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八十章 變故

第八十章 變故


名門撩寵之寵入骨 絕世陰師 黑道學生 媚惑君心 天庭最牛公務員 病書生 大學籃球生活 太初戰神 全日制求愛大作戰 惡魔弟弟愛清純姐姐

第八十章 變故

“甄娘子!”高喜聽了織成之言,不禁又羞又氣,紫漲了麵皮,怒道:“你就算盼著討好五官中郎將,也得留下那條小命才成!”他胡亂地指向那些或坐或倚的織奴們,叫道:“你以為發他們幾件衣袍,幾樣兵器,他們便能驍勇善戰?你看看他們怕成什麼樣子?若真是亂了起來,只怕第一個賣了你的就是他們!這些賤奴們永遠都是扶不上牆的稀泥!”

頓了頓,想著剛才說話有些過份,畢竟還不到絕境,不願與織成太撕破了麵皮,強壓下火氣,低聲道:

“甄娘子,所謂為國盡忠,也得看看時機。若真是死在這裡,誰知身後之名,算不算得上‘為國’二字!”

織成目光一跳,低聲道:“司官慎言!”

高喜一驚,情知說話過逾了,舌頭捲回,便掩住了話頭。

“司官大人,奴方才說話也有得罪之處。”織成見他收篷,便也放緩了語調:

“雖則情勢如此,但奴堅信丞相非常人,五官中郎將亦不是平庸之輩,區區幾個叛賊,又能奈何?至於綾錦院的這些織奴們,奴自有安排,”

她微微一笑,看向那些瑟縮的織奴,道:

“適才臨汾公主府的少使過來時,他們便已當了一回縮頭烏龜,權作是賣了我一回了。但奴自不會讓他們再有第二次,司官大人放心吧。”

她眨眨眼睛,又道:“若是司官大人有足夠的勇氣,不妨留在此處,拭目以待。”

她轉過身去,大聲喝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素月等人亦大聲應道:“已備!”

不知是誰叫了起來,尖聲道:“城門……城門快要破了!”

眾人遁聲望去,但見那黃帝神像,已被抬了下來,放在正對城門之處,留有數名方士照護。先前裝著神像的車子,表面裝飾的一些錦緞花果被拿掉了,露出了真實面目:

車下有四輪,車上設一屋頂形木架,蒙上了一層層的生牛皮,外面還塗上了不少泥漿,看上去雖然邋遢,卻頗為堅固。

生牛皮搭成的蓬內,卻是聚集了十數名方士,此時正合力抬著一根極粗的擂木,一邊喊著號子,一邊向著城門猛力撞擊!那城門雖然厚實,在這樣重重的撞擊下,也開始搖搖晃晃。

城上守軍箭如雨下,卻被生牛皮擋住。又數次往下投擲大石和擂木,卻震不開生牛皮與泥漿混合的堅固外殼,都骨碌碌地滾向旁邊,唯一一次,是擊斷了一根木撐,但對於這堅固的車子,幾乎算不上什麼傷害。

織成咦了一聲,道:“這是木驢還是撞車?果真牢固得很。”

伍正強站在她身後,聽到這一句後,不由得瞧了她一眼,答道:“是撞車。”心中卻很是詫異,不知道這位甄娘子怎生對攻城的器械也如此熟悉。無論是世家還是寒門,女郎們可都沒有讀兵書的習慣。

木驢和撞車,都是古代重要的攻城工具之一,前者可容納十人,工程時將車推到城牆下,用以掩蔽攻城人員在掘城牆,挖地道時免遭敵人矢石、縱火、木擂等的傷害。而撞車是用來撞擊城門的車子,這二者外形有些相似,有時功能也是相似的,並沒有什麼嚴格的區分。織成只在賀以軒愛看的那些軍事雜誌上見過說明,第一次見到實物,未免就有些分不清。但看在伍正強眼中,已經覺得相當驚訝了。

此時方士們攻城的勢頭越發猛烈,除了撞車之外,雲梯也駕上了牆頭。

與織成想象的就是一把輕便的長梯的形象不同,眼前的雲梯是用轉軸把兩個長兩丈以上的梯子連線在一起,並固定在車架上而製成。車架上居然還有一個木棚,外面也用生牛皮加固,在棚內推車向城牆接近時,可以抵禦敵人弓矢的傷害。

有些方士仗著身形輕便,冒著城上的箭矢、石塊,攀上了雲梯,手腳並用,已經銜刀而上,與牆頭上的軍士戰作一團。

織成閉了閉眼睛,感受到空中的氣流從面頰上輕輕掠過,其消逝的方向,正是那殺聲震天之處。不禁心中更定了定,睜開眼來,叫道:“素月!”

