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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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憂傷
沈嘉樂照例來到寰宇大廈為柏明宇送午餐,這樣的狀態已經維持了半個月,她來見到的仍舊只有華郴煦。
將車子丟在一旁,雙手環胸靜默的漫步在大街上。
九月份午後的日頭,毒的能讓人從心裡自燃。
沈嘉樂穿著米杏色拼接不對稱短袖真絲休閒襯衫,一條淺灰色七分牛仔褲,一人走在街道上。
只有她一人,不但選擇了在這個時間在街道上散步,而且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似乎一點也不怕毒太陽灼傷自己的面板。
再看看大街上,女人們要麼是穿面板衣,要麼是打傘,最不濟的也是戴了個帽子。
沈嘉樂卻覺得日頭不夠毒,還沒有照暖她。
從心裡感到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恍惚的遊走在街上,只知道那個家已經不再溫暖,即便一切都沒變,但是一切全變了。
半個月了,他對她冷淡的態度維持了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他半個月沒有回來吃午飯,半個月沒對她露出溫柔的目光與微笑,半個月沒有給她禮物!
不,她不想那麼貪心!她不要什麼禮物,她只要柏明宇能夠給她露一個笑臉,哪怕是回來陪她吃一頓晚飯,這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因為已經半個月了,他晚上會回來的很晚,她總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默的等著他,任由餐桌上的飯菜在夏天這個季節一點點變涼。
而半個月來,不變的是她每天中午為他送便當,即便每次見到的都是華郴煦;不變的是她每晚都會等他回來。
他曾說過,不要給他打電話,到下班的時間他自然就會回來。她聽話的照辦了,但是他卻再沒有準時回家過。
他回來時她都是那麼的驚喜,但是面對的只有他的冷漠。
在她忍耐不住時,說的一句“你能不能照顧下我的感受,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吃晚飯”出口時,面對的只有他冷漠的目光與寒冷的語氣,“如果你不能照顧好自己,你只會成為我的負擔。”
她只能感受著自己心口處的疼痛,看著他轉身上樓的背影,依舊挺拔偉岸,但是安全感不再,而是一道阻礙他們二人的冰牆。
在他說出這番話後,她便不在客廳等待著他,每晚都是為他留一盞燈,在黑漆漆的臥室內靜靜的等他,聽到他回來之後才會睡覺。
她以這種方式來告訴他,她不會讓他擔心,不會成為他的負擔。
但是她心裡好痛苦,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大哥給她的那盤母親最喜愛的碟片,裡面的音樂都會那麼的哀傷。因為在一個人面對著冰冷的牆壁時,沒有愛人撫慰時,心中的愛漸漸冷卻時,只有這種音樂才是心聲,才能帶來共鳴。
甚至在這種悲傷的共鳴中,尋找到了一絲“還有音樂能夠理解我”的這種安慰。
果然……只有小提琴不會傷害她嗎?!
沈嘉樂腦海中盡是混沌,眼前一陣模糊,身子就遙遙下墜。
她只能模糊的感覺到自己被人架起,冰涼的**順著食道而下,來了個透心涼。
她抗拒著,抗拒著這種涼意,她還不夠熱,她的心好冷,為什麼還要繼續冰冷她?!
“小姐~小姐~您醒醒!”
沈嘉樂感覺有人拍著自己的臉蛋兒,很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看清眼前是一個陌生男人,嚇的她往後一縮。
酒吧那次的記憶太恐怖,讓她現在心裡都發慌,而且她現在肯定的是,如果她此時出了什麼狀況,柏明宇是不會來救她的。
想到這裡沈嘉樂心生悲涼,因為他已經不在意,又怎麼會第一時間想到找她,想到她會不會有危險呢?!
哀默的心反倒讓她放鬆下來,無畏而又冷漠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沈嘉樂的反應,一臉尷尬的擺手解釋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壞人。這裡是上海音樂廳的門衛,你在外面中暑暈倒了,我才把你帶到這裡來的。怎麼樣?你有沒有舒服點?”
沈嘉樂聽了解釋,看著眼前的青年也的確穿著保安的服裝,便歉意又感激的笑了笑,“謝謝你,好多了。”
當沈嘉樂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海報上時,驚訝的說道:“九月二十七日有薩爾瓦多?阿卡多的音樂會?!”
