了彭先生門前,一推門,卻是和趙寶福夫婦打了個照面。

按理來說,這個時辰,趙氏夫婦應當在家。怎麼還沒走呢?虎子心想著,湊上前想著彭先生和李林塘施禮,問:“您這是幹啥?”

李林塘伸手一指桌上的紅本:“分禮啊!”

分禮,是當地婚姻的習俗。如果男方沒能給夠女方家裡彩禮,女方家可以提出來,分潤結親的禮金。不過礙於面子,很少有女方家裡真的會提出來。即使提出來了,也大多是在女兒回門的時候,由姑爺和女兒一起帶過去,作為一個禮物的樣子,送給女方的父母。既得了裡子,也有面子。沒聽說過哪一家成親的當晚,女方父母就來到婆家討要分禮的。

李林塘這話一出口,趙寶福笑了一聲,身子坐得直了一些:“我是這麼想的,這來的客呀,多是我們家這邊兒的。怎麼說,我要分禮,也是不過分吧?這婚事裡外都是你們操辦的,這些錢咱們扣出去,剩下的,五五開帳,能分我們多少是多少。彭先生,您是讀過書的人,肯定是不能騙我們。”

虎子扭過頭去,一雙眼直勾勾瞪著趙寶福,看得趙寶福都有些心慌了。他嘟囔了一句:“這孩子是啥意思……”

“我什麼意思?”虎子心裡有事兒,再加上本就對自己這個岳父不滿,直接就炸了毛,“趙寶福!你是不是看黃丫頭癱了,你就急著賣女兒?趙月月是你親閨女,是個人,不是個隨便的物件兒,容不得你這麼作賤。急忙忙把她趕出門,現而今還想著能賺多少是多少?”

趙寶福先是被虎子喝得一愣,再而想起了自己作為長輩的身份,板起臉來訓斥道:“你怎麼說話呢!”

“虎子!”彭先生也叫了虎子一聲。

“爹,這事兒你別管。”虎子揮手攔下了彭先生後面的話,指著趙寶福得鼻子就開始罵,“趙寶福,你就是個老王八蛋!分禮是什麼講究?那是做夫君的拿不出彩禮的時候,新娘家找的填補。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我們禮節上什麼地方差過你的?正禮三十兩、喜糕三肩、蹄酒兩肩,比不過大戶人家的閨女出嫁,地主家嫁女兒也不過如此吧?都到了這個份上,你還來討要分禮錢,你這不是在賣女兒是在幹什麼?”

趙寶福被虎子嗆得說不出來話,趙月月的娘跟著打圓場:“虎子,你……”

“丈母孃,這事兒跟您沒關係,讓我把這道理說明白了。”虎子也沒讓趙月月的娘張嘴,繼續說,“趙寶福,你自己也說了,這婚事是我們家一手操辦的。請師父擺酒、買菜殺豬、聘媒人、佈置喜堂、吹鼓花轎,沒讓你們拿一個大子兒。不瞞你說,我們不短這點兒錢,你那些親戚,村裡的各戶人家,送過來的禮金我們還都看不上眼!咱非是要把這個道理說明白,你這個誠心要賣自家閨女的,哪來的臉,跟我們開這個口?”

趙寶福面色脹紅,捂著心口大喊道:“我就是賣女兒了!分了禮,你把錢給我,我女兒就是你們家的人了!我沒有兒子,我是絕戶。我得給自己置備點兒養老的本錢。”

“好!這是你說的!”虎子走到桌前,三兩下把那本禮帳撕成了片片廢紙,端過了筆墨來,筆走龍蛇,寫好了一紙契約。又在左手拇指上劃了個口子,按在了紙上,把這契約和袖裡刃,拍在了趙寶福面前。

“你……你這是幹什麼?”趙寶福心裡害怕,他還以為虎子是畫了張符,要咒他。

虎子冷笑一聲:“這是賣身契!你不說是要賣女兒嗎?你在這上頭按個手印兒,我給你一百兩銀子,算上之前的禮金,就共是一百三十兩,自此後,趙月月和你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趙寶福一時拿不準主意,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契,咬著牙說:“我不認識字,你……你設計害我怎麼辦?”

“村裡頭也有認識字的,我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誆騙你,我丟不起那個人!”虎子仍舊是瞪著趙寶福,“你按還是不按?”

“虎子,別鬧了。”彭先生輕嘆了一聲。

趙寶福卻是猛然抬頭對上了虎子的眼神:“錢呢?”

虎子拿出了那張一百兩的制錢票,推到了趙寶福面前:“你按了手印兒,這就是你的。”

趙寶福喘著粗氣,抓起了刀,在自己手指上劃了個深深的創口,按在了賣身契上!血溻透了紙的時候,趙寶福已經摷起了錢,拽著自己媳婦出了門。

“這老幫菜……”李林塘端起了賣身契,笑道,“怕是一輩子都掙不了這麼多錢。”

彭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虎子,你哪兒來這麼多銀子?”

虎子緩過了氣,看了看彭先生,笑著說:“爹,我可能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