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蜘蛛絲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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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蜘蛛絲繭
第一百二十六章蜘蛛絲繭
說起來這蜘蛛精也是狡詐。它自知不是灰甕玄的敵手，做了個詐敗的法子，佯裝半死不活的樣兒，使了一招金蟬脫殼！它趁著虎子他們說著話，不甚防備它的那麼一會兒工夫，化成一道白光，向著洞內深處躥去。
樑子已經結下了，還能讓這蜘蛛精跑了不成？若真是今日裡叫這妖精逃出生天，日後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麻煩。
“追！”虎子也不作他想，大喝一聲，提刀銜尾而去。灰甕玄和醜兒也緊跟其後。
這蜘蛛精逃命的本事真不錯。就這麼一會兒，已經瞧不見它的影子了。
但是這洞裡前前後後就這麼一條路，灰甕玄是老鼠修化成人身，洞穴之中，彷彿在自己家裡一樣，若是有什麼暗道岔路，這位老仙必然是能知曉。那蜘蛛精無論如何也是走不脫的！
只是這妖精為了逃命，給一行三人設下了許多磕絆——前路被蜘蛛精佈置了許多碩大的蛛網，時不時還有那半人大小的蜘蛛出來襲擾三人。
虎子用了驅使百鬼的法術，本就是氣力不足了。現在一路追襲，又要時不時應付那些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的大蜘蛛，已然是有些筋疲力盡的意思。
“不行了……不行了……”終於，又跑了片刻，虎子喘著粗氣，扶著洞壁停下來，“你們抓緊去捉蜘蛛精……我……我得緩口氣。”
灰甕玄皺著眉毛撇了虎子一眼：“剛誇完你……你怎的這麼不中用呢？哎！你們兩個上來，這段路，我帶你們走。”
虎子還沒明白過來灰甕玄是什麼意思，那灰甕玄就直接化了原形。這一回，虎子算是瞅見灰甕玄原形的正臉了。
按說老鼠這東西，在人眼裡長得都一樣，無非是這個肥一點，那個瘦一點，這個大一點，那個小一點。也沒有誰閒著沒事兒，去研究老鼠的五官面容的。
可是灰甕玄這原形不一樣，太特殊了。
雖然大體來說，還是老鼠的模樣。但是它眉毛鬍子都白了，想來修成人形的時候，已經指不定多大歲數了。那鼻子硬生生塌下去一塊，創口上的皮毛向外翻卷著，結了厚厚的一塊痂。倆眼睛大的出奇，眼珠一轉，像掄起了兩個大流星錘一樣，綠油油向外鼓脹著，精光四射！
虎子看愣了神，灰甕玄覺得不耐煩，喝了一聲：“還愣著幹嘛？上來！”這聲音也變化了好多。
醜兒可是不跟灰甕玄客氣。她拽著老鼠尾巴，三兩下攀到了灰甕玄背上。等她在灰甕玄背上趴著得安穩了，又是向虎子伸出一隻手來：“來！小子，上來。”
虎子一看，都這份兒上了，還跟人客氣什麼份的？拽著醜兒的手，也是爬上了灰甕玄的後背。
這老鼠背上的毛，一根一根油光水滑。醜兒教虎子把手伸進老鼠的毛裡面，緊貼著皮，攥住毛根，說這樣一會跑起來，就不會滑脫。
虎子心想，不得了啊！這妖修，大多是心思狂傲之輩，沒有那麼一股子傲勁兒，是不可能從魚蟲鳥獸修煉成人的。既然已經化成了人形，只要不作惡染上戾氣，那就是上方仙家了。身為上方仙家，怎能輕易的現出原形，叫人攀到背上來當坐騎使喚呢？
本來二神唱調請來的仙家，所求無非是香火供奉，不可能是什麼事都盡心竭力幫襯著。
可是這醜兒好像不太一般——請來的這位鼠仙灰甕玄似乎很買她的面子。而且，從醜兒熟練地爬上灰甕玄的後背，還能教導虎子怎麼抓穩來看，她騎上這個大老鼠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醜兒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虎子心裡頭也納悶兒，這位灰大仙兒，單純是因為醜兒是胡十七的弟子而買她的賬嗎？
不能夠！十七奶奶威名遠揚，那是十七奶奶的事情，說到底還沒到了誰都得巴結著她的份兒上。那醜兒這個資質平平的二神，又是憑什麼和灰甕玄這種大仙家關係匪淺呢？
“抓穩咯！”誰也不知道虎子腦袋裡想的那些小九九，灰甕玄提了個醒，撒開腿就往前跑！
灰甕玄這一跑起來，是夾風帶雷！
蜘蛛精為了拖延給一行人設下的那些個絆腳石，在顯露原形的灰甕玄面前如若無物。面對鋪展開足以阻塞洞穴的層層蛛網，大耗子直接就橫衝直撞了過去。那些埋伏在路上各處的大蜘蛛，一旦跳出來，灰甕玄連爪子帶牙地招呼一頓，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可是苦了伏在他背上的兩個人。這位老灰家仙身子本來就大，這一跑起來上下顛簸，就沒了醜兒和虎子立身的地方。兩人只有把身子緊緊地貼在灰甕玄的背上，把臉埋進老鼠毛裡，才能保證自己的腦袋不會磕在洞穴頂的石頭上。
