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夢醒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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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夢醒還魂
第一百六十六章夢醒還魂
陰風四起,鬼哭狼嚎。血肉被利齒研磨成糜,仿若鏽水的鐵腥味此時嚐起來是如此鮮美,那些汙穢的戾氣、陰氣、燥熱的陽氣,滑過喉頭,穿過胸膛落在腹裡,能帶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愜意。然而這種感覺持續不了多久,便會被愈加強烈的飢餓所取代。只有不停的進食——只要能填飽肚子,他來者不拒。
他伸出碩大的手掌,捧起一抔土。其中摻雜著未能走脫的鬼怪、新鮮的血肉、曼殊沙華和血河中那些濃稠的血漿。
他也被別的鬼怪糾纏,五丈高的身形上掛著數百形形色色的鬼怪。陰火凝結的法衣被啃食的千瘡百孔,一塊塊皮肉被拉扯下來,還未曾入口便成了一小塊靈氣凝結成的珠子,被惡鬼吞入腹中。那缺損的地方很快又長出來,再一次被攀在他身上的惡鬼啃咬。
他能切實得感受到那種痛苦,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尖利的牙齒貫穿,又被拉扯、研磨,直到被蠻橫地從自己的身上分離出去,落到其他怪物的肚皮裡。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凌遲,他不是不想把這些撕咬著他的小東西從身上弄下來,但是和腹內的飢餓相比,這些又微不足道了你。
反正只要吃得夠多,吃得夠快,自己的身形就會越來越大,那些被撕扯下去的皮肉終究還會長回去。等到什麼時候自己真正填飽了肚子,再轉回身來收拾這些臭蟲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什麼時候會真的吃飽呢?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只要一時填飽了肚子,能獲得些許的滿足,他就已經十分欣喜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這樣多久了,但是他記得自己在這方天地裡,用手和口掘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那是他行路的痕跡。哪裡的陰氣濃郁一些,他就奔向哪裡,一邊吃,一邊走,在身後就下了這樣一道通路。無數的惡鬼沿著這條道路找到他,踩著同類攀附到他的身上,尋找一塊還沒有被佔據的皮肉,在那裡安家,盡情地啃食這些無窮的陰氣。
以至於他越走越慢,因為他揹負的惡鬼越來越多。背上、腿上、胳膊上,到處都是,一個摞著一個,一個疊著一個。甚至許多惡鬼為了爭搶一塊尚且**著的“地盤”大打出手,相互之間撕扯成了一團。若是一時失足滾落下去,便是會將下面的惡鬼一同砸落,在他身上清理出一道“乾淨”的痕跡。而這一處地方維持不了多久現在的形態,便是會被更多聞風而來的惡鬼所佔據——無始無終。
他是誰?他已經忘記了。或者說他已經不懂得思考了。吃!就是他放在第一位的要務。
“醒了!小老虎醒了!”虎子艱難地張開眼睛,入目是欣喜地黃丫頭——雖然很模糊,但是他能確定是她沒錯。
“醒了?”這是彭先生的聲音,但是有氣無力,“醒了就好……”
“這小崽子可把咱們折騰壞了!”李林塘嘴裡罵罵咧咧,“當初弄死他算了,一了百了,這頓折騰,奶奶的,好懸沒把自個兒賠進去!”雖然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但是他聽著很親切。
“虎子哥,喝水。”趙善坤把一個勺子遞到了虎子的嘴邊。
虎子試圖張口,卻發現自己連嘴脣都控制不了。喉嚨裡乾熱得就像是塞了一塊著火的炭,那送到脣邊的水,一點兒一點潤進來,卻很難澆熄喉中的燥熱乾渴。他試著說話,卻只能勉強發出一兩個沒有意義的音節,含糊不清。他感覺自己的胸膛像一張網,上面密密麻麻得滿是孔洞,隨著他一呼一吸,那些孔洞把一絲絲疼痛反饋回來。
他有點喜歡這個感覺,這證明自己還活著。
“先別說話,”趙月月趴到了他的耳邊,“你現在還不能動,先躺著吧,你昏迷了這麼久,且得養著呢。”
自己昏迷了很久嗎?虎子費力地想,想得頭都有些痛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和趙善坤一同去刺殺安德烈了。那以後發生了什麼?
