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冒險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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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冒險史(6)
第28章 冒險史(6)
“您右手腕上刺著一些魚紋圖案,我認為肯定是在中國刺的。我對紋身有些研究,還發表過相關論文。能用這麼細膩的色彩為大小不一的小魚著色,只有中國技師的高超技藝才能做到。此外,您錶鏈上掛著的的中國銅錢兒,不是進一步說明了問題嗎?”
威爾遜聽著聽著突然大笑起來,說:“好極了,我還真沒想到這些呢。起初我認為您是未卜先知,可是一旦說穿了,又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了。”
“華生,我是不是不該說得這麼透徹?應該‘大智若愚’才對,要知道,我的這點小名聲恐怕是經不起太過耿直率真的揮霍的。威爾遜先生,那則廣告找到了嗎?”
“我找到了,在這兒。”他邊說邊用粗紅的手指指向廣告欄中間。對我們說:“這裡,事情全部由它引起,先生們,請自己看一下。”
我們把報紙接過來,認真讀起來。
致紅髮會會員:
茲因美國賓西法尼亞州已故黎巴嫩人伊齊基亞·霍普金斯遺贈,現授權本會增加空職一位,系掛名領薪性質,凡紅髮會成員均有資格申請,週薪是四英鎊。凡紅髮男子、身體健康、年滿二十一週歲、智力正常之人均可應聘。前來應聘者請在星期一上午十一點到艦隊街教皇院七號紅髮會辦公室,聯絡人鄧肯·羅斯。
真是則奇特的廣告,我讀了兩遍,情不自禁地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福爾摩斯坐在椅子上笑個不停,顯得很興奮,他總是這樣。他說:“這則廣告很怪,對吧?威爾遜先生,請把您以及和您同住人的情況詳細說一說,還有這則廣告給您帶來了什麼運氣,結果又如何,都說來聽聽吧。華生,先把報紙的名稱及日期記下來。”
“這是一張1890年4月27日的《紀事年報》,恰好是兩個月前的。”
“很好,威爾遜先生,開始講吧。”
“哦,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剛才我跟您講過了,”威爾遜擦著額頭說,“我在市區附近的薩克斯—科伯格廣場開了一家小當鋪,是個很小的買賣,這幾年我靠它勉強生活。以前我還有能力僱兩個夥計,但現在只能僱一個了。儘管這樣,我還是覺得力不從心,幸虧他只要一半工錢,因為他想學會做這種買賣。”
“這個樂於奉獻的小夥子叫什麼名字?”福爾摩斯問。
“叫溫森特·斯波爾丁。實際上他也不小了,只是我不清楚他究竟多大,我只知道他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依他的才能完全可以找到比這好的工作,掙更多的錢。不過,無論如何,只要他自己願意,我幹嘛要勸他放聰明些呢?”
“哦,是嗎?你居然以如此低的工資僱到了一個好夥計,太幸運了。這樣的事發生在你這般年紀的僱主身上真是不多見,那位夥計是不是也不是一般人?”
威爾遜先生說:“他也有缺點,就是非常喜歡照相,整天拿個相機到處拍照,一點上進心都沒有,拍完之後就馬上跑到地下室去洗照片,跟兔子鑽洞一樣快。儘管他這個毛病令我不悅,但畢竟還是一個沒有壞心眼的夥計。”
“我想,你們倆現在仍住在一起吧?”
“沒錯,先生。除他以外,還有個十四歲的女孩。她負責做飯,掃屋子。我從沒有結過婚,沒有家,但我們三個在一起生活相處得很融洽。
“這則廣告是打亂我們生活的第一件事。剛好是兩個月前的今天,斯波爾丁拿著一張報紙走到賬房間對我說:
“‘威爾遜先生,我好想向上帝祈求,保佑我成為紅頭髮人。’
“我困惑地問他:‘為什麼?’
“他說:‘為什麼?您不知道紅髮會最近多了一個空職?如果誰去任職,肯定會發一大筆財。據我瞭解,空職多,紅髮人少,負責託管那筆遺囑指定財產的人很苦惱,簡直是有錢沒地方花呀。如果我的頭髮可以變成紅色,那馬上就能進入天堂了。’
“我又問:‘說具體點好嗎?’福爾摩斯先生,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總是等買賣自動上門,用不著東奔西走地攬生意做,因此,我已經很久不出門了,外界的事一點也不瞭解,所以我想多知道一些資訊。
“思坡而丁疑惑地望著我問:‘您沒聽說過關於紅髮會的事嗎?’