“嗯,是啊,還是和他的老搭檔鋼琴家勞拉?曼茲尼一起合奏。”
沈嘉樂目光囧囧的盯著海報,上面清晰的寫著“《王者歸來》——世界樂壇一代宗師阿卡多‘琴聲如歌’音樂會”。
阿卡多是著名的小提琴家,十三歲便演奏出《24首隨想曲》這種異常艱難的小提琴曲。
沈嘉樂對小提琴的熱愛,也令她十分崇拜這位小提琴家。
但是沈嘉樂猛的反應過來,從椅子上彈跳而起,問道:“那今天是幾號?!”
保安被沈嘉樂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呆呆的應道:“二十一號……”
話音兒剛落,沈嘉樂便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在保安沒反應過來時,沈嘉樂又回來,笑容甜美的說道:“謝謝你~!”然後再次跑的沒影兒。
保安愣愣的透過窗戶看著打車離開的沈嘉樂,喃喃道:“真是個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女子啊!”
而沈嘉樂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今天是柏明宇的生日啊!她怎麼能給忘記了呢!真是豬腦子!
沈嘉樂從超市買了許多食材,儘管讓她看上去很狼狽,但是臉上卻全是幸福的微笑。
她還記得柏明宇為她過生日的那個晚上,那是她最美好的回憶。
柏明宇為她做的點滴她都清晰的記得,怎麼做得到不去好好回報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愛他?
所以她也要給柏明宇生日驚喜,也要讓他的第一個有她的生日,而變成美好的,可以一生去回憶的記憶!
沈嘉樂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卻一陣眩暈身子發虛,她知道這是因為中暑,但是為什麼眼前會忽明忽滅的?
她將眼睛摘下擦拭一遍,又閉眸休息了下,再戴上眼鏡時才能看到。
沈嘉樂晃了晃腦袋,或許是因為這些天因為沒有和柏明宇在一起吃飯,她一個人對付吃著,有時候甚至不吃,所以身體有些發虛了。
沈嘉樂坐在沙發上,先從拎回來的大包小包的袋子中拿出一個麵包,就這麼幹澀的吃著。
但是卻因腦海中思索的事情而很愉悅,一點兒也不在乎其他。
因為她在想生日蛋糕要設計成什麼樣子,又要佈置成什麼樣子。
身子沒有了虛脫感,腦海中的脈絡清晰之後,她拍了拍手直接開始行動。
臉上的幸福是那麼的溫馨甜蜜。
bonnot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柏明宇簽署著檔案,對站在面前的華郴煦說道:“設計部的設計稿駁回,如果她們江郎才盡了,就讓她們主動過來向我辭職!或者直接被我辭退,還能得到一筆賠償金!還有,給我查查上海自由貿易區bonnot集團紅酒旗艦店的店長蘇炳達以及他的妻女。”
“……是!”華郴煦遲疑了下才應道。
第一個命令很容易就能理解,但第二個是什麼意思?
這蘇炳達又招了柏明宇什麼眼緣?
即便這是疑問,但是他不會再問出口。
拋開柏明宇那天提醒他身份的話不說,僅憑辦公室內的那個女人,有些話他就不可能和柏明宇說,讓她聽了去!
屋內的女人還能有誰?當然就是貝拉?科蒂!
自從她那天來了之後,每天都跟在bonnot集團內上下班一樣準時報到,還是在柏明宇辦公室內!一待就是一天!
華郴煦甚至以下屬的身份和柏明宇提過,貝拉?科蒂的存在影響了工作。
但是柏明宇卻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說並沒有硬性到他,就這樣默認了貝拉?科蒂的作為,允許了她的存在!
華郴煦窩了一肚子的火,貝拉的存在讓他如何能好好的勸勸柏明宇,別進入了一個怪圈兒,冷落了沈嘉樂!
他甚至鬧過,說柏明宇是個愚蠢的傢伙,還在被貝拉?科蒂左右著!
