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五十八章 中風

第五十八章 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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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中風

從未這般深切地感受過自己的多餘。

我挪到光影暗處,靜視著卿卿我我的兩人:墨竹夫人近乎是半掛在皇帝舅舅身上,貼著他切切耳語,而皇帝舅舅也是樂在其中,印象中從未見過他在其他嬪妃面前有過類似的神情。有過冷漠的,亦或是淡然的,甚而是厭惡的,但絕不該是現下這般,簡直能稱作柔情似水的表情。

再回頭看這貌不驚人的女子,既沒有暮賢妃的端莊,更沒有靈脩的風情,我嘗試著把她與記憶中的某人相比對,得出的結論是無一肖像,天壤之別。

“小竹,先回去罷。朕還有事。”

“可是,臣妾想要陪著您啊~~~”那樣可憐兮兮的語氣幾乎讓我都心坎發軟。

“這……”皇帝舅舅猶疑地看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預備識相地請辭:“皇……”

不料,

“陛下!您是要與長安公主敘事嗎?”墨竹夫人朝我睇了過來,隨即,語出驚人:“那臣妾更該作陪了。您還不曉得罷,公主殿下可是臣妾的大恩人吶!”

我心上一慄,她這是,要作甚?

“噢?何出此言?”果然勾起了皇帝舅舅莫大的好奇。

“呵呵~~~”我終是發現了墨竹夫人的引人之處,她的笑聲清喉嬌囀,猶如在水面上折了幾折,最後蕩進人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此刻,她眉眼彎彎,笑睨著我:“殿下,小竹能有今日的福分,全是靠您啊!若不是您教習小竹那支扇舞,小竹哪能……”她嬌羞地覷了眼身旁之人。

“是悠……”皇帝舅舅倏時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我:“你,你……”

沒有半點遲疑,我立馬跪在了地上,俯首行禮:“阿悠當日只是一時貪玩,把阿孃曾教習過的舞蹈授給了夫人,並非是有意隱瞞的,請舅父明鑑。”

哼,我心裡不禁冷笑,墨竹夫人是怕我捅出真相嗎?她搶先下手,主動擬出與我的關係,看似坦然,卻使我無從反駁。最主要的是這個理由更是巧妙地為她杜絕了後患,即使日後皇帝舅舅看到我會跳那支舞,也決然不會對她起疑了。

“她……她……”這聲音有些不對勁,我抬頭,但見皇帝舅舅的雙目空洞,面上一片迷濛,嘴裡絮叨著,眼看著就要癱下去。

我連忙跳起來,急急伸手過去攙。

“陛下?”墨竹夫人卻是先我一步,撐住了他,她滿是焦慮:“您這是怎麼了,陛下?”

“皇上莫不是被迷了心,奴婢曾見過有人因梗住痰就失了心智的……”

“胡扯!你給我住嘴!”墨竹夫人厲聲呵斥那嬤嬤,手卻往皇帝舅舅的背上捫去:“陛下不會有事的,絕不會有事的!你們愣著幹嘛?還不去宣醫官,快,快啊~~~”

我這才醒神過來,奪門而出,揪住最近的一個宮人:“快把黃醫官找來,快~~~”

“啊?”宮人瑟瑟縮縮,連聲稱諾,連滾帶爬地跑遠。

我欲回返殿內,腿上卻是倏爾一軟,不過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因為身子被人從後給扶住了。

“公主,您沒事罷?”

我轉首看著來人,面板黝黑,目若朗星,心裡忽地騰起一陣希望,反手逮住他,急切道:“燕芷?你不是會那神功嗎?快快,快去救我舅父啊!”

“咳咳,”他有些尷尬,任我抓住雙臂,低聲道:“臣是燕允,家兄燕芷,在益州。”

我晃了晃腦袋,再眨了眨眼睛,眼前之人怎麼就換成了燕允。

“殿下,莫太憂心,臣適才瞧見秦公公已然先行請醫去了。聖上是真龍天子,有天神護佑,不會有事的。”

如若是平時,我定會立馬反問他,先皇難道就不是真龍天子了?結果還不是……

但是此時我寧願相信他說的,我根本不敢想那個忌諱的字眼,只能不斷祈禱:皇帝舅舅,您可千萬不能有事!阿悠再經不住失去至親的痛了。

我是被燕允攙著回的正殿,一路晃晃悠悠,頭皮發麻。其時,大殿上所有的宮燈都被點上了,一時間,燈火通明,滿室華光,仿似是要徹底燃燼先前的黯淡一般強烈,可惜那光彩始終遺落了六格窗邊的那床睡榻,其上正安置著一個人,他面白脣暗,眼眸微閉,鼻息若有似無,雙手無力地蜷在身側,墨竹夫人跪坐在床榻邊,哭得是淅瀝嘩啦。

“不許哭了,再嚎就給本宮出去!”