“‘從未聽說過。’我回答。
“‘這都不知道?您可是完全有資格去申請那個空缺的人啊。雖然一年只給二百英鎊,可是基本上什麼事都不用幹,如果有其他工作也不會妨礙。’
“你們可以想象得到,這件事對我的吸引力有多大。這幾年,我的生意一直不好,如果有二百英鎊的額外收入,那就太棒了。
“於是我跟他講:‘快把事情的經過全告訴我。’
“他邊說邊讓我看廣告,‘你應該自己看,紅髮會目前有個空職,你到廣告上寫的地方就能辦申請手續。據我所知,紅髮會是一個叫伊齊基亞·霍普金斯的美國富翁發起的。他十分古怪,長著一頭紅髮,而且對紅頭髮人情有獨鍾。他死後人們才知道,他把全部財產交給了委託人管理,希望用他的遺產替那些同樣是紅髮的男子找份好差事。據說,紅髮會幾乎不幹什麼事,待遇卻很高。’
“我說,‘那去申請的紅髮男子一定很多吧。’
“他說:‘沒您想的那麼多。那位美國人,年輕時是在倫敦發跡的,他一門心思想要為倫敦做點事,因此這好事僅限於倫敦人,並且必須是二十一歲以上的紅髮男子。還有,如果頭髮是淺紅或深紅色,不是真正的火紅,那申請也是白搭。我就說這些了,您要是想申請就趕緊去,好歹也是幾百英鎊呢,不要白不要呀。’
“先生們,你們也看到了,我的頭髮的確是火紅色的。因此我想,如果我去謀職,應該比其他人的希望大。既然斯波爾丁那麼瞭解這件事,因此我就讓他陪我一塊兒去了。
“福爾摩斯先生,跟您說,我是絕對不想再見到那種場面了。頭髮深淺不一,來自各個地方的人擁擠在那裡,艦隊街上處處擠滿了紅髮的人,主教院看上去像簡直像個兜售紅柑桔的大賣場。真沒料到,一則廣告會引來如此多的應聘者。他們的頭髮有各種顏色——磚紅色、橙色、土黃色、檸檬色等。但是,跟斯波爾丁說的一樣,火紅色的極少。看到這麼多人來應騁,我有點灰心,想回家,但斯波爾丁勸阻了我。他把我連拖帶拽地帶進人群,來到面試的臺階下面。而階梯上,一些人垂頭喪氣地正陸續走下來。我們好不容易擠了進去,終於到了辦公室。”
福爾摩斯在他停頓時吸了口鼻菸,想了想說:“有點意思,接著往下說。”
“那個辦公室十分簡陋,只有幾把椅子和一張辦公桌。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頭發比我還紅的矮小男子。每個申請人過去之後,他都要評價兩句,想方設法在他們身上挑出一些毛病,然後把他們都打發走。看來,要坐上那個寶座實在困難。輪到我們時,我發覺矮個男子顯得比較客氣,他還把門關上單獨跟我們談話。
“‘他是傑伯茨·威爾遜先生,想申請那個空職。’我的夥計說。
“矮個子先生說:‘我認為他非常適合這個職位,在我所見過的人當中,沒有誰的頭髮顏色比他的更完美了。’他又往後退了一步,歪著頭,認真打量我的頭髮,我被他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接著,他快速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大聲表示祝賀。
“他對我說:‘我如果再猶豫不決就是對你的不敬了。不過請原諒,我必須小心謹慎,你應該不會介意吧。’說著,他揪住我的頭髮用力一扯,疼得我叫出聲來。他這才鬆開手說:‘你都流淚了,證明這頭髮不假。我們以前被假髮騙過兩次,還有一次被染過的頭髮騙了,不得不提防點。聽起來像是故事,連上鞋線的蠟都有人用,實在叫人噁心。’他朝窗外大聲喊道,‘我們有合格的人選了!’外面傳來一陣嘆息聲,人們失望地四處散開了。不久,就只剩下我和那位矮個先生兩個紅髮人了。
“‘我叫鄧肯·羅斯。我自己就是紅髮基金會的養老金領取者。威爾遜先生,你結婚了沒有?
“我回答:‘沒有。’
“他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說:‘哎呀!這可麻煩了!你現在的情況令人遺憾。這筆基金的設立就是為了能養活更多的紅髮人,然而你卻還沒有結婚,太遺憾了!’