但柏明宇很淡漠,淡漠到這世間的一切好像都入不了他眼了一樣,說什麼貝拉?科蒂的存在沒有一點點影響到他,讓他沒感覺到他在被這個女人左右。
華郴煦只能看著貝拉?科蒂那得逞了的得意笑容,恨的是牙根癢癢,氣不打一處來,卻毫無辦法了。
即便柏明宇什麼都不說,沈嘉樂每天來送飯菜,他也不敢帶沈嘉樂上樓見柏明宇一面了。
如果沈嘉樂看到辦公室內的那一幕,以柏明宇現在的狀態可能願意去解釋什麼嗎?而貝拉?科蒂巴不得沈嘉樂誤會呢!他倒是有心想要解釋,可是他的解釋又是那麼的蒼白,能讓沈嘉樂相信嗎?
他半個月來天天中午都見沈嘉樂,眼瞅著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笑容一天比一天勉強,可是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讓他愧對沈嘉樂,心中全是不忍。
他多想把她那令人心疼的樣子照下來給柏明宇看吶,希望喚起他心中那一點點的憐惜。
可是他也只是這麼想想,因為以他對沈嘉樂的瞭解來說,她的脆弱反而不會給自己在意的人看到。柏明宇看到的永遠都是她面對著他開心幸福的樣子,不會看到她那強顏歡笑時的孤單落寞。
這是屬於她的驕傲,更是為了在柏明宇心中留下的一個美好的印象,他沒有權利更沒資格去打破!
在華郴煦走後,敲打鍵盤的貝拉?科蒂從電腦上抬頭,看著工作中的柏明宇,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突然要調查一個人?”
她倒是很想知道什麼人能讓柏明宇有著興趣。
柏明宇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看著貝拉?科蒂。
貝拉?科蒂聳肩,“抱歉,我沒有想幹涉你的意思。”然後便低頭繼續敲擊鍵盤。
柏明宇眸光微閃,側過頭看著電腦。
最瞭解他的果然還是這個女人,但是這只是她的職業病,每個人都想要去了解。
柏明宇調查蘇炳達的願意很簡單,那就是這些天來只要他回家,一定會在公寓樓下、大廳或者電梯內偶遇到蘇雲。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他倒想知道知道這一家子人想幹什麼?!
難不成蘇炳達想用女兒靠上他這顆大樹嗎?
柏明宇這倒是冤枉蘇炳達了,他連自己的鄰居是誰都不知道,見都沒見過,哪裡有這個心思啊!即便知道了自己的鄰居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那得多誠惶誠恐,恐怕得將自己住的房子讓給上司,然後自己搬到那個小房子裡去。都不敢比上司住得更好,哪裡還敢玩這些小手段!
貝拉?科蒂一直在辦公室和柏明宇在一起,但是他們倆都是各幹各的互不干涉。
但是貝拉做的,可都是和柏明宇有關的。
她在電腦上打的正是關於柏明宇當前性格分析的論述!
她也不單單隻有這一個目的,她還要讓柏明宇感受到,她貝拉?科蒂天天和他在一起,都比和自己的老婆在一起的時間長,卻沒有打擾到你柏明宇一絲一毫,沒有讓你感到束縛。
她就是要做一個對比,只有這樣才能讓柏明宇對沈嘉樂究竟對他有多大影響,有多幹擾他,有多束縛他而有一個直觀認識。
按心理學的心理活動走向來說的話,對比是一定會在柏明宇心中產生的一種思考方式,不斷否決沈嘉樂,是一定會產生的結果。
不得不說,貝拉?科蒂雖然才是心理學的碩士生,但是她接觸的人多,實踐多,對每一種性格的心理掌控的完全到位,比只有理論的博士後都強多了。
沒錯,的確是這樣!而且在沈嘉樂這個電話後,這種心理在柏明宇心中就更深了。
是的,此時柏明宇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已經將給沈嘉樂的專屬鈴音改掉了,因為他不想在聽到一首聖歌《萬福瑪利亞》時出現厭煩的情緒,那是對音樂的褻瀆了。
與是便將沈嘉樂的來電鈴音設定為普通的鈴聲了。
當看到手機螢幕顯示是沈嘉樂的來電後,他心裡無端的一陣煩躁,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
而正是因為這種不明所以的感覺,更是火上澆油,讓他更加煩躁。
而這時貝拉?科蒂眼睛卻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直視著柏明宇說道:“你的煩躁來源於她的束縛,她的束縛是因為對你的不理解,根本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你們兩個其實是完全形同陌路的人,強自生活在一起只會讓你自己更痛苦。因為你的妻子是個主觀意識、自主意識很強的人,她不會為了你而改變,只會讓你順著她的生活節奏,以及思想方式走,她在影響著你,甚至妄想慢慢改變你。這便是皮亞傑提出的以自我為中心,這個概念我想不需要我為你解釋吧?!”
