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十二章 兩人互弈

第十二章 兩人互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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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兩人互弈

韓悠睡得很沉,

似乎自從離開漢宮,她就再沒有如此完整地睡過一覺,本來以為這一次也會像之前那樣輾轉難眠,即使勉強迷糊過去也是惡夢連連。

孰料,今日竟是一直安穩無夢。

當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夜色自軒窗格子投進來,細碎的月華零落了一地,恍惚中,她覺得自己還置身於浣溪殿,而這些天所經歷的,統統不過是夢魘一場。

然而,一聲輕咳驚醒夢中人,她瞬時落回了現實。

“夫……呃,請用晚食!”

韓悠側頭,屋裡多了個託著食盤的中年人,但見他垂首斂目,形似恭謹。

可是,韓悠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敵意。

搜尋記憶,她確定自己之前,絕無可能得罪過此類人。

心思迴轉間,

“你家將軍呢?”她問道。

現在的福伯內心很矛盾,他實在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當作主母來看待。

雖然伊的眉目長得……還算過得去罷,可是世人皆知“娶妻當求賢”!

哪有女人像她恁般懶散的,看伊的情形也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結果呢,放著自家男人不管不問,一睡就是好幾個時辰,現下居然還有臉問及將軍?再想想將軍,把她的事交託給自己後就進了議事廳,直到這個時候還沒傳飯吶!

韓悠遲遲沒等到應答,而觀這人的面色,反倒是愈加不善了。

即使她是如何擅長察顏觀色的一個人,眼下這人心裡的彎彎擾擾她也是決計猜不到的。

“他說過,要來陪我用晚食的!”韓悠理理衣裾,起身端坐在榻上。

“將軍他,在議事廳。”或是見著韓悠舉手抬足間倒是頗具大家之風,福伯語氣稍緩,又補充了一句:“將軍還未及用晚食!”

“如此。”韓悠頜首:“你先把托盤放下罷。”

福伯想這暗示該夠明顯了罷,於是,他把托盤放在了憑几上,靜靜退到了一邊。

他看著女子從榻上下來,抬手理鬢,彎身汲屐,腰肢婀娜,步履娉婷,徐徐行到了憑几面前……他目瞪口呆了,他想自己終於有些瞭解將軍的選擇了。

可惜,下一瞬,美好的憧憬就那樣……煙消雲散。

他都要開口指出議事廳所在的那一刻,女子端起了食盤上的粟米粥,隨後用銅杓舀了一勺,喂向了自己……

“嘖……”

韓悠疑惑地轉向身旁之人,看起來一板一眼,循規蹈矩的,怎麼會發出這種怪聲來?

而福伯現下懊悔地喲,簡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卻是把韓悠給逗樂了,她索性把碗舉到了福伯面前:“有毒?”

“沒,沒……”福伯冷汗都被嚇出來了,連連擺手:“沒沒,不敢……”

“那是在裡面加了甚麼不該有的作料麼?怪不得我聞著味兒就覺得怪。”

千萬別跟女人講理!不知怎的,福伯突然就想起了年少時自己老子的這句教誨。

韓悠心裡樂開了,表面卻不動聲色,把碗重重置回了憑几:“哼。把你家將軍喚來,這等吃食也用來待我麼?”

刁蠻驕縱潑辣……

福伯在心裡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關於女子的不善的詞語都過了一遍。

但,一個好的管家是不能頂撞主子的,這一條是福伯的人生信條!他一直都是個好管家,而且不管他承認與否,眼前這女子都已成了他的主子。

於是,他屏息靜氣,以儘量冷靜的腔調回道:“將軍還在議事……”

“那,帶我過議事廳去!”

啊?

“還有,別忘了把你這糟糕的吃食也給端上!沒理由我一人受罪的,也讓你家將軍嚐嚐滋味。”韓悠背轉過身,嘴角憋笑。

福伯怔愣,行動卻是先於頭腦,端起了托盤。

如果能空出一隻手來,他還真想拍拍自己的額頭,這叫甚麼,殊途同歸?

所謂的議事廳,不過是堂屋旁邊的一間巴掌大的偏房。

當韓悠跨進門,坐在窗邊對弈的兩人同時抬頭,正是燕芷和趙敢。

其時,趙敢也已換下了鎧甲,一身便服,見著韓悠進來,他先是愕然,隨即猛然起身,不小心就掀翻了面前的棋盤,黑子白子傾時就“叮叮咚咚”滾落了一地。

他馬上彎腰想去收撿,可偏偏又無法忽視韓悠的存在,一時間竟是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窘迫至極。

燕芷卻依舊優哉遊哉,他轉而對著韓悠,淺淺莞爾:“其芳,你與趙參將可是事先攛掇好的?”

趙敢和隨著韓悠進來的福伯,兩人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燕芷。

韓悠卻是笑了,她走過去,與趙敢擦身而過,坐到了燕芷對面——適才趙敢的位置:“看來趙參將的棋藝不佳啊,我連累悠之損了盤勝局?”