素月過來,向織成行禮道:“稟娘子,放燈者已到位。”

織成點點頭,疾步過去,果見有十餘名織奴站成一排,人人手中都捧有一盞紙燈。但臉上都有茫然之色,顯然對於為什麼放燈實在是不太明白。

“執鏡者呢?”織成又問道。

素月拍拍手,另一隊織奴快步走過來,站作三排。前兩排手捧銅鏡,後一排卻各拿一片琉璃,臉上也同樣帶有茫然之色。

“伍侍衛!”

織成又叫道。

伍正強聞聲過來,應道:“甄娘子有何吩咐?”他是得了曹丕之令,對於織成還是客氣的。

“五官中郎將曾說,讓伍侍衛你全力助我,是也不是?”織成沉聲問道。

伍正強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似乎曹丕是說讓他協助織成做事,但這些燈籠鏡子之類的雜事,又有什麼值得這位甄娘子鄭重其事地當眾問出來的?

不過好象只能回答“是”才對呢。況且此時這位甄娘子肅容問來,目光凌厲,竟有幾分近似五官中郎將的氣度了,讓他心中沒來由地一凜。

連小郎君這樣頑劣的小魔王都在她面前服服帖帖,縱沒有五官中郎將之令,這女郎也定然不好惹。

於是他挺直脊背,老老實實地答道:“是!”

“先前我告知過諸位,城破則人亡!”織成凌厲的目光,掃向那站姿各異、臉色茫然的織奴們,這兩句陰森森的話頓時令得他們身上一顫,不由得都縮了縮頭。

“諸位手中之物,亦是守城之械!若有絲毫疏忽,便是貽誤戰機!”織成冷冷道:“不要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也不要以為何少使之事可以重來第二次!”

提到何少使三字,有些織奴不禁更是瑟縮了一些。

“我既為綾錦院丞,此時便是你們的首領,適值非常之際,你們必須都得聽命於我!即使有任何貴人下令,亦必須以我為先!我令進,便進!即使前有刀山火海亦不能退!我令退,便退,即使前有珠寶如山亦不能進!違者,”

她手掌從空中虛虛一劈:

“斬無赦!”

眾人都打了個寒噤。

織成頭也不回地叫道:“伍侍衛!”

“啊……甄娘子……”伍正強從震驚中醒來,忙應道:“伍某在此!”

“從此時起,請伍侍衛帶上手下,於冰井臺巡視,凡有我綾錦院織奴不聽號令者,當場斬殺!”

“是!”

伍正強金鐵般的應喏聲,響徹在鴉雀無聲的城頭。

“不!我不要!”忽然有一名織奴哭了出來,把手中捧著的燈籠丟在了地上,跑出佇列:“我又不是衛士,我不會打仗!嗚嗚……”

“是已室的織奴。”不等織成開口,站在一旁的明河,眼睛已經掃向已室的織頭,冷笑道:“已大娘,是你的手下罷?”

“是……”已大娘年紀也只在二十五六,臉色青黃,但眉眼精明,聞言嚇得趕緊跑出來,一把揪住那織奴,把她拼命往回拽,一邊罵道:“你當真是狗膽包天了,竟敢違抗娘子之令!這又不是叫你去送死,是給你生機懂不懂?”

那名織奴一面拼命掙扎,一面哭叫道:“我不要!你休聽甄氏胡說八道,我們懂得什麼?看那些人多凶,我們便拿了兵器也是枉然,站在這裡就是活靶子,一會兒那些人衝進來,只怕先死的就是我們!司官大人尚未下令,她甄氏算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只聽啪地一聲脆響,紅影閃處,卻是那織奴已經捱了一個重重的耳光!