僅看柏明宇對著電話那矛盾猶豫又不忍——這種不忍她肯定是連柏明宇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情緒——便足以猜測出來電的是沈嘉樂了。
看到柏明宇臉上的矛盾與猶豫,貝拉?科蒂知道自己還需要再燒一把火。如果不是柏明宇心中還對沈嘉樂殘留的有柔情蜜意的話,他是不會矛盾掙扎猶豫的!
此時柏明宇眸光忽明忽滅,心中情緒起伏難定。
什麼叫以自我為中心?說明白點就是自私自利!
三個點便能詮釋!
一:少關心人,與他人關係疏遠。
柏明宇清晰的記得當初調查沈嘉樂時的資料,她的朋友圈少的簡單,這在現在想來豈不就是代表了這個問題?!是因為少關心他人,與他人關係疏遠造成的!
二:固執己見唯吾獨尊。
這個柏明宇雖然感受不深,但是這個說法還有一個解釋,那便是:不願意轉變自己的態度,因而難以從態度與價值觀的層面上與他人深入交往。從這個解釋來說,他從未和沈嘉樂交談過什麼人生觀價值觀,從未深入交談過什麼。在書房時,他們二人也是各忙各的。
這豈不是代表沈嘉樂這條也中?!
三:自尊心過強,有過度防衛與明顯的嫉妒心。
柏明宇嘲諷一笑,直接拒接了沈嘉樂的電話,手機扔到一旁繼續工作。
第三點還需要解釋嗎?她的自尊心以及過度防衛的狀態,誰都看得到!
沈嘉樂啊沈嘉樂,你太可悲了,在自己心愛之人的心中,原來你竟是如此的不堪!
貝拉?科蒂對柏明宇的反應滿意一笑,就是這樣!
沈嘉樂則不知道柏明宇在貝拉?科蒂的影響下,“認清了”自己是多麼“不堪”的人。
柏明宇拒絕她的電話讓她心裡很失落,但馬上便安慰自己他或許是在開會……即便如此想著,她嘴角的笑,也沒有輕鬆起來,仍有千斤重。
既然柏明宇不接電話,那沈嘉樂只好編輯簡訊給他發過去。
她只是想讓告訴他準時回家,有驚喜給他。僅此而已。
發完短息她繼續為柏明宇準備一個燭光晚餐的生日。
辦公桌上的手機傳來簡訊提示音,柏明宇卻好似不覺,仍忘我的工作著。
貝拉嘴角的笑意加深,整個人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來。
當六點半的時候,所有人都陸陸續續的下班。
而柏明宇,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會現在就走,這幾乎是他半個月來的習慣了,總會加班加到很晚才離開。
弄得公司員工都很不好意思,誰要是不多加個班,都對不起老闆這股認真勁兒。
所以說半個月來,倒是讓柏明宇整個的團隊,完成了一個月的工作量,非常有效率。
“你怎麼不走?”柏明宇看著貝拉?科蒂問道。
在之前的半個月的時間裡,她到了六點半不管柏明宇走不走,她都是先走的,怎麼今天就例外了?
貝拉故作神祕的說道:“等你一起走,因為今天有特別節目!”
得到答案柏明宇低下頭繼續工作,不去管貝拉?科蒂。
隨她怎麼說吧,要怎麼做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願。
而沈嘉樂在家中已經全部準備完畢,站在陽臺上翹首以盼等待柏明宇。
只要看到柏明宇停好車,她便會點好蠟燭,站在門口等待柏明宇,第一時間給他驚喜!
她晚餐準備的很豐盛,是標準的浪漫法式料理!
法式料理注重食材的原始味道,沈嘉樂覺得這應該是柏明宇所喜愛的。
她想做法國知名度最高的鵝肝,但是怕自己這個法式料理的初學者沒有那手藝,將這道名菜做壞了,反而會讓柏明宇不喜。
她便做了洋蔥蘑菇牛肉法拉卷、白露筍忌廉冷湯等法式料理,以及相匹配的紅酒。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她親手製作,並且精心裝飾的蛋糕!