韓、燕兩人都是以字相稱,互動甚為和諧。

趙敢卻悄悄擦了擦額角沁出的汗,剛剛韓悠走過去的時候,似有若無地飄來的一句話還徘徊在他耳邊:“我暫時還不是鬼吶!”

其時,燕芷只是看著對面之人,笑而不語。

“如此,我就賠悠之一局,可好?”

“哦?”燕芷雙眸灼灼,笑意盈然。

“怎麼?悠之瞧不起我這小女子!”

“豈敢?”燕芷撿起一枚棋子攤在掌心,垂目凝注:“在下榮幸之至吶。”其實他大概已能明瞭韓悠的目的,只是心情委實複雜,這般聰慧的女子,他不知是該喜或憂。

“不過,小女子確實也不大擅長棋藝,可止不住一時手癢,悠之,”韓悠的一雙翦水秋眸裡寶光流轉,笑得更是一派天真:“悠之,你可能讓其芳三子呢?”

燕芷只覺自己心窩處都不禁顫了幾顫,心臟擂動的聲音就近在耳畔,一下接著一下,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旁觀的兩個人,幾乎同時在心裡嘆了一聲:真是個紅顏禍水!

“那有何不可?”燕芷的行為馬上就應正了趙敢他們的評斷,爽朗的笑意就那樣毫不掩飾地蔓延到燕芷的眼底:“其芳,想要甚麼作彩頭呢?”

“嗯,一時也無其他念想!不如,”韓悠眉眼彎彎:“就要你罷!”

先是“砰……”的一聲,隨即又是一連串瓷器的脆響,

就這動靜,想讓人忽略都難。

倏時,其餘三人的目光齊唰唰地掃向了肇事者。

福伯只覺得自己活了幾十年,也從未像現在這般失態過,更何況是在自家主子面前犯下這種低階的錯誤,底下那幫小要是曉得了不知該怎麼笑話我了,可憐我那本就寥寥無幾的威信啊!

“我,老,老奴……”福伯努力地想要把舌頭鋝直,只可惜完全是徒勞的:“老奴錯……”

“無事……你不必”見他如此,燕芷意欲出聲勸慰,不料被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給打斷了。

“哎喲,福伯,”韓悠順了順氣,佯怒道:“你把我送給將軍的晚膳都給打翻了,這可如何是好?”但見她兩睫撲閃,眉目含嗔,讓人看了去,直覺得自己是犯了甚麼天怒人怨的滔天大錯。

“夫,夫人……”趙敢忍不住幫腔,卻在韓悠的一個眼神後瞬時嚥了聲。他自己也奇怪,韓悠再是精貴,也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況且眼下還是落難的黃毛丫頭!自己怎麼會見了她就緊張呢,就像老鼠見了貓,呃,這比喻稍微過了點,但就是覺得自己虧欠了她……事實上,這一切與他有何相干?

韓悠一雙靈動的眸子顧盼流波,看得燕芷有些怔然。

“咳,咳咳……”他半拳虛握,掩於脣畔:“其芳,說了半天不餓嗎?我讓他們重新置備飯食去!”

“是,是,夫人,老奴這就下去準備!”福伯如得赦令般,急匆匆衝了出去。

再觀趙敢,他訕笑了兩聲:“嘿嘿,那我也去幫忙啊……”說著話也不等人迴應,也退了出去,幾近踉蹌。

屋裡只剩下了燕芷與韓悠兩人,莫名地,一陣尷尬的氣氛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他們之前雖然亦有獨處,只不過一路風塵的,哪還顧得想那些有的沒的。而現在不同了,兩人都已休整完畢,再說這韓悠本就是抱著目的而來的。

思及此,韓悠對著燕芷幽幽道:“你的人,還真是有趣吶!只是,他們平日就呆在這宅子裡麼?”

燕芷並未搭腔,仿似專注地研究著面前的,那早已不復存在的棋局,但見他雙睫低垂,兩指間挾著一枚棋子,在棋盤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時間也隨著這棋子敲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在二人之間流逝著,

此刻的韓悠明明很是焦灼,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她知道燕芷懂了自己的意思,更告誡自己千萬得沉住氣,所謂進退得宜,她甚至已經打好主意,如若此番未果,這以後她就儘量避談此事,不是有句話叫“曲線救國”嗎?她將要花更多心思在這個男人身上……

“其芳!”燕芷終於開口:“他們自然不會只呆在宅子裡的,而我也不是偏安一隅的人物!所以,你且放心,我答應過的事,絕不食言!只要……”

“只要甚麼?”韓悠只覺得一根弦就那樣緊緊地繃在她心上,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著燕芷自懷中掏出來兩件物事,瞬時就連呼吸都被窒住了。

被攤在棋盤上的物事,左邊那件她一眼識出,正是她與燕芷的髮結,那上面的同心結依舊鮮豔似火;而另一物,是枚半掌大的令牌,通身澄亮,寒冽森光,不出意外的話,竟是燕芷的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