對了,練軍殺了過來,他們兩個趁亂殺了四個安德烈的親兵,自己和安德烈扭打成了一團,他咬破了安德烈的喉嚨。再之後呢?他的記憶有些模糊,盡是一些光怪陸離的片段和細碎的場景。他很難把這些東西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連貫的畫面。
他還不清楚,在那之後所經歷的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這般光怪陸離的景象讓他費解,但在這些破碎的記憶裡,他能清楚的回味起那時的感覺。
餓!虎子只記得那時他特別的餓。雖然現在依然很餓,但是那並不是一種感覺。現在這飢餓是可以忍受的,而當時他卻能切實地感覺到,那種餓是迫不及待的,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哪怕她當時並沒有肉身——如果不吃,他可能就會死。
“你的魂魄和肉身分離時間太長了,”彭先生的聲音依舊很輕,“你現在神魂不穩,身體還不受控制,這是很自然的。現在既然醒了,也就好辦多了,不要抗拒,讓月月家的大仙幫你穩固魂魄。”
虎子不能說話,便是從喉嚨裡“唔”了一聲,算是應答。
在虎子的視野裡,趙月月腦袋的方向和他的反著的,她捧著他自己的腦袋,兩眼翻白,面上隱約疊著一張狐媚的臉。那狐狸彷彿知道虎子看見了他,也你咧嘴衝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
虎子心知這是趙月月身上的仙家在幫自己,也想回以微笑,可是臉面還是不太受自己控制,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那狐狸一點也不在乎,藉著趙月月翻白的雙眼,兩道綠芒一閃而過,虎子只覺得靈臺刺痛了一下。下意識想調集靈力把這股力道排擠出去,才發現經絡之中空空如也,宛如未曾修行過一般。又想到自己師父囑咐過不要抗拒,才是完全放鬆了下來,任其施為。
那一股力道不輕不重,卻像是以靈臺為中心,發散了出去,沿著經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只小手在他的經絡裡輕輕地錘擊,沒有一開始那般刺痛的感覺,反而舒服得很。
正是才適應了這種有些怪異的舒適的時候,趙月月雙眼忽而變回了原樣。那種奇異的感覺一瞬間消失不見,劇烈的疼痛從他身上的每一個關節、每一處經絡裡傳了過來,就像是自己的身體被一口一口撕裂一樣。
他不由得發出了慘嚎,聲音淒厲。這種痛苦的感覺於他來說似曾相識,好像是在“夢裡”有過這樣的經歷。
等到這種痛苦稍微消退了,虎子才回過神來。李林塘按著他的雙腳,趙善坤掐著他的肩膀,死死把他按在了木板上。虎子清了清喉嚨,聲音像一面破鑼敲擊的響動:“我沒事了,鬆開吧。”
“真沒事嗎?”李林塘問道,“你這一回是我們倆事先有準備,再折騰起來,那可未必按得住你啊!”
“真沒事兒,”虎子還是覺得說話很費力氣,“您鬆開吧。”
李林塘緩緩放開了手,趙善坤卻看依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已經不怎麼用力了。
虎子這時候才有心情觀察周圍的東西,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張桌子上,身下是一塊冰冷的木板,硌得慌,很不舒服。自己身子周圍是各種香燭符篆,頭頂上也有幾道繪有硃砂的幔子垂下來,似乎是構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陣法。
彭先生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他個角度,費力地扭過脖子,也只能看到他一部分的衣衫,見不到臉。趙月月趴在虎子腦袋邊上,看著他的臉,似乎看不夠似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
自己醒了,黃丫頭很高興吧。虎子想著,也跟著笑了。
他試圖坐起身子,卻是又被趙善坤按了回去。他從沒覺得的自己這個師弟有這麼大的力氣。
“別亂動!”趙善坤這話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告誡,“等一會兒我揹你回屋,你現在還不能動。”
虎子感覺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輕微地活動肢體,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皮肉和一層薄薄的布料摩擦點,那是蓋在自己身上的單子,他在單子下面什麼也沒穿!
這對他來說可是一件大事,剛才掙扎得那麼激烈,一定是被黃丫頭看光了!
想到這兒,他臉上騰起了兩坨紅雲,也不敢看著月月笑了。只好把頭偏了過去。
“挺好了。”李林塘一拍巴掌,“師兄,你這徒弟算是救過來了。能說話也能活動了,再養兩天又能四處蹦躂著闖禍了。”
“我倒是希望他就此廢了,”彭先生冷哼一聲,“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的禍事,險些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又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哎!說到底還是怪我。”
“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廢!”李林塘笑道,“以前我總看不上他,現在我覺出味兒來了,這小子比你跟我對脾氣!行走江湖,義字當先,這小子能為了一句話做到這個份上,你這個當師父的應當是高興才是。”
彭先生嘆了口氣:“我怎能高興得起來?”
“哎!師兄……”李林塘叫了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虎子直到此時,仍舊是一頭霧水。聽自己師父和師叔對話,更是覺得奇怪,還是忍不住問了。
彭先生起身走到近前,輕撫虎子的額頭:“你且好生休養,等到能進食了,我們與你細說。”
虎子這才看到,彭先生的辮子竟是已經花白,面容也憔悴了許多,像是忽然蒼老了。自己這一睡,睡了很久嗎?虎子不由得感到恐懼。
但感覺著彭先生的手掌依舊堅實有力,他才是把疑問暫時放了下來。一陣睏意席捲,他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