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041- 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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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041: 夜思】
雖然她妖力遠遠未曾恢復，但若春仍然起意想離開裴府。
“嫁人”這件事情在若春想來是很不可思議的，何況是嫁到束縛重重的皇宮內院去？想起那些繁複的規矩，若春心裡就一陣厭煩。
她一回到房裡就躺在**想心事，錦雲還以為她身子不舒服，緊張的問：“小姐，您怎麼了？”
“沒事沒事，你去給我端杯茶來吧。”若春隨口把錦雲打發了，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離開裴府，是回到山裡去，還是在人世間流浪？
見識了紅塵繁華，要她回到山野中去……若春是不想的了。
那，就在塵世裡隨波逐流吧？
可是一個年幼的女兒家，在外頭能做些什麼呢……
若春一時間竟有些迷茫了。
夜幕降臨，裴府中的燈火漸漸熄滅。錦雲和幾個小丫頭伺候若春休息後，便都下去了。錦雲一如平常歇在外間的小**，等著若春半夜使喚。
除了在院子裡上夜守門的家丁，裴府的人都進入了黑甜鄉中。
若春這才坐起身來，輕輕下地。
她繞到外間看了一眼小**的錦雲，小姑娘睡得正酣。
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吧……錦雲往日對她的體貼照料，如今一一浮現在眼前。為著自己的淘氣，錦雲沒少受裴夫人的責罵。
若春開啟，房門走了出去，夜間的空氣清冽涼爽，微風帶來絲絲桂花的清香。馬上就要到九月了……
她是去年深秋來的裴府，轉眼間就快滿一年了。
那天晚上的情景，彷彿又回到了她的眼前。
她潛入那剛剛絕了氣息的裴三小姐身體裡，一睜開眼睛便看見一個頭發凌亂滿臉淚痕的婦人驚喜的叫她：“女兒，女兒！”
那時的她，不明白為什麼那婦人會抱著自己又哭又笑，也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心會感到莫名的疼痛——
這就是“母親”麼？
狐妖的精魄與裴若春的記憶在同一具身體裡逐漸交融，終於變成了現在的她。
如果發現她走了，母親會很難過吧……
若春凝視著夜空中一閃一閃的星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還沒到非走不可的時候，再想想辦法吧！
次日便是入宮見太后的日子。裴夫人親自過來看若春梳頭，見錦雲給若春插了金釵，便吩咐說：“首飾什麼的，還是免了。待會
給小姐穿身素淡點的衣裳。”若春知道這是因為她身上還有興國公的孝，按規矩是不能過分打扮的。而且，裴夫人本來就不想讓太后看上女兒，自然就更不樂意讓若春穿紅戴綠了。
坐在宮裡派來接人的車子裡，若春靠在車窗邊想心事。
她要守一年的孝，這一年裡是不能議親的。
但是，太后當然也知道她要守孝——劉宮女還是在興國公的靈堂裡見到自己的呢。為太子選妃，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也不會一兩個月就定下來，所以楊太后才會將若春列入太子妃的候選名單裡。看來受孝這一條理由，是不能用來推脫的了……
若春緊緊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極端的法子不是沒有，比如在太后面前失態，做出些不合禮儀的舉止來，保證立馬就可以被開除出太子妃候選人名單。
可是這麼一來，負面的效果也是極大。她的父母定然會被人說“教女無方”，裴夫人還在其次，裴侍郎的仕途首先就要受影響。
有沒有什麼好法子可以在不失禮的情況下，讓太后不再考慮自己當這勞什子的太子妃？
話說，太后到底看上自己什麼來著……若春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進宮這回事，同樣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依然是上次的宮女將若春引進宮裡去，但這一次她們面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了。也許是因為她再次被太后召見，宮女們覺得這位裴小姐討得了太后的歡心，便都想著來討好她吧？
若春被人領到慈雲宮外，此時另一隊宮女也引著兩位貴人前來面見太后。若春一看竟是慧兒，不禁驚喜地想跟她打了招呼。及時想起這是在後宮內院，才趕緊把到了喉嚨口的呼喚吞了回去。
待得看清慧兒身邊的人，若春的驚喜不免打了折扣。竟是她極討厭的那個登徒子，盛王府的小王爺李霽！
李霽和慧兒同時也看見了若春。慧兒款款走過來對若春笑道：“妹妹，你也來了？”
“嗯，原來姐姐也在，真是太好了。”若春挨著慧兒走進宮門，看也不看李霽一眼。
今兒慧兒和李霽是過來陪太子聽徐翰林講《詩》的。自太子小時起，太后便從宗室裡選了幾個子弟陪他讀書，至於慧兒則是特例。
徐翰林講了一個時辰便回去了，他們二人便辭別了太子想來給太后請安。
李霽走在二人身後，面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也隱約聽說了太后在為太子物色太子妃與側妃人
選的事情。京城雖大，後宮之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又怎麼瞞得了人？
李霽沒想到若春竟會入了太后的眼。這讓他又是不甘，又是不安——他還沒把她搞到手呢，就這麼讓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從嘴邊飛了？可是，她是不是瞭解自己對她的心思呢？如果若春真的被選為太子正妃或側妃，她跟太后提起自己曾想親近她，會不會讓太后對自己產生不滿……
李霽心中五味陳雜。不過他又心生一絲慶幸，幸虧那日沒有闖進玉仙觀去招惹她，不然……眼下更不知是什麼局面了！
楊太后對若春的態度還是像上次一樣和藹。若春抱著不過不失的態度，太后問一句她就答一句，絕不多顯露什麼急智。
誰知楊太后反而覺得她這樣兒端莊，越發中意起來，言語間更是溫和。
若春見楊太后對自己青眼有加，真是欲哭無淚——想不著痕跡的讓人討厭真是個難題啊！
楊太后和若春說了一會子話，又問起李霽的近況。
李霽打起精神回答楊太后的問話，若春在旁心不在焉的聽著，心裡忽然起了一個念頭。
啊——對了，就這麼辦！
她越想越可行，如果按她所想的去做，或許不僅僅是能讓太后收回選她為太子妃的心思，還能絕了日後來提親的人家……
楊太后的召見時間並不長，只是和三人都說了一陣子話。她又讓宮女拿了一盒內造的胭脂過來賞賜若春，微笑的看著她說：“好孩子，在哀家這兒無須如此拘謹。等哀家精神好些了，再叫你們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慧兒看著太后的神情，知道這事已經成了七八成。她看了一眼若春，心中暗歎。雖說成為太子的妃子尊貴無比，可以她對若春的瞭解，若春未必受得了這拘束……
若春想出了應對之策，心情好得很，恭恭敬敬接過太后的賞賜，和慧兒、李霽一起告退走了出去。
剛走出太后的寢殿，若春忽然對李霽笑了笑，輕聲問：“小王爺，上回你說你的傷好了，可不是誑我的吧？我看你走路時好像還有些不太妥當……”
李霽很少得若春正眼相待，這一下子骨頭都酥了不少：“多謝裴家妹妹關心，都好了。這腳是昨兒不小心崴了一崴，沒大礙的。”
慧兒覺得奇怪，便插了句嘴：“霽表哥什麼時候受了傷？”
若春心叫“問得好”，俏臉上笑容一收，竟露出幾分憂愁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