織成好整以暇地在衣上擦了擦打人的那隻手掌。

明河倒吃了一驚,看那織奴時,只見她幹張著嘴巴,卻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是織成那一掌下去時,已經用了暗力,當即將她的下頜打得脫了臼。

高喜原是站在一旁觀看,此時忍不住站出來道:“甄娘子……”

“拖下去吧。”

織成打斷高喜的話頭,向伍正強道:“我剛說過的話,伍侍衛忘了麼?”

“喏!”伍正強彈身而起,只一揮手,便上去兩名護衛,雙臂伸處,挾起那癱倒在地的織奴,飛速拖了下去。

不多時,只聽一聲慘叫,便再無聲息。等到伍正強再上來時,手頭執著明晃晃的長刀,刀身上鮮血淋漓。

高喜只覺腳下一軟,心中生寒,襠中卻似有熱意,幸得身旁兩個親信扶住,但他們自己也是搖搖欲墮,臉色有如白。

“啟稟甄娘子,事已辦妥!”伍正強滿不在乎地將刀身在下袍處一抹,大聲道。

織成微微點了點頭,道:“多謝伍侍衛。”她掃視眾織奴一眼,森然道:“此奴公然抗命,諸位之中,可還有願與之同行者?”

眾織奴終於臉色大變,再看向織成的目光,已經充滿了畏懼和恐慌。明河從一旁冷眼看去,但見大部分人的裙襬都在不斷顫動,若非是強行支撐,恐怕早就要軟倒在地。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不屑地想:“這群賤人,早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曾識得姐姐的厲害!她可不是隻會在織室爭風斗嘴的女子!”

織成初到辛室,辛室便經過血與火的洗禮。但此事只是隱約在諸織室之中傳揚,對於詳情並不完全知曉。至於後來的夷則與辛元娘之死,除了素月等三人算是織成的心腹,知道內情外;甚至是織造司中人,因了曹丕陸焉的出現,縱有疑竇亦不敢追查,只盼將此事抹平便罷。

所以其他九大織室,對於這位新上任的綾錦院院丞,新奇的多,畏懼的少。

一來,如高喜所言,因為有了曹丕若明若暗的照拂,讓其他人暫時不敢對織成下絆設套。二來,也因為織成為人大方寬和,既不斂財,亦算明達,並沒有礙著其他人太多的利益,反而還多出不少好處來。

所以綾錦院中,暫時保持了其樂融融的景象。而各室與織成之間,也並沒有明顯的衝突發生。

但到了生死緊要關頭,這些人便不那麼馴服,縱然織成有言在先,仍是出現了這樣不肯聽話的剌頭兒。那已室的織奴本與已大娘交好,又在織室呆的時日久長,其織錦的技藝頗佳,就是連高喜都是讚賞過的。仗著有些資歷,心中又實在懼怕,只想遠遠地逃開,便跳出來與織成對抗,卻做了織成殺雞儆猴的第一個犧牲品。

便是高喜,在聽織成說出那一大段警示之語時,都有些不以為然。想著區區一個院丞,又是女子,不過是話說得狠些,當真亂了起來,不過是氣得又叫又罵罷了,怎麼能夠真正轄制住這些織奴?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織成竟是說真的!而那個伍正強,居然不折不扣地聽從了她的命令!看來織成行事,果然是得到了五官中郎將的支援,誰還敢再次出頭?

織成森寒的目光,再次掃過鴉雀無聲的眾織奴,心中卻苦笑道:“果真時人有賤骨,好好地說不肯,定要喊打喊殺才肯馴服。我到了這個時空變得暴戾許多,想必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其實時逢亂世,禮崩樂壞,綱紀早毀,人命如薺,誰有武力便能懾眾,也是強者生存的自然法則。

便是在這小小的織造司中,亦是一樣。

織成這公然一開殺戒,原先悽慘號哭的眾織奴頓時都噤若寒蟬。只有明河清脆的聲音,迴響在城牆之上:

“第一隊,點燈!”

眾織奴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卻又井然有序,給各自的燈籠中點著了蠟頭,捧在手中。

“放!”

淡淡的火硝味中,十餘盞紙燈搖搖擺擺,飛離地面,向空中升去。每盞燈籠的下面,都懸有一小節竹筒,筒中所盛的正是石漆。

鬢邊的亂髮有條有理地吹拂著,織成將它們攏到耳後,露出笑容

——果然還是西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