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雪月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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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雪月森林
朝顏臉一黑，垂眸不語。
容璟卻興致勃勃的憧憬未來，什麼樣的婚禮，什麼樣的儀式，配什麼樣的花束，彼岸花瓣一直鋪到冥河邊……
朝顏沉默的聽著，這樣的場景她從未奢望過，一直以為可以安靜的陪在懷玉身邊直到永遠……時過境遷，當容璟提及這些的時候，心裡不是沒有波瀾，只是……
朝顏睜開眼，凝望著容璟絕美的秀顏，忽然打斷他：“容璟，魔界和仙界的戰鬥……何時才能結束？”
這句大煞風景的話如一盆冷水潑向容璟，澆滅了他所有的興致。他垂了眸，怔望朝顏良久，才不悅的道：“比起婚禮，你似乎更關心這個。”
朝顏咬緊嘴脣，輕聲道：“不是關心，只是希望……能夠停止。”
容璟挑眉看著她。
如果停止，容瑤的野心是不是就可以消除了；如果停止，是不是就可以早點找回師父；如果停止，是不是就天下太平。
“一味的掠奪只會造成更多的傷亡，更多的人會失去親人和家園，而戰鬥者也會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天界本無意爭奪，若是你能罷手，皆大歡喜豈不是更好？”
“嘖嘖……”容璟笑的一臉玩味，譏誚的道，“為夫怎麼不知你什麼時候變成了聖母，倒是關心起戰事了。”
“容璟，我們的立場不同，雖然我身在魔界，但我仍希望你不要再繼續下去……”
“容璟……”
“別說了，”容璟緊攬著朝顏的手臂漸漸僵硬，轉過身去，背向著她，聲音卻是無限疲憊，“睡吧，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
翌日，容璟一大早就神采奕奕的穿戴整齊，拖著還睡眼朦朧的朝顏鑽進早已停在掌乾殿後院的飛馬車。
朝顏以為他只是帶自己去浮生樓也就沒再多問，直到外面的氣溫越來越低，冷風呼呼作響。容璟命墨瓊點燃暖爐，又解下身上的織錦披風裹在朝顏的身上。朝顏狐疑的開啟車窗，向外張望，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風雪漫天，像絨絨的鵝毛，像跳舞的仙女，像調皮的孩子，洋洋灑灑的紛落而下。
周圍的樹木只剩下乾枯的枝椏，覆蓋著厚重的白雪。
森冷中透著無法忽略的美豔
傾城，隱忍而牽強，像極容璟的笑。
這裡是冰藍的世界，雪絨花的天堂。
這裡是雪月森林。
容璟拉著朝顏的手從車上走下來，靴底踩碎了殘雪。他很得意，宛如欣賞自己的豐功偉績：“我說過會把雪月森林奪下來送你做禮物。”
森林是一馬平川，銀裝素裹的枝頭被風拂過，抖落下簌簌雪花，像數不盡的珍珠淚。
放眼萬里，早已把腳下的大地染成一片銀白。
這是久違的雪月森林，是盛載了太多回憶的雪月森林，是永存在心底最柔軟的一塊淨土。
有那麼一刻，朝顏是感動的，她以為容璟當初只是一句戲言，卻不想他放在了心上，真的將雪月森林當作禮物送給了她。
雪月森林一年四季只有冬天，也是世間極寒之地。雖然有容璟事先準備好的裘皮外氅，朝顏仍瑟縮著身體打著顫，看一眼身旁怡然自得的人，不禁再次感慨修行太淺來這裡絕對是找罪受，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容璟微微蹙眉，將朝顏緊緊摟在懷中，左手一揮，驅三團火球圍在兩人周圍，頓時暖和許多。
朝顏感激的望向他，卻見容璟抬起手掌，怔怔的盯著掌心，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動人的笑。
雪月森林的七瓣雪花也是傳奇之一，朝顏記起紫霞常常唸叨，對著七瓣雪花許個願望，就可以許一世的幸福。所以，孩提時她曾獨自一人偷跑來雪月森林，只為尋找那傳說中的七瓣雪花。
那時的溫度依然是這般惡劣，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滿心歡喜的捧著得來不易的七瓣雪花，默默許下心願，誰知在回去的途中失足跌下山坡，被困在雪坡中，又冷又餓，意識漸漸恍惚……直到那熟悉的白衣身影出現在眼前，背起她一步一步踏上歸途……
這樣的回憶，連想想都會情不自禁笑出聲，朝顏也學著容璟的樣子伸手去接雪花，任它在掌心暖暖的化去，留下一小片水漬……
她輕輕闔上眸子，深深呼吸。
“你許的什麼願？”容璟燦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灼灼的望著她。
朝顏睜開眼，遲疑的回望他，沒有回答。
“傻瓜，你難道不知道對著七瓣雪花許願是很靈驗的嗎？”容璟勾脣一笑，神祕的道，“不過我不能告訴你，說
出來就不靈了。”
朝顏的身體微微一僵，她不喜歡容璟這樣毫無心機的笑，看起來像極了懷玉。
“你該不會是希望永遠和本王相依相偎吧？哈哈……”
容璟誇張的抱著肚子笑的肆無忌憚，完全褪去平時的陰冷，帶著些許的孩子氣。拉著朝顏的手奔跑在冰雪間，欣喜的指著天上的月亮叫朝顏看。
一輪圓月半浮於樹梢之間，若上好的美玉一般散發著冰晶的光澤。
月下有兩個身影安靜的相對而立。
飄揚的雪花在滿月前打著旋兒，飄散開來。
容璟張開溫暖的雙臂，像張開巨大的羽翼，將朝顏緊緊攬在胸前，安靜的替她擋去一切風寒。
冰涼的手指悄悄覆蓋上她的眼，容璟那帶著三分喜悅七分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噓……給你個驚喜，不要太感動哦。”
朝顏滿腹狐疑，任由容璟拖著她前行。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靴子踏在雪地的咯吱聲尤為清晰。
直到容璟緩緩放開手指，一片瑩白的世界出現在眼前，朝顏不禁驚撥出聲。
入眼所及的是一片銀裝素裹的冰晶世界，置身其中，彷彿立於偌大的白色空間。四周散發著森冷的寒氣，卻一點也不影響冰雪的美麗。
天空是白色，山是白色，樹是白色，大地也是白色。彷彿置身於一片雪色的世界，只有自己才是這雪色中唯一的色彩。河面上的冰還未融化，漂浮著細碎的冰碴。嫋嫋的水汽自冰面中蒸騰而起，薰著乾枯的枝頭。枝頭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因著水汽薰陶而更加牢固，竟與北國的霧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河面上架設著一道琉璃拱橋，每個石拱上都雕刻著一盞晶瑩奪目的水晶燈，若彩虹一般，由內向外釋放著七種顏色的光彩。
容璟拉著朝顏的手小心的走過拱橋，呈現在面前的是一整片偌大的雪雕。
朝顏情不自禁嘴角上揚，因為她發現無論是亭臺樓閣，還是假山飛瀑全部都是由雪雕刻而成，鬼斧神工，巧奪天然。
在她的記憶裡，雪月森林不曾有過這樣的地方，除非是……後天雕琢。朝顏狐疑的望向一臉得意的容璟，心裡忽然有什麼一點點碎裂開來，就像手心裡的七瓣雪花，正在一點一點慢慢融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