正兀自啼哭的人側首看了過來,雙眼通紅:“你……”

按理說她是嬪妃,而我是皇女,我是沒有資格在她面前自稱本宮的,可是在此時此景,她像是忘了一切,只是怔怔地望著我,眼看即出的一聲嗚咽就這樣被她哽了回去。

“黃醫正來了……”隨著兩個凌亂匆忙的腳步聲,老態龍鍾的黃醫正被秦總管拖了進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黃醫正的動作上,他快步上前,先是扒了扒皇帝舅舅的眼皮,又看了看舌頭,隨後摸摸頸脈……我的心臟被這每一步動作操縱著,它正隨之一上一下,忽左忽右,眼看這顆心都快蹦出胸腔了。忽然,有人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在我耳邊輕聲說:“無事的,殿下。”

我恍惚地看向身旁,這才察覺自己的指甲正死死地掐在燕允的手臂上,把他的衣袖幾乎擰成了一團,可他卻一直未有吭聲。我趕緊地鬆開了他,同時嘴角無力地牽了牽:“對不起。”

他搖頭表示不介意:“臣皮糙肉厚,不礙的。”

“晤……”黃醫正停止了診斷,鋝鋝鬍鬚:“陛下這是風火相煽,痰濁壅塞,瘀血內阻……”

“甚意思?”

“何意?”我跟墨竹夫人同時搶斷他的話,隨後,相互看了一眼。

“娘娘,公主,請莫著急,簡而言之,陛下這是有些輕微的中風,好些將養幾日,應該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也就是說還有問題?”我追問道。

“自然。”黃醫正徐徐道來:“風邪之說,可大可小,康愈情況還得看日後如何調理。不過聖上是受了何種外物刺激所致如此呢,還望殿下能告知一二,臣才好對症下藥。”

眾人目光回到了我身上,

“我,我……”可是又怎麼敢實話實說呢,難道說是因我提及了阿孃授舞一事,可是連我都沒弄明白皇帝舅舅聽聞此事後,怎麼會有這般大的反應。

“是本宮的錯,全怪本宮……”竟是墨竹夫人出聲為我解了圍:“適才,本宮首次感覺到胎動,就迫不及待地想與陛下分享這份喜悅,卻不料……都怪我~~”說到這,她垂袖捂面,低低泣出聲來。

“娘娘鳳體為重,毋要太過自責了。想來聖上身體本也不適,如此激發出來,到是減了隱患,您且寬心,臣必全力以赴。”

“如此。多勞了。”

“不敢,職責所在。”

我吁了口氣,轉而想到一事:“燕大人,今日是汝當值?”

他微愣,繼而抱拳:“然。”

“今夜之事,起於未央,也止於未央。本宮不想聽到任何關於聖上之病的風言風語,汝可能做到?”

他猛然抬頭,驚訝地看著我,俄頃,再次抱拳:“臣絕不辱命。”

“善。下去罷。”

“諾。”

當燕允離開後,全殿都安靜了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

“看甚?都聽到了?照做就是。”我走到床榻前,看著不省人事的皇帝舅舅,眼眶不可抑制地發熱。

“呃,臣已派人取藥了,片刻就回。”

“聖上何時能醒轉?”

“這,一般這種情形,得看病人意志了,聖上洪福庇身,臣想該是不久的。”他有些猶疑。

“想?本宮不要這樣模稜兩可的答案,直接說,依汝診斷,三日之內皇上可能醒嗎?”

“這個……”

“你瘋了!”墨竹夫人立時站了起來,指著我:“你封閉訊息,若是聖上醒不來,你拿甚與各位臣工交代?這責任,我……”

“住口!甚叫醒不來?”我呵斥過去,她瞬時嚥了聲。

“把你家主子扶去休息罷。”我吩咐伺服她的嬤嬤:“沒我指令,任何人不得走漏丁點風聲,如若就範,嚴懲不貸!”

“韓悠,你不想想!真的有何意外,我們誰能擔當?你得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個養女……”聲音漸漸遠去。

我無奈地嘆口氣,調過身來,只見黃醫正伏在案几上,若無騖地寫著病歷,而秦總管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伺候著紙筆,都是聰明人吶!

“秦總管,且過來。”

於是,他跟著我的腳步走出正殿,確信無人能聽到我們的對話之後,我才開腔:“明晨恐怕得辛苦你了。”

“公主的意思是?”

“寧願是紅顏誤國,也不可天子有疾!你曉得本宮何意嗎?”

他微加思忖,開口道:“墨竹夫人猝然身子不適,陛下情深意重,遂休朝守護。”

我頜首讚許:“甚好。不過,”眼神一掃,語氣忽轉:“還有一事,本宮要跟你主子借你三天!”

他雙目倏然精光一閃:“老奴愚鈍。”

“不懂不要緊,只須記住一點,明日起三天內你的主子只能有一個!只要過了這三天,”我看了看窗外朦朧的月色:“一切隨你,我絕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