她給柏明宇的驚喜又何止這個呢,她還要為柏明宇演奏一曲小提琴!她要讓他了解她的心聲與情感!要讓他走進在遇到他之前,她唯一的救贖——小提琴的世界!
這需要多大的愛,才能將安慰自己保護自己的東西,都與柏明宇分享啊!
時鐘走到七點整的位置,沈嘉樂已從陽臺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抱著柏明宇送的那顆心,溫暖著自己等待著柏明宇。
當聽到樓下傳來進車的鳴笛示意聲時,她激動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期待的跑到陽臺。
當看到是一輛陌生的車,而不是柏明宇的車時,臉上還未完全綻放的愉悅瞬時枯萎。
她已不知跑出來多少趟了。
返身重新走回客廳,夜……慢慢降臨了,她的背影越發的孤寂了……直至她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看不清鐘錶指標的走向。
只有那從七點開始響了四次的整點報時的聲音,在告訴她,她的時間不是靜止的。
黑暗中,只有她懷中的那顆心形抱枕散發著明亮的光芒,抱枕上的笑臉仍舊笑著,好像笑著沈嘉樂的痴傻執著。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鬆手。
原因很簡單,這是他送給她唯一一個能在夜晚發光的禮物,唯一一個驅走淹沒她的黑暗,為她帶來微弱光澤的一份禮物。
而且,這是他送的心哪~!
柏明宇呢?此時的柏明宇在哪裡?
上海的一家擊劍館內,一個場地中央有兩個來來回回互不相讓的人。
只見其中一人一個壓劍還擊,防守後在對方的劍神上滑動而擊中對方,瞬時將對方擊敗。
“不來了不來了,你真是沒有紳士風度,對戰這麼多場一場都不讓我贏!”只聽一個女聲說道。
勝利的那個人摘下面部防護護具,笑著說道:“我們中國人說‘賭場無父子’,在賽場上也是這樣,輸了是你技不如人,怎麼怪得了我?”
正是柏明宇和貝拉?科蒂無疑,二人在共進晚餐後,在擊劍館內玩花劍。
而柏明宇竟然露出了半個月來唯一一抹輕鬆的微笑!在貝拉?科蒂面前,露出了半個月來的唯一輕鬆笑容!
擊劍是從古代劍術決鬥中發展起的一項體育專案,而擊劍正是中世紀的歐洲七種高尚運動之一。
因為擊劍的動作優雅靈活,同時還要求運動員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與良好的身體協調性,所以很鍛鍊一個人的氣度意志。
中世紀歐洲的七項高尚運動分別是擊劍、騎馬、游泳、打獵、下棋、吟詩、投槍。
這七項高尚運動至今為止仍在一些古老的家族中——例如柏明宇體內那一半法國血統的杜蘭德家族——傳承著,但也在隨著時代而進步,例如投槍,發展至今,已經改為了射擊。
傳承的家族保留了這些高尚的運動,是家族子弟必學的技能。
即便柏明宇沒有在杜蘭德家族長大,但是他的母親有身為杜蘭德家族子弟的驕傲,是不會允許自己有杜蘭德家族血統的兒子在這七項運動上有任何缺陷的。
所以柏明宇從小的娛樂,便是這七項運動。
只是隨著他在亞洲的發展,屬於自己的時間便少了,今天卻意外的被貝拉?科蒂帶到這間擊劍館來,好似重溫了童年的快樂,讓他身心都放鬆起來,所以才露出了這抹輕鬆的笑容。
在擊劍的過程中,他忘記了所有,忘記了沈嘉樂,忘記了心中對沈嘉樂那矛盾掙扎的心態,更放棄探尋這種心態是為哪般。
甚至忘記了自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那把劍,以及面對的敵人上。
擊劍也分花劍、重劍、佩劍三種,為了能夠有足夠的體力臂力自如的控制重劍,更為了培養身體的靈活性,柏明宇的母親奧德麗還讓他學習過法國格鬥術,也稱法國踢腿術。
所以即便此時貝拉?科蒂都汗如雨下,累的有點氣喘吁吁了,柏明宇卻只是剛剛熱身完畢,微微見汗,也絲毫不見喘息。
即便累了而且身上還穿著導電金屬衣,但貝拉?科蒂坐在椅子上的姿態仍舊是優雅並帶有魅惑性的。
