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凌熙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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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凌熙仙子
地牢幽深，幾許燭光照亮深巷。地面溼滑，牆壁生著綠油油的青苔蘚。
白羽單手緊緊拉著朝顏，點亮火折在前面引路。果然有悽悽的哭聲隱隱傳來，走的越深，哭聲越近，漸漸轉為低聲啜泣……
“魔族很變tai，在地牢中放置諸多魔物，用來守衛地牢，所以看起來好似無人把守實則根本無人敢私闖……”朝顏說的時候不覺停頓一下，咦了一聲。
白羽回眸，奇怪的問：“怎麼了？”
“這裡……之前，不是這樣的……”朝顏指著面前一條筆直通往地牢深處的大路，撓了撓頭，是時間間隔太久她記錯了還是這裡有所轉變，之前分明有很多條岔路，她還躊躇了很久才做出選擇，可是現在……總之這分明不是她第一次進來時的模樣。
白羽捏了一下朝顏的手心，喚回還在神遊的她，催促道：“我們進去吧。”
朝顏訕訕的跟在白羽後面，沿著筆直的通道走下去。路面平坦，氣流通暢，且沒見到半隻魔獸的影子，這令朝顏鬱悶不已。難道闖地牢也分人品，逮著老實的欺負？這分明就不是自己所走過的那條路啊。
因為一路太過順暢了，朝顏甚至懷疑他們不是走在魔族的地牢而是寬敞的馬路，以至於白羽頻頻扭頭意味深長的瞄了朝顏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你不是說魔族地牢艱難險阻，危機四伏嗎？”
朝顏看著悠閒的宛如逛大街的白羽，挫敗的垂了眸子，快要哭出來：“你當我說謊好了。”
白羽勾脣一笑，悠然向地牢深處靠近，哭聲漸漸清晰，變得真切。
止步，站定。
朝顏緩緩轉動脖子，甚至可以聽見骨骼的咯吱聲，觸手可及的是金屬柵欄，光滑，冰冷，帶著凜然的氣息。朝顏伸長脖子朝裡張望，倏然放大雙眼。
牢房內幾乎沒有什麼陳設，七零八落的散放著幾隻草甸，惟有一張低矮的木桌，上面燃著一隻燭臺，散發著微弱的光。燭臺旁僅有一茶壺一杯盞，盛著飄著幾隻茶梗的茶水。矮桌旁放置一張木床，木**側坐著一個女子，長髮凌亂的披散
在腰際，蓋住大半張臉。身上僅著一件白裙，裙襬處沾滿草梗和泥土，顯得頗為狼狽不堪。
而此時她正雙手掩面，深深嗚咽，彷彿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嗓子早已喑啞，淚水幾乎乾涸，惟有低婉的啜泣聲久久俳徊於昏暗的地牢中，顯得那樣憂傷和絕望。
朝顏走近牢門，低頭扯了扯上面的銅鎖，發現根本扯不斷，於是又拍了兩下金屬柵欄，企圖引起女子的注意。
女子聽見聲響，緩緩的抬起淚水潸然的臉，那是如此美麗的一張臉，卻因久困地牢失去血色，顯得蒼白無力。四目相對時，女子的目光閃現過一絲迷惘。
朝顏雙手撐在金屬柵欄上，試探xing的喚了聲：“凌熙仙子？”
女子幽幽轉身，忽然笑了，原本蒼白的臉上恍若夏花綻放，動盪了一池的春水，傾落半世芳華。她直起身，踏著悄然的步子緩緩向朝顏走來，看著她柔軟的胯步輕輕扭動，帶動裙裾，溫婉綽約，搖曳生姿。
朝顏不禁看得愣住，只握著牢房的柵欄，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直至她在牢門前停下，溫和的與自己對視，朝顏才猛然回神。
白羽下意識的將朝顏護在身側，不動聲色的打量面前的女子，狐疑道：“你真的是凌熙仙子？”
女子笑而不答，並不看白羽，隻眼望著朝顏，微微一笑：“碧露仙子。”
朝顏驚訝的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驚呼：“你認識我？”
女子似乎身子不太好，側身乾咳兩聲，才挑起眉眼戲謔的道：“玉青神君家的小朝顏，上次見你時還是梳著雙髻的小丫頭，如今都長這麼大了，是否還跟在師父後面要相公呢？”
兒時的糗事被提及，朝顏很不好意思，又恰好瞥見白羽一副忍笑忍得中內傷的表情，不禁漲紅了臉，默默的用力朝他的腳面踏下去，轉顏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凌熙仙子見笑了，都是孩童時的醜事，莫要再提。”
凌熙笑一臉婉轉：“怎可不提，當年可是轟動仙界一時的趣事喔。”
朝顏嘴角一僵，哆嗦著：“有那麼轟動嗎？
”
“當然有了，”凌熙掩脣嗤笑，“我與懷玉仙友素來交好，他可是常提起這事呢。”
朝顏大窘，想不到懷玉竟將此事掛懷，一時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倒是白羽不以為意的看了朝顏一眼，轉眸望向凌熙，淡然道：“不知凌熙仙子因何被囚禁於此？”
“不提也罷，”凌熙聞言輕聲嘆息，眸光黯淡，彷彿有幾多憂愁，“我受困於此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容璟故意折辱，我又如何反抗，鬧起來，最多是丟了仙界的臉面。”
白羽有片刻的愕然：“凌熙仙子難道不想重返仙界嗎？”
凌熙抬眸淡淡掃一眼白羽，轉頭望向朝顏，心有疑惑。朝顏趕忙笑著解釋道，“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白羽，雖然是妖族中人，但卻對我有救命之恩，可以信賴。凌熙仙子不必顧慮，但說無妨。”
凌熙輕輕頷首，默許了朝顏的話，繼而蒼白的脣角牽起一抹淒冷的笑，“回去？談何容易？先不說容璟不肯放我，就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使我有機會脫身，我也定然不會再回去了。”
“可是不想方設法脫身，難道要甘於被囚禁嗎？”朝顏清澈的眸中微微閃動，下意識的打量一圈簡陋的牢房，心有不忍，“這裡又怎麼可以久居？”
凌熙仙子曾經是那樣高高在上，清高孤傲的女神級人物，又曾攪動六界多少男人蠢蠢欲動的春心，她棄之一切於不顧，甘心被囚禁在這潮溼陰暗的地牢中，這又是為何？朝顏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縱使一身傲骨卻被生生折斷了羽翼，又有什麼顏面再繼續面對昔日的朋友和族人？堂堂凌熙仙子，被容璟折磨到如此地步，哪裡還有回頭之路？”凌熙忽然笑起來，笑聲很大，漸漸歇斯底里，眼淚都笑了出來，彷彿要將這千年裡的鬱悶發洩一般，“朝顏你又怎麼會理解一個被囚禁了千年之人的痛苦？若是我重返仙界又將會被怎樣對待？淪落在魔族裡的仙女會遭遇到怎樣的眼神？天界再也不會有容下我的位置，我又何苦自討沒趣？所以我恨，我恨陰險毒辣的容璟，也恨喪心病狂的容瑤，我恨所有魔界中人。”
（本章完）