一路顛簸，虎子覺得自己腸胃裡翻江倒海一般。想著自己是在大仙的背上，他才好不容易忍住了，沒把昨天的飯吐在人家身上。
“下來！”跑著跑著，灰甕玄猛然止住了腳步！說話語氣很是嚴肅。
被顛得昏頭脹腦的虎子，忙不迭從灰家大仙背上爬了下來。搖搖晃晃了好半天，叫醜兒攙了一把，才算是站穩當。
甩甩腦袋，醒醒精神，虎子抬眼看去，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灰甕玄會停下來。
那狹窄逼仄的“一條路”到頭了，眼前豁然開朗。從地到頂四五丈高，二十多丈方圓好大一個洞穴！
只有一些微弱的光亮閃爍，那是在這洞穴的邊角，點了幾盞蠟燭。從棚頂上，垂下來一根根蜘蛛絲，底下綴著一個個大蠶繭模樣的東西，好多大大小小的蜘蛛在這地上亂爬。
“這兒十有八九就是那妖精說的道場了，”醜兒撥弄了兩下文王鼓，說，“這般昏暗，倒像是那蜘蛛精的做派。”
也不著急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個道場既然是那個蜘蛛精根本所在，那就不可能被輕易捨棄。一位仙家，若說是有一方道場，那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道場和仙家家的命脈相連，若說是被蠻力毀了，這仙家的一身修為也就算徹底廢了。很可能就此變回魚蟲鳥獸，渾渾噩噩了此一生。
不著急了，虎子便是跟醜兒打了個哈哈：“這是蜘蛛修行出來的，又不是蝙蝠，哪能喜歡這般陰冷的地方呢？要我說呀，就是這蜘蛛精窮，買不起房子，就只能在地下刨洞住了。”
嘴上開著玩笑，但心裡可是加著小心。如果說是自己的老巢裡沒有一點佈置，誰也不會相信。
灰甕玄又變成了人形，拿著他的小柺棍，一下一下地戳著一個繭：“這是什麼東西？我未曾見過……好重的煞氣！”
虎子走上前，手上掐了個訣，兩隻眼睛裡光芒一閃。再而左右仔細查看了，沒看出什麼名堂，卻是覺得這個東西不那麼危險。
“到底是什麼東西，剖開看看不就知道了？”虎子冷笑了一聲，一刀捅進了那個大繭裡。再向下一使勁兒，“刺啦啦”一刀下去，把這蛛絲繭劃開了一個三尺來長的大口子。
綠色的湯水，順著這個口子，汩汩地淌了出來。再往裡邊瞧，居然是一具人的骷髏。也不知道這個倒黴鬼，被困在這蛛絲繭中有多久，骨頭都已經不完整了。整體是一副烏青之色，明顯是死前身中劇毒。
“啊呀！”虎子瞧得清楚裡面的人的慘狀，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唯恐綠色的湯水沾到自己身上。再一抖手裡的苗刀，任刃上粘著的那些，也全都抖落。
他不喜歡這東西，可是有旁的活物喜歡。這粘稠惡臭的東西滴在了地上，立馬引來了一群大大小小的蜘蛛。它們一個個趴在地上，瘋狂的舔食著這些噁心的東西。
“和尋常的蜘蛛一樣啊……”灰甕玄嘆了一句。虎子有些摸不清頭腦，於是問道：“上仙，您是怎麼個意思？”
灰甕玄呵呵一笑：“小孩，你沒留心過蜘蛛是怎麼吃東西的吧？那些結網的蜘蛛，使得都是守株待兔的法子。等那些飛蟲離得近了，粘在了網上，蜘蛛一口咬下去，帶著毒。再把它們用蛛絲捆成一個繭，等時辰到了，獵物化成了膿水。蜘蛛就可以直接吸食了。不過這些小傢伙看起來沒有資格吃人，要不然，不會如此貪婪。這些繭，怕都是蜘蛛精為自己準備的吧。”
這一段話說得虎子背後陰風直冒。死得慘的，他見得多了，但若是想想，死了以後還要被人拿去做人肉湯吃，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想到這裡，虎子舉起刀來，把十幾個蛛絲繭，一刀一個劈成了兩半。無疑例外，裡面都包裹著一具骸骨。有的粗壯些，看著像是男子的；有的羸弱些，看著像是女子的；還有些小小的，分明是孩子的！
虎子先是怒火中燒——這是何等的禽獸行徑，連孩子都不放過！轉念一想，他卻又冷靜了下來。這是個妖精，他也不是個人吶。相傳在饑荒年月還有易子而食的呢，更何況在這妖精眼裡，人應當是和豬羊一樣，都能拿來當糧食的。
虎子這邊正在長吁短嘆的時候，醜兒卻是發現了什麼東西。貼在牆邊一個圓溜溜的小球，上面刻著符篆。
醜兒是二神，這些東西都是不懂的。她只是出於好奇，順著符篆的紋理隨意劃了幾下，這洞穴裡的燈，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