性感魅惑這種東西,已經是她骨子裡的東西,不是故意做出來的,而是屬於她的魅力。所以看上去並沒有風塵味道,也不是搔首弄姿,而是能讓人欣賞。
她妖魅的看著柏明宇,說道:“博諾,看到你藍色的眼睛中盈滿輕鬆的笑意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對你此刻的輕鬆,我由內而發的感到開心。博諾,生日快樂~!這便是我送你的禮物。”
柏明宇移開目光看向別處,嘴角仍舊掛著笑意,語氣好似從天空飄來的一般,“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半晌後才轉首看著貝拉?科蒂,淺笑著說道:“謝謝你,很多年沒再玩這玩意兒了,也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久到像是一個世紀那般長久。
貝拉攤手說道:“你難道還沒明白嗎?她給不了你這種感覺,你一切的痛苦困惑掙扎,都來源於她!你還在猶豫什麼?博諾,我愛上你了!我希望和你在一起!而這些天事實已經證明,和我在一起你不會有任何的束縛,你會自由的無拘無束,你還是你,我不會去改變你!”
貝拉?科蒂急切的說出來這一切,時間夠長的了,該讓柏明宇徹底的離開沈嘉樂了!
柏明宇在聽到貝拉的話後,臉卻冷了下來,之前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聲音冷冽的說道:“你說的太多了!謝謝你的禮物,我先回家了。”說完直接轉身往更衣室走。
無論如何,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想過要和沈嘉樂分開。他知道自己在什麼狀態,他只想從這種掙扎困惑的狀態中走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最終要得到什麼答案,但冥冥之中他就是覺得他需要沈嘉樂,需要她來消弭他的掙扎糾結,來得到一個解脫的終極答案。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他想著會離開沈嘉樂,但是也不可能和貝拉?科蒂在一起!因為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愛上一個人!更不相信她懂得什麼是愛!
愛在她那裡,只是理性的心理學情感分析而已!
“博諾!敢不敢再和我打個賭!”貝拉衝著柏明宇的背影喊道,即便他的腳步不停,她仍舊說道:“就賭此時你的妻子一直在家等著你給你過生日,而你~!看到她等待你的樣子,會被愧疚等等的自責情緒抓住你的心臟,讓你愧疚到足以窒息!如果答案真的是這樣,那就足以證明你和她在一起是痛苦的!”
直到柏明宇的背影完全消失,貝拉?科蒂脣角才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親愛的博諾,一定會被我說中的,因為……你明明在愛著你的妻子啊~!因為愛,所以在看到那一幕時,才會出現這種情緒!情感白痴的你已然被我影響,這個賭是輸是贏,還會有懸念嗎?”貝拉看著柏明宇離去的方向,雙手環胸自負的說道。
在心理學測試中,雙手環胸的這個動作,代表了一個人當時的狀態,即為“以自我為中心”!
至於貝拉?科蒂為什麼肯定沈嘉樂在等柏明宇,很簡單,因為沈嘉樂愛柏明宇啊!只這一點,便決定了這一切!
柏明宇駕車回家,腦海中迴盪的是貝拉的話。
他輕蔑一笑,在貝拉讓他認識到沈嘉樂“自私自利”那面之後,他不相信自己還會對沈嘉樂有任何的柔情與憐惜,即便沈嘉樂在家一直等待著他,給他過生日,但他肯定自己絕不會出現貝拉所描述的那種心理!
他的理智是這麼告訴他的!
但當他回家後……
柏明宇一進門,漆黑一片。
他半個月來回家都很晚,但是沈嘉樂都會為他留一盞燈,今天怎麼會這樣?