“福爾摩斯先生,聽到這番話後,我真是很失望,心想這下完了,說來說去還是沒資格申請。不過,那人後來想了想之後又說倒也沒太大關係。
“他說:‘換作別人的話,這個缺陷可能很關鍵,但是,你的頭髮太好了。我們面對特殊的人應施予特殊照顧。什麼時間能來上班?’
“我說,‘哦,我另外有點事,我自己開了個小當鋪。’
“‘沒關係,我願意幫您照看鋪子。’溫森特·斯波爾丁說。
“我便問:‘上班時間是?’
“‘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
“你應該知道,福爾摩斯先生,通常,當鋪的生意主要在晚上,特別在星斯四、星期五晚上,那兩天剛好是發工資的前兩天,因此,我認為上午賺些錢很好。況且我有個聰明能幹的夥計,他會管好鋪子的。
“我說,‘我很願意,工資怎麼算?’
“‘一個禮拜四鎊。’
“‘工作的內容呢?’
“‘不過是掛了個名而已。’
“‘此話怎講?’
“‘哦,就是辦公時間你得來,至少要在這樓裡待著,只要你離開一會兒,就等於放棄了這個職位。關於這點,遺囑上寫得十分明白。只要你在辦公時間擅自離開,就是違約。’
“我說:‘在這四小時之內,我絕不會走開。’
“鄧肯·羅斯先生說:‘不論是什麼理由,生病或者有其他事,都不能曠工,必須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否則你的職位就不保。’
“‘那具體到底做些什麼呢?’
“‘負責抄寫《大英百科全書》,我這裡有第一卷,你自己帶墨水和筆紙,我們為你提供桌椅。明天能來上班嗎?’
“我回答:‘能來。’
“‘那就這樣,威爾遜先生,再見,再次祝賀你得到這個職位。’他對我鞠了一個躬,於是我們轉身離開。遇到這等好運氣,我開心極了。
“起初,我幾乎無時不刻都在琢磨這件事,後來又開始擔心,怕是一場騙局。但我又實在想不出如果是騙局,那麼它的目的是什麼。按常理來看,怎會有人立下遺囑,就為了花大筆錢請人抄寫《大英百科全書》?太可笑了。溫森特·斯波爾丁安慰了我半天,叫我放心。臨睡覺時,我下定決心,無論怎樣,明天一定要去看個究竟。第二天上午,我買了一瓶墨水、一根毛筆、七大頁書寫紙,總共用了一便士,然後就去了教皇院。
“讓人欣慰的是,一切都十分正常。辦公室裡的桌椅已經放好,鄧肯先生一直留在那兒幫我開始工作。他交代我從字母A開始抄寫後,就徑自走開了。但是,每過一會兒他都會來看一下我的工作情況。下午兩點分手時,他還誇我抄得很快。我離開辦公室後,他就把門鎖上了。
“這事兒就這樣幹了下去。星期六時,那人又來了,把一星期的工資四英鎊金幣付給了我,以後的每週如此。我也堅持每天十點上班,兩點下班,從不遲到早退。漸漸地,我發現鄧肯·羅斯先生來的次數少了。有時僅來一次,後來幾乎不來了。但我依舊像往日一樣不離辦公室半步,因為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來,況且我不想丟掉這份好工作。
“八個星期就這樣過去了。我抄了很多詞條,像‘男修道院院長’、‘盔甲’、‘建築學’、‘雅典人’等等,並且還在繼續趕工,希望早點抄到以B為首的詞條。我花了不少錢買大頁書寫紙,抄的東西堆了很高。可後來這事竟不了了之了,實在令人吃驚。”
“停了?”
“是的,先生。今天上午,我照舊十點去上班,可是發現辦公室的門被鎖著,門板上用平頭釘釘了一小張卡片。這張卡片我帶來了,你們看一下吧。”
他拿著一張跟便條一樣大小的卡片,上面寫著:
紅髮會已經解散,此啟。
1890年10月9日
我們倆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那位愁容滿面的威爾遜,越想越覺得滑稽,於是情不自禁地一起大笑起來。
老人看我們笑得滿臉通紅,他憤怒地吼道:“有這麼好笑嗎?你們要是再這樣譏笑我,我立刻去找其他人。”
“別,別,”福爾摩斯忙說,然後把要站起來的威爾遜又推回椅子裡,“我會承接您這個特殊的案子,我沒有小瞧它的意思。您不要太在意,我只是覺得這案子確實有些滑稽。對,你看到門上的卡片後採取什麼行動了嗎?”
