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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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初來乍到
第128章 初來乍到
“當、當、當。
笨拙的鐘聲緩緩響起。
午夜空曠的地面上還殘留著積水，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白皚皚的光亮。
地上一道狹長的身影顯得異常突兀，身影並不矮小，可給人的感覺很嬌弱、單薄。那人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不安分地拱了兩下，復又重新回到那人的懷裡，只露出兩隻尖尖的耳朵。
小人兒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是第幾次聽到時鐘報時的聲音，她彷彿是為了確認什麼似的，固執地站在那裡，從黃昏到午夜。身邊看熱鬧的人漸漸離去，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噠、噠、噠。”
馬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色裡有節奏的響起。
站在街道中間的人沒有要讓路的意思，她甚至連身體都沒側一下，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從身邊駛過，黑色的眸子沒有一點波瀾，彷彿看著不屬於這裡的一切。
馬車行進的速度緩了緩，似乎有幾分猶豫，馬車裡的人撩起窗簾朝外看了一眼，目光一頓，若無其事地又收回了目光，可他眼底赤、裸的疑問與鄙視，被大街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啊嗚——”縮在那人懷裡的某隻獸類不滿地嚎了一聲，似狼非狼的聲音，讓趕馬車的人心裡一凜，明顯看到他的身子縮了一下，馬鞭揮得更加用力，馬車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哎……”街道上的人重重嘆了口氣。
“二哈，我們好像、似乎、大概、可能真的穿了。”清冽的聲音，不是琴苗苗的又是誰的？
被裂縫吸進去，當她睜眼，站在地上的時候，就在這條大街上，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看稀奇的人。在眾人打量她的時候，她也打量著眾人。
蓬蓬裙、經典的英式西服、黑色的有兩個背靠背的座位，用一匹馬拉著的輕便馬車，無一不是在告訴她，這裡是維多利亞時期的倫敦，如果她還有什麼不確定的話，在聽到大本鐘的報時後，一切都明瞭了。
嘴角抽了抽，她抱著二哈，踩著地上的積水，朝避風處走去。
之前她就試探過了，這裡沒有陰氣，所以不會是鍾夫人嘴裡說的鬼域。按照她的理解，鬼域是鬼魂生活的地方，陰氣大盛，而這裡不同，這裡與她生活的地方，除了人的模樣有差異，環境不一樣，時代不一樣，其餘的沒有一點區別，所以她很肯定這裡是“人間”。至於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她估計是因為裂縫的關係，她到了時間的夾縫，一個存在過，卻又不完全存在的領域。
她自信這裡不是單獨開闢出來的空間，先不說沒有鬼魂有這種力量，可以模擬一個人類的世界，即便真被他弄出來了，他也模擬不出這些陽氣！
所以再三確認後，琴苗苗篤定這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世界。
可是，要怎麼回去？
在被裂縫吞噬的最後一秒，她確定計正濤和虛微子，甚至蓮子都來了，他們又在哪裡？
當時她是被楚景修抱在懷裡的，可落地的時候只有她一人，什麼力量這麼強大，竟然可以將他們兩人分開？
搖了搖沒有頭緒的腦袋，她很快給自己定下了目標——先找個賴以生存的活兒，再找到那幾個人，最後尋找回去的方法。
想到這裡，琴苗苗微微緊眼。
當他們成功喚醒納特的時候，鍾夫人與魚妖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來的，她很肯定，當時鍾夫人的目標不是她，絕對不是，鍾夫人的目標是她身後的空間，也就是說，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錯了。
鍾夫人是想帶她去鬼域沒錯，可並不是現在，或許是時機不成熟，又或者是別的原因，從一開始，鍾夫人就是要帶她來這裡！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
琴苗苗垂下的眸子劃過一抹暗紫。
鍾夫人說要重塑肉身，不是她想象的那種“重塑”——把她帶回鬼域，所謂的主人作為獎勵，給她一具肉身。
鍾夫人最後的自爆，直接毀了她的三魂七魄，死得徹底，可是……
琴苗苗幫著二哈順毛的手頓了頓。
二哈本來享受地眯著眼，後背上突然沒了溫柔的撫摸，它不滿地噴了一下，主動朝琴苗苗懷裡蹭了蹭。
琴苗苗淡淡地笑了，繼續手裡的動作。
恐怕，這才是鍾夫人所說的“重塑肉身”吧？
置之死地而後生！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毀了好，毀了就能有個新的了。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鬱悶地嘆了口氣，她承認這次自己有些任性，捅了個不小的婁子，可那又怎樣？
琴苗苗囂張地哼了一聲。
她與書生的聯絡斷了，書生一定會到莊園找她，大不了最後把老鬼請出來，她還是能回去。
仗著自己還有王牌，琴苗苗並不擔心現在的處境。
“就是不知道那幾個的情況怎樣，希望不會遇到麻煩，要是不小心隕落在這裡了……”她心裡小小地惆悵了一下，眼底重新閃爍著桀驁不馴的光亮，“只能怪他們技不如人，我最多幫他們超度一下。”
“符咒師”就是這樣，別說情誼了，連生死都無所謂的人，何來這些感情的束縛？
唯有這樣，他們才能做到“殺無赦！”
七情六慾？
累贅！
“符咒師”無法享受情感，也不沉迷任何事物，因為任何時刻，任何人、任何事都會成為拖累！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琴苗苗想了無數個開脫的理由，卻不明白，越是拼命找藉口，越是說明自己錯了，越是想說服自己，越是因為在乎。
“晚飯是別想了，還是先弄清楚現在的情況再說。”躲在一處低矮的防空洞裡，琴苗苗朝裡面看了一眼。
她的周圍早就聚集了十幾名衣衫襤褸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歲數從幾歲到幾十歲，黑漆漆的臉上看不清楚他們的模樣，披頭散髮像是猙獰的惡鬼。
因為防空洞不通風，洞裡的氣味很難聞，再加上這些人身上的體味，一陣陣灌進琴苗苗的鼻子裡，讓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