柏明宇皺了皺眉,沈嘉樂為自己留燈時覺得沒什麼,但是此時面對這一片黑暗,卻想起了她留燈的時候。心中難免對她升起怨懟,竟然不為他留燈。
當看到黑暗中那很明顯的一個亮光後,他認得出來那是他給沈嘉樂買的最後一個禮物。
他抬步朝黑漆漆的室內唯一的亮光處走去,是因為他看到了那張亮光映照出的那張,即便在睡著的時候,依然疲憊憂傷的臉。
他的腳步與動作放輕,連他自己都不自知。緩緩的在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沈嘉樂面前蹲下,半個月來都沒好好看過她了,他猛然間發覺她消瘦許多。
他滿眼愛憐,手情不自禁的撫上沈嘉樂的臉頰。
此時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呼吸都疼痛了起來,心疼不忍等等的自責情緒鋪天蓋地而來。
當手觸上她那涼涼的臉頰時,瞬時一驚,理智馬上回籠。
他!他竟然真的不可控的出現了貝拉?科蒂說的那種情緒!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怎麼又被那個女人說中了!
這時沈嘉樂卻醒了過來,她感受到了臉頰上的觸感,眼睛還沒睜開嘴中就先叫道:“明宇~”
柏明宇站起身就走,他竟然真的對這個女人生出了貝拉說的情緒,根本是他不可控的!
誤區很明顯就出來了,他明明厭惡的是貝拉每每都能掌握他的情緒、心理哪怕是此時出現的情感,卻將這種厭惡強加到了沈嘉樂身上。
厭惡她給他帶來了這一切的感覺。
沈嘉樂根本不知道柏明宇在想些什麼,她在第一時間拉住了柏明宇的手腕,仰頭看著他,“你怎麼了?剛剛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的柔情,為什麼一睜眼你就要讓我面對著你的背影與冷漠?你有什麼不開心,你有什麼掙扎,你都可以告訴我,我不能幫你做什麼,但是我願意做你的傾聽者。”
她只覺得,如果她不拉住他,她會就此失去了什麼。剛剛他的溫柔是她熟悉的感覺,深入骨髓的感覺,更是久違了的感覺。她覺得不會感覺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他的冷漠?
柏明宇聲音寒冷的說道:“不必了,只是工作太累而已。”手卻甩開了沈嘉樂的手。
手中空落落的感覺,好似從心裡丟了什麼。
“明宇!”沈嘉樂站起身,看著柏明宇的背影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我給你過生日好嗎?”
她強忍著心痛的感覺,不斷催眠自己,使自己能夠坦然的,沒有一點委屈心傷的去面對柏明宇。
柏明宇上樓梯的腳步停住,頭也不回的道:“我累了,先睡了。”
“明宇!”沈嘉樂再次叫住了柏明宇。
柏明宇煩躁的回身,不耐的看著沈嘉樂。
沈嘉樂強自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面對這般對她不耐煩的柏明宇,是怎麼都笑不出來。
她的堅強,只夠忍住眼中的酸澀,以及語氣上的哽咽。
“這個月二十七號,有一場薩爾瓦多?阿卡多的音樂會,晚上七點半開始,可以陪我一起看嗎?”
柏明宇反駁的話就要因此時煩躁的心情,而放縱的脫口而出。
但當看到沈嘉樂那帶著哀求的眼睛時,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只是僵著臉點了點頭,然後便上樓離開了。
沈嘉樂卻因柏明宇的一個點頭,而露出了笑容,淚卻也隨之落下。
她抱著抱枕走到了餐桌旁,在黑暗中,除了懷中微弱的光芒外,她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但是因為是在自己的家中,卻準確無誤的找到了餐桌的位置。
她將抱枕放到了柏明宇坐的位置前的餐桌上,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對著抱枕說道:“許個願望吧~!”
然後她自己雙手交握放在胸前,默默的對蛋糕許了一個願望。
希望柏明宇幸福、快樂……
然後吹滅了蠟燭。
將餐桌上的燭臺點亮,發現燭光的光芒略微遮掩了抱枕的光芒後,果斷的將蠟燭吹滅。
看著對面發光的抱枕,好似看到了柏明宇,默默的笑默默的流淚。
她的眼中除了對面發光的抱枕以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
她卻在吃著這頓由她為柏明宇精心準備的晚餐,全憑感覺去切割。
淚水也模糊了她的視線,最後甚至連抱枕的具體形狀都已看不出,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淚還在一滴一滴的掉著。
為什麼?為什麼食物變得苦澀了呢?
但是她卻還在吃著,是在填飽肚子,還是在努力的抑制住喉嚨間的哽咽,她自己也已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