“我當時覺得很驚訝,不知該怎麼辦。然後我向旁邊的人打聽,但是他們一點也不清楚。於是我去找房東,他住在樓下,是個會計。我向他打聽紅髮會,他告訴我他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組織。我又問他鄧肯·羅斯是做什麼的。他說不認識那個人。
“‘就是住在7號的那個人。’我說。
“‘你說的是那個長一頭紅髮的先生?’
“‘對呀。’
“他說:‘他叫威廉·莫里斯。是個律師,不過是暫時住在這裡,他的新家已收拾好了,因此昨天就搬走了。’
“我想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他。”
“‘哦,在他的新辦公室裡,我知道地址。在離聖保羅教堂不遠的地方,愛德華街17號。’
“聞聽此言,我急忙趕到他的新住處,但是那裡只有一個護膝製造廠,廠裡的人都不認識什麼威廉·莫里斯或鄧肯·羅斯。”
福爾摩斯又問:“接下來呢?”
“我只好回家。夥計勸說了我半天,可他怎麼勸我都聽不進去。他叫我耐心地等一些日子,也許會有些迴音。不過,福爾摩斯先生,我確實很著急,因為我不希望丟掉這個好工作。別人告訴我說,您常常替那些走投無路的窮人想辦法,因此我才來找您。”
“您做得好極了,我很願意接手這個不尋常的案子。據您所說,這事表面看起來很簡單,事實上很嚴重。”福爾摩斯說。
“當然了,我每週要損失四英鎊,非常嚴重。”傑伯茨·威爾遜說。
福爾摩斯說:“不,先生,您不但沒吃虧,而且還白白得了三十多英鎊,並且透過抄詞典,得到了很多知識。”
“我的確沒吃虧。不過,福爾摩斯先生,我希望搞清楚這事兒,我想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為何拿我開玩笑?即便是玩笑,他們也沒必要浪費三十二英鎊吧。”
“我們會把這些問題調查清楚的。不過威爾遜先生,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首先給你看廣告的那個夥計,大概在你那兒幹了多久?”
“當時才來了一個月。”
“怎麼來的?”
“看到廣告就來應聘了。”
“那時來應聘的就他一個人嗎?”
“不是,十多個呢。”
“那你怎麼只選他呢?”
“那是由於他聰明,而且要錢不多。”
“實際上他只要工資的一半。”
“對。”
“那個叫溫森特·斯波爾丁的小夥子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但很健康,反應敏捷,三十歲左右,面板很光滑,額頭上有一個被硫酸燒的疤痕。”
福爾摩斯坐直身子,似乎很激動。他說:“我就猜到會這樣。你有沒有發覺他紮了耳朵眼兒了?”
“知道啊,他告訴我,是年輕時吉普賽人給扎的。”
福爾摩斯說:“哦,”又想了一會兒說,“他目前仍住你那裡?”
“對呀,剛剛我才從他那裡來。”
“你離開時都是他幫你看鋪子?”
“對,先生,我很滿意他的工作,況且上午原本就沒什麼生意。”
“好吧,威爾遜先生,我會在兩天內告訴你調查結果。今天是星期六,我想,到星期一就有結果了。”
威爾遜走後,他問我:“華生,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不上來,這太奇怪了。”我如實地說道。
福爾摩斯說:“通常來講,真相大白之後,越離奇的案子反倒顯得越普通。要知道,正是那些毫無特色的案子才真正難破。比如一個長得普普通通的人,反倒讓人很難認出來。我們得立即行動。”
我問他:“你打算從哪兒開始?”
他說:“先抽菸吧,只要抽夠三鬥煙就會有答案。此外,請在十五分鐘之內別跟我說話。”他說完就蜷縮到了椅子裡,把腿曲起,膝蓋都快碰到鼻尖了。他叼著黑色菸斗,閉上眼睛,就那樣躺著。我覺得他一定睡著了,於是我也打起瞌睡來。突然,他一下子從椅子裡跳了起來,似乎已胸有成竹,並順手把菸斗擱在壁爐臺上。
他對我說:“今天下午,薩拉沙特在聖詹姆斯會堂演出。華生,你有空嗎?”
“我今天剛好沒事,我的工作不是那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