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113- 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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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113: 凱旋】
自從兩趟大軍開赴前線之後，京城的氣氛更加沉悶了。雖然說有京東大營和京南大營的存在，京城的人暫時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可是這不代表戰事和他們無關——多少人家的孩子都在前線上呢！
這段時間，無論是朝堂之下，還是街頭巷尾，人們見了面說的話題永遠都是北疆的戰事。
城中流言四起，一會兒說阿卡疆已經渡過了大河，一會兒又說谷答的人繞道偷襲京東大營，一會兒又說大軍打了大勝仗……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報捷的快馬一匹又一匹跑進了京城，誰都沒想到，這回雖然沒有大勝，可是畢竟是把胡人給擊退了一百多里。
從前線發回的勘察報告上，赫然寫著“陣亡約六萬三千人”，六萬三千個兒郎啊！這訊息讓許多人從大軍獲勝的喜悅中醒了過來。自己家的親人，會不會是這六萬三千人中的一個？這數目還只是陣亡名單，受傷的人太多，根本統計不過來。要是自家的人沒死，卻成了個殘廢……
一時之間，京中有子弟出征的家裡都是愁雲慘淡，包括高貴的尚書府第。
小年之前，由於幾路勤王軍隊的聯合夾擊，剩下的谷答部落和蘇喇加部落的軍隊被被迫一路後退。秦志將軍再次冒險帶人從大後方包抄這支軍隊，他的奇襲戰術被再一次證明是行之有效的——儘管死傷依然非常嚴重，連秦志將軍本人，也被流矢所傷從馬上摔了下去。
在秦志受傷、鎮南軍先鋒營勢如危卵的關鍵時刻，是一個叫李霄的年輕偏將扶起了鎮南軍的大旗，護著鎮南軍副將管將軍一路殺到了谷答軍隊的中樞隊伍裡，手刃谷答頭人，谷答軍隊因此變成了一盤散沙……
“這個叫李霄的人可是厲害了，聽說上回夜襲阿卡疆部落大營的時候，也是他砍了阿卡疆的腦袋呢！”
若春聽著紅霜的轉述，心裡的歡喜是止也止不住。
他贏了……而且還立了大功！
如果在別的部隊裡，他立下這樣的功勞，說不定就會被上司奪了去。但他現在的上峰是他的親舅舅秦志，而秦志更是一心一意要扶植外甥奪回嫡子之位，怎麼會搶他的功勞
？
其實，秦志也沒想到李霄會這麼英勇。他本來把李霄帶在身邊，是想著給李霄分功勞的，只要李霄參加過這次戰役，自然會有封賞。
他雖然派夏伯等人去暗中栽培了李霄，可是李霄畢竟是在佛寺中長大的，讓他從軍是不是強他所難呢……
秦志還記得，當長大成，人的李霄來到他面前時，他看著這個溫潤恬淡的小和尚，深深懷疑自己原先派去保護和培養他的人都幹了什麼，這樣的小和尚……怎麼能和人爭奪權位呢？
可李霄的表現完全出乎秦志的意料之外。
從來到應州大營的那天起，他就完全拋棄了自己的過往，彷彿一瞬間從佛祖變成了修羅，斬殺起敵人來竟是毫不手軟。
“不愧是流著我秦家的血液……”秦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李霄的祖父秦太尉。細觀李霄打仗，還有點秦太尉執掌天下兵權時那殺伐果斷的味道。
臘月二十七日，捷報傳來，北胡軍隊已經開始全面撤軍。
這場北疆之戰持續了兩個月，儘管胡人遭受重創，但中原百姓的傷亡更加慘重……一共二十七個州縣被攻陷，百姓被殺超過十萬人，幾乎所有的州縣都被萬惡的胡人變成了一片廢墟。
經過兵部和都察院反覆勘察，朝廷軍隊最後死亡的人數被修正為七萬一千……而胡人的三萬騎兵精銳，幾乎全數被殲滅，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另外的十萬步兵，也死傷無數，很多是被朝廷軍隊追上以後補刀砍死的。
到現在，還有兩支部隊在追趕胡人，主帥下令一定要將胡人徹底趕回他們的草原上去。
經過這次，胡人想再集結大軍就困難了，起碼五年內沒有再度南侵的力量。朝野上下，總算把懸了兩個月的心放下來了。
“結束了……”
裴夫人和劉氏、霍氏兩個妾室一起跪在家中佛堂前，默默流著眼淚，想著馬上就歸來的軍隊，心中無比悽惶。
裴尚書還是沒能打探到裴舉的訊息。現在實在太亂了，前線正在忙著收復州縣，安頓百姓，每天都有無數快報和雪花一起飛入宮中，可是這些快報上並沒有裴
舉的名字。
小哥哥……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若春知道李霄肯定是沒死，至於受傷什麼的，反正沒聽說他殘廢就行了。
可是裴舉不同於李霄，裴舉只是旗將，在戰場上比一般士兵好點的地方就只是多了一匹馬而已。
很快傳來了讓裴家更加緊張的訊息——裴舉就在那兩隻去追擊胡人的部隊裡。
“你說這仗都打完了，還追什麼追呢！”
裴夫人對若春發著牢騷，若春也只能苦笑著聽母親發火，能有什麼辦法呢。
裴尚書皺著眉頭訓斥妻子：“少胡說，朝廷自有主張！”
這樣的道理裴夫人怎麼會不清楚，只是太過擔心裴舉，才會一時口不擇言。她嘴巴張了張，也沒反駁丈夫的話，只是重重嘆了一口氣。
若春到紅霜家去告訴她這個訊息的時候，紅霜卻已經顯得很平靜了。
“沒事的……”紅霜說：“這麼長時間，裴家哥哥都熬過來了，他一定能夠吉人天相回來的。”
她低聲說：“若春，不怕你罵我咒他，如果他……他殘了，我也一樣要嫁給他照顧他一輩子。如果他回不來……我……我也不會嫁給別人了。”
若春摟著紅霜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沒事的，他一定會好好的。”
兩日後，追擊胡人的部隊終於回來到了前線。裴尚書第一時間就衝到兵部去看新來的戰報，連兵部尚書雷予庭老大的白眼就當沒看見。老子還不能關心兒子了？
他翻了好多張下面發上來的粗略簡報，突然間就看到了“裴舉”的名字。
裴尚書屏住呼吸，顫抖著抽出那張簡報看了起來。
上面赫然一行大字：“右翼邊軍旗將裴舉，俘虜蘇喇加之子圖達喇加。”
舉兒俘虜了圖達喇加的兒子？那個被稱為“小魔神”的蘇喇加部落軍隊第二把手……
裴尚書被莫名的狂喜衝擊著全身。雷予庭看見他的表情趕緊湊過來看那簡報，一下子就像吃了只蒼蠅似的難受。
這裴老頭的兒子居然沒死，還立了這